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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佬之路

温哥华的深夜。红石乐队的主唱莫妮卡·斯蒂芬金在完成一场小范围的演出之后,就近来到布朗大学旁边一间餐厅吃饭,很饿,来不及多思考,就点了鱼和米饭。吃饭的时间是难得的安静时间,莫妮卡看着这餐桌、服务员、室内装潢,怎么感觉就那么熟悉,想起来了!这是他跟陈朗最早的时候时常来吃的一家餐馆,怪不得那么熟悉。

陈朗啊陈朗,越是远离,越是思念,越是思念,越怕失去,越怕失去,越想紧紧拽住。她拿出手机,给阿郎发了一条短信,短信,还是比较便宜的,“Missingyou,lang”。发完之后继续吃饭,看着别人成双成对,忽然觉得心情差极了。陈朗这个人呢,并不算她遇到的男孩里面最帅、最强壮、最能侃的,他甚至有点闷,有点无趣,有点僵硬,有点为生活而奔波,但是他很真实,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时光的流逝能让她感受得到,这反倒比外面那些花言巧语、浮夸做作、逞强好胜的人们要来得更舒服,洗尽铅华之后,发现其实还是这个人比较好些,踏实。

踏实,就可以了。

短信的这头,阿郎正蹲在路边吐着晚上喝进去的酒和吃进去的菜,因为开了怀了,所以就放得开了,大吃大喝,大吹大擂。吐完之后,眼神的恍惚里,竟然是杨丽跑来给他递上矿泉水让他漱口,把嘴里的污秽冲洗干净之后,他使劲瞅了瞅,竟然还真是杨丽。杨丽面带笑容送上来一支口香糖,他吃进嘴里,换了个地儿蹲下来冷静片刻,好奇杨丽为什么就在附近。杨丽解释说自己正好晚上和闺蜜约在这家饭店吃饭,就恰好碰上了。杨丽问他为什么喝那么多,阿郎嚼着口香糖觉得慢慢回过神来了,说晚上和朋友们喝得非常高兴,没太在意就喝多了。杨丽责怪他喝太多,不注意自己身体。

朋友们在前面都各自走了,杨丽一看说你怎么回家呢,阿郎说一会有个朋友过来接我,你有事先去忙吧,阿郎说我没事,喝这点还不成什么问题。清冷的暗夜里,两人紧挨着,下面一句话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了。在风中,杨丽的刘海被吹起来,显得分外妩媚,阿郎赞上一句——“喝点酒就是更显漂亮哈”。杨丽辩解喽,“其实我没喝酒,我从来不喝酒的”,尴尬气氛顿时缓解了。

一辆宝马从远处的黑暗中开过来,阿郎告别说,“我的车来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杨丽一看,我去,宝马,于是她也开心地笑了。阿郎上车没多说,让司机开车快走,哎,面子该装还是要装的么。

回家,洗澡,上床,躺开,阿郎拎出来一根烟点上,舒坦。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以八成真实、两成吹嘘的比例将IP的概念讲给了各位大佬们听,大家听得很认真,甚至觉得有趣有前途,于是明确告知阿郎,下次他那个“秦丰”再有项目的时候还是要给他们说一声,希望可以合作。阿郎满口答应,非常痛快,共识找到这个份上之后,大家就比较能敞开襟怀了,所以阿郎就放开肚皮喝了,也真喝了不老少。

时间接近零点,打开手机一看,收到两条短信,一条是莫妮卡发来的,表达了思念之情;另一条是杨丽发来的,表达了忧虑之情,问他有没有安全到家。两个女人,两条短信,阿郎都认真地回了,很从容地回了。对莫妮卡,他复制了一下微信内容,反向发回去,“Missingyou,too”;对杨丽,他表达得很有礼貌又不呆板,“到家了,你也快点回家,时间太晚外面不安全”。然后他就把手机扔在一边了。

朗爸夜起,给自己泡了一壶茶,顺便给阿郎敲门送进来一杯,阿郎表示了感谢。记得最早出国留学的前一夜,阿郎真的是非常兴奋而又伤感,晚上根本就没睡好,第二天到了飞机上之后才睡好,到达温哥华的时候又赶上时差,所以有两天时候都感觉晕晕乎乎的。而现在这一刻的感觉真是非常好,非常完满而充实。

最近这些天,郎妈一直唠唠叨叨说阿郎太辛苦,要给他腌咸鸡蛋吃,于是阿郎家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大坛子,里面装满了泡在盐水里的鸡蛋。让阿郎很是感动。最近邻居家张大爷时常领着孙子过来找朗爸杀上几盘象棋,时间太晚就留下吃饭,有时来玩的人多了大家还凑起来喝一局,简直太有生活气息。最近姨家的孩子想来阿郎的公司参观参观,都被郎妈以哥哥忙为理由挡在了外面,朗妈怕太闹腾打扰了阿郎的工作,阿郎告诉郎妈,公司以后肯定会慢慢上人,他们想来玩的时候直接过来玩就行。最近郎妈还想养一只小猫,大冬天暖暖和和的蹲在火炉子旁边看着得多得劲。最近朗爸还想找自己堂家的兄弟们把族谱修一修,把陈家的香火传递下去,也有个清晰的谱系。

阿郎听朗爸喝多了讲,他们这支陈家,最早是宋朝年间因为避乱,从江南北逃至泰山脚下安顿下来的,当时泰安生活清苦,要亲自耕田做体力活,在躲过了乱世之后,陈家的后人们曾经拿着当时的族谱回去江南续写家族,但是去了之后发现,曾经的老宅和陈家人都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所以只得折返回来,继续在泰山脚下耕作,好的时候有做过小买卖,然后就这样一辈接一辈地传下来,到他这还是平凡的一代,他现在已经年过5旬,想改天命已经根本不可能,所以那些出人头地、出类拔萃的梦想呢,就要看阿郎自己的造化了。活到朗爸这个岁数,很多事情都已经看开,所以已经从容得多了,儿孙有福就有福,没福就没福,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他自个儿把自个儿的日子过好就好了。

张氏兄弟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公司有认识合作的服饰厂,货品水平也就是一般,但阿郎如果要合作的话,他们可以帮忙介绍,阿郎说需要,于是一个联系方式就发过来了。很顺利。

云水谣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过来说,他们那要搞一个什么推介会,想请阿郎过来录像,把推介会的情况录下来制作成视频发到网上或者客户端,提升影响力。阿郎首先抛出来一个问题——多少钱?2000块,可以!

在第二波忙碌开始之前,阿郎骑着山地老爷车散心,郎妈偷偷地给他交了学车的钱,然后告诉他教练电话,让他快点去驾校办手续。阿郎去了驾校,预约了时间,就在这个小说IP的书和IP主题的围巾挂到微信商店里之后,他就去学车。学车,买车,再升级车,现在就是先把这档子事考虑清楚,然后着手做出来。

他喜欢骑车去泰山脚下,虽然很费体力,但那里的环山路真的很漂亮,全国各地市的车牌子集中在那里,来来去去美得很。到那之后坐下来抽根烟,看看风景,视野就开阔了。泰山是泰安与世界交流的窗口,也是文化向外走的窗口,来到这个地方,阿郎很快就能把自己的公司跟这里联系上,一直以这样“影像计划”的方式去呈现文化、演绎文化固然可以,但有没有更大的动作可以做出来呢?一炮而红、一炮而响的大动作!因为所谓文化艺术总是有很多的不确定性,你说不准哪一点就能触发受众们的痒点或痛点,进而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成为大众热议的话题,然后随着关注度的提高就产生了价值。这是所有搞文艺的人们所希望看到的景象,就是自己的作品忽然之间爆红,然后自己公司的价值飞速上扬,然后,一切都成了!

阿郎第二个非常愿意去的地方就是云水谣了,自己公司的所在地。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阿郎每次骑车来到大门口往里看的时候,依然可以回味起第一眼看到时那种内心涌动的激情,这个城市更多的可能性都在这里,这个城市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你在这里依然可以感受到微缩版的世界带来的神奇的化学反应。欧式的、中式的、北美风情的,尤其是那条拉链一样的河流,把所有一切都贯穿起来成为一个整体,神秘而让人迷乱,让人倾情其中。多么好的地方啊,多么给人启发的地方啊。阿郎最喜欢的是自己在河边闲逛抽烟的时候,感觉时光的脚步就放慢了,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桃花源般的世界,感觉自己在这世上就有了立足之地。

莫妮卡打电话来,说她最近忙完巡演会有一段时间是空闲的,问阿郎还想不想再见到她。阿郎回答说当然想,见到美丽的莫妮卡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情。莫妮卡说你要是想见我就快点滚到温哥华来,阿郎说只要是能见到你,爬着去我也非常开心啊,只是我前些天爬山的时候在山上摔了一下,走路很困难,现在在家养病,飞过去加拿大的话恐怕路上恶化,要不,你过来吧,你的机票我给你报销。

莫妮卡说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见我才摔自己的?阿郎说没有啊,不可能的,我想见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故意摔自己呢?莫妮卡说让我好好想一想,然后挂掉电话忙别的去了。到了晚间莫妮卡打电话过来说,她想好了,飞过去泰安,不知道阿郎愿不愿意接待?阿郎惊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愿意接待,当然愿意接待,你什么时候来呢?

莫妮卡说差不多过一周就飞过去。阿郎说好,千盼万盼等着你来。

随后泰安就陷入了漫长的冰雪期,这已经是十几年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了,扑天大雪,似乎要把十几年来都没有下下来的雪一次性地回馈给这座城市,让这座城市从泰山之城变成了冰雪之城,很多人纷纷好奇,各种市井之间的小道消息说着某些神秘的传奇。但无论怎样,这样的天气实在有助于阿郎围巾的销售,这就够了。阿郎的围巾很快就要上线了,据他预估除了几位本家大佬的象征性支持,真正跑到微信店里买东西的人必然会少之又少,粉丝的培养太需要时间了,不过这才需要新的思维点去引导嘛,这才是体现他的学养价值的地方嘛。另外,“泰安风情画”的第二季也要快速进入筹备和执行阶段,既然有一定数量的泰安人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了这个影像系列,那么这个品牌的基础就已经打下了一点点,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基础之上,把这个品牌深化、延续、丰富和打牢。对于这个系列,阿郎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因为这个系列是真正地走在正道上。

日夜交错,晨昏交替,在即将开工第二波大动作的前一天,阿郎少有地钻进了他平时都注意不到的小区旁边的菜市场,在一大堆萝卜、白菜、辣椒、羊肉、猪肉、牛肉之间,寻找着最佳的晚餐搭配。他已经很久没有给二老做过饭了,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自己做的饭了,今天是他有心气买菜做饭的一天,他也没带手机,他的手机放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已经收到了两个不同女人的短信,其中一个女人知道阿郎打算今天给爸妈做饭而自告奋勇地过来帮忙。

他缓步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泛黄的路灯,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涌出一股早已不断深深积淀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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