猤焚,狮形,身长两丈,八腿,独目,铜齿獠牙,性残暴,为天界伏阶三十七兽之一。
——《目虔异》
云朔国帝都奂城
皇宫应天殿
“九大宗门联手,上凌宗遭灭门之灾。上凌宗数万人口死伤大半,未死而伤者,投入火中;不降者,残忍屠杀,活下来的,只是少数。一大古老宗门,珍宝被掠夺一空,房屋尽数被毁,而后大火三日,烧尽一切。上凌宗世代宗主,白冥一氏,无一幸存。”
男人铮铮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如碎玉般相击,云朔国当朝统治者云顺帝,以及几位坐于两侧的皇子,都是敛声屏气地听着。
本来今日云顺帝在应天殿行宴,邀几位皇子共同聚聚。可是史官大人突然赶回来了,带回上凌宗的消息,只得撤去歌舞,先听史官大人的汇报。
史官大人向云顺帝行了一礼,退至一旁。云顺帝皱着眉,手指在案桌上点了点,说:“史官大人对这事有何见解?”
“臣无议。”史官大人微微躬身。
云顺帝的目光移向两侧的皇子们,被他视线扫过的几个皇子,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除了太子身边,懒懒散散斜靠着的,肩上站着一只青色小鸟,大概二十出头的青年。
云顺帝的目光停在太子身上,道:“太子,你对上凌宗一事有何看法?”
太子有些紧张地抬头,飞快地看了自己的父皇一眼,结结巴巴着说:“儿臣、儿臣也没有看法……”
云顺帝在心里叹了口气。太子其他没什么不好,满腹才学,为人温和,就是性格腼腆了一些,稍显呆板,不够灵活。相比起云顺帝心中较为看好的皇子,还略差一截。
他的视线移到那个整个人都已经贴在桌子上的青年,轻咳一声:“老四,你说说看。”
被点到名的四皇子蔫巴巴地,又换了一个姿势趴着,用后脑勺对着云顺帝,他肩头的青色小鸟扑扇着翅膀,给他理了理发丝。
云顺帝有些发火了,提高了音量:“云鸢!”
被点到名的四皇子云鸢懒趴趴的,伸手摸了一个水果,先让青色小鸟叼了几口,才自己开始啃,继续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云顺帝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接下来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云鸢啊,我让李尚书把女儿许给你当侧妃。”
云鸢把手中水果往身后一丢,几乎是在一瞬间坐直了身,理了理衣服,表情很是严肃:“依儿臣之见,这上凌宗灭门,与我们皇室干系不大。”
史官大人在一旁轻笑一声,云鸢斜睨了他一眼。
“继续。”云顺帝示意他接着说。这小子,府里妻妾是皇子中最多的,他还不满足。前几天就跟云顺帝要李尚书家千金,云顺帝没有同意,云鸢就闹了几天脾气,话也不同云顺帝讲。
云顺帝的几个儿子中,云鸢聪明但性格顽劣,也只有云鸢敢跟他闹脾气,让他哭笑不得,谁叫他一直都很宠爱这个儿子。
云鸢接着说:“江湖中事,过于复杂。没有搞清那些人灭掉上凌宗的目的之前,我们不便插手。况且上凌宗与云朔国皇室来往不甚,我们没有必要为了帮助他们而给自己招来麻烦,最好还是静观其变。”
“此话倒是有一番道理。”云顺帝赞许地点了点头,“不过鸢儿啊,你府上都已经有十多个侧妃了,而正妃的位置一直空着,你怎么……”怎么还一个接一个地往家里娶啊。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很低的笑声。史官大人拱了拱手,道:“四殿下中意的女子,另有其人。”
云鸢从鼻子里哼了两声出来,端端正正地坐着,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青色小鸟受到主人动作的影响,也端端正正地坐好,表情也极为相似。
云顺帝又是好气又是宠爱地看着云鸢的动作,说:“罢了,答应你的事也不能反悔。来人,请史官大人入座,把歌舞召上来。”
他走在白茫茫的一片中,天是白色的,地也是白色的。原本以为这片白色是厚厚的雪,可踩上去才发现,这片白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反而是很软的,像鸟兽的羽毛。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却也没有停下脚步。
女子银铃般清脆的声音被风一阵一阵带来,在天地间回旋,一时清晰一时模糊。
“咦,好可爱的小东西……以后跟着我吧,你有名字吗?”
“唔……叫风吗?不好听呢,看你长得白花花的,一定要有个鲜艳的名字。嗯,锦好不好?”
“你要跟着我,也要跟我姓,你就叫纪锦风好了!”
……
“纪小姐……纪小姐……”
“纪小姐……”
男人低声的呢喃涌入他的头中,一声比一声悲戚,他躬着身体抱住头,似乎感觉得到那个男人的痛苦。忽然大地猛地摇动起来,天空落下纷纷扬扬的纯白色羽毛。他因为重心不稳跌倒在地,脚下光滑的地面似乎在缓缓移到。
白色的大地上出现一条裂缝,一点点延伸。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溢出,如同大地睁开的一只眼睛,俯视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