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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离魂之症

就这样慕容冰冰把她那天了解的情况告诉了她们。

天越来越黑,一抹黑影快速闪进了古都最大的酒楼“有凤来仪”。

完颜过定定地站在靠窗的位置上,背对着来人,厉声喝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事隐瞒着我?”

一道深沉的男子声音,调侃地问道,“你是指?哪方面?”

完颜过转过身来,犀利的眼神扫向来人,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比如,宫里的那位如沫贵妃?”

完颜过犀利的眼神并没有错过眼前男子微微一颤的身躯,他暗想,看来他还真知道不少事情!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全部都告诉我!”

随着完颜过语毕,房间里陷入了空前的沉默。

许久之后,男子低沉的声音才再度响了起来。

“她,便是三年前坠崖身亡的莫菲儿!她被人所救,身体里的失魂引已解。只是……”

完颜过听得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急急地问道,“只是……怎么样?”

“只是,她却失去了记忆!”

“失去记忆?原来她是失去了……记忆。呵……呵!她不是故意不认我的……不是故意……”

那名男子看着眼前的完颜过,目光微显犹豫,仿佛不忍打断他良性的自我安慰。踌躇片刻,最终还是开口了。

“你先别高兴!你可知,何为失魂引?”

完颜过微愣,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双眼一眨也不眨,十分紧张地盯着对面的人,静静地等候着他的答案。

“失魂引,顾名思义,会使人失去记忆、引走魂魄。但它却不是一时之事,它会让人一日日地失去自我,最后魂魄离体,最终走向死亡。如沫贵妃虽得高人所救,却也因身受失魂引之苦,导致记忆混乱。”

完颜过低着头,眉头越皱越深,他好像有些明白了,又好像尚未明白。

“何谓记忆混乱?”

这个上元节的夜晚,格外的安静悠长。

古都皇宫,皇帝西门宇军寰的天枢宫内。

柳吟风死死地盯着西门宇寰,仿佛想将他吞食下肚。

“是你!是你的母后,给丫头吃下那夺人魂魄的失魂引。那一天,我虽然跟着丫头跳下了悬崖,及时救她,使她不至于命丧崖底。可是,我救得了她一时,却救不了她一世!自落崖那一日起,她便陷入了深深地昏迷之中。这种状况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身为医者,却对她体内的失魂引毫无办法。我自责,我内疚。我恨,我恨你们!我更恨我自己!我救不了丫头!我只能看着她的魂魄一日日地抽离身体。直到……死亡。”

“后来,我遇到一个朋友,在他与我的探讨之下。我们,终于找到了救治丫头的办法!不过,我们得带着她去往天山之颠,将她安置在冰湖之中的冰棺内。并且,每日以纯阳真气注入她的体内,加之冰棺之中的纯阴之气,方可得保她一时性命无虞。”

“如此过了数月,我头发白了一半,丫头却还没有醒来。有一天,她的魂魄离开了她的身体。我们都以为她已经真的死了!可是,当我抱着她的时候,我明显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弱气息。我陡然想起,丫头本身特殊的体质!”

“我很早以前便知道,丫头并非寻常人。她说,她的体内住着两个灵魂。也正因为她体内两个灵魂的共存,才能在魂魄离体的情况之下,还能存活。这也让我们的找寻到的上古秘术能够得已实施。”

“因着那失魂引,在她体内作怪,她其中一股灵魂已经被逼离了她的身体。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着另一道灵魂死去,带着失魂引,离开她的身体。然后,我们再使用上古秘术将她早先游离在外的灵魂寻回,不断地注入纯阳内力,再配以天山上的雪莲花给她食用。”

“那一天很快便到了,在她分娩的日子里。那一天,便是她身体里的灵魂在她身上弥留的最后期限了。那一天,我们使用上古秘术,将她那道游离在外的灵魂招唤了回来。就在她分娩的瞬间,残留的那个灵魂带着失魂引完全脱离了她的身体。而早先游离在外的灵魂,却被她强烈的救生意志给招唤进去了。”

“所以,如今的丫头,是重生之后的丫头!她早已非昔日的丫头!她并不是完整的,或者说,她的记忆并不是完整的。”

“在医理之上,丫头借魂重生之后,会产生一种病症。医书上云:离魂症。古有记载,得离魂症之人,魂魄不全,游离体外。其夜晚行事,和常人无异,但其白天所做之事,并无记忆。这是她在心理上逃避痛苦和恐惧的一种自我保护方式。”

“所以,你白天见到的丫头,跟晚上所见的,其实,可以说并非一人。夜晚的丫头,对于白天她所做的事情,根本就毫无印象!但是,她白天却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夜晚做过的所有事情。”

西门宇寰听着柳吟风说的这些,整个人完全萌住了!

现在想来,很多事情便可以解释得通了。

西门宇寰一瞬间反应过来了,他略带犹豫地问道,“这么说来,飞儿……白天的飞儿记得当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柳吟风微微闭了一下眼睛,算是默认了。

西门宇寰的身子一个踉跄,他伸手扶住额头,心里不断地盘旋着这数月间发生的事情。

初遇她时,正好是夜晚,她那般温柔。

“公子,我们认识吗?”

“以前,我们认识吗?”

“看在你长得还算漂亮的份上,就让你弥补一下吧!”

遇刺时,她救他,奋不顾身。她令他情根深种。

她醒来后,对他展颜欢笑。

她说,“他叫西门宇寰,他是,他是我的夫君。”

她会因他吃醋,堵气不用他陪,却在他突然到访,为她制造惊喜时,热泪盈眶。

她说,“我!喜!欢!”

到底是喜欢他为她所做的一切,还是喜欢他?

西门宇寰撑着头,摆了摆手,让柳吟风退下了。

今夜注定无眠。

冰泉宫内,莫愁和明月均瞪大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仿佛慕容冰冰所说的话,是什么弥天大谎一般。

“夜晚的她,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不会记得我们。这也是她为什么看到你们,表现得毫不相识的原因。”

明月惊讶地说道,“这便是医书上所说的‘离魂之症’吗?”

慕容冰冰看了一眼明月,对于她的医术颇为赞叹,“明月说得对,这便是‘离魂之症’。这个词,我也是听末儿自己说的,她早就知道她自己患了此症,只是苦于无法自救。此番她入宫来,除了要了却恩怨,还要寻一些东西。现在,你们都来了,指不定还可以帮上忙。”

“她要找什么?”

“她要找的东西,是五枚神兽玉佩。相传那是当年宗武国的镇国之宝,后来流落到金古梁黄温五国。世代相传,均由五国长女继承。我们黄州自是五国后人之一,我也曾有一块这样的玉佩,后来却……却不慎遗失……”

“末儿自己手里有一块,剩下的三块,其中一块在琉璃满周岁的时候,太上皇赐给了琉璃。前些日子,我借由琉璃之手,已经赠予末儿。还有两块,本该在梅妃欧阳期期和……和娴妃司空芊绮手中。可是,末儿说她探访多次,均无所获。”

“所以,我想,你们俩既然来了。便帮我们,前往温州和梁州走一趟,暗中查访一番,可好?”

明月听得慕容冰冰如此说明,急忙表明态度,“这又有什么问题!不过……”

“不过,在我们走之前,想要好好见一见菲儿。”却是莫愁接过了话头。

“嗯!明日,我便带你们去明絮宫见她。”

明絮宫,紫陌阁内,末飞絮和青青和衣围在被子里。

此时的末飞絮,双眼迷离,仿佛一下子不能接受她适才从青青口中听说的事实。

“不!不是这样的!怎么可以这样子!”她真的很后悔问出了不该问的问题。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以前会经历过那般遭遇。亲人知已的暗害,心爱之人的背叛,姐妹的离弃,最终坠入深渊。

她更加没有想过,她入这后宫,竟还要报仇!亏得她那一日,还对着仇人跪拜!

青青不停地安慰着她,让她不要多想,早些入睡。

紫陌阁外,竖立着西门宇车颀长的身躯。他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静静地望着窗户上的剪影。仿佛只有如此,他才能更加贴近他心中的人儿。

他害怕,一个不慎,他便会失去她。

他害怕,明天醒来,她便会记起他母后曾经带给她的伤害。

他害怕,她再也不会理他。

他更害怕,她无声无息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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