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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开枪,为廖将军送行(1)

周天翼禁闭结束回到营地,从地图上找到泰安方位,让孙嘉谋计算徐州到泰安两地的距离,孙嘉谋说两百公里左右,要是有车,也就大半天的路程。周天翼说了廖光义在泰安五峰山被敌围困的事情,孙嘉谋顿时警觉起来,问哪来的消息,周天翼说禁闭结束后,听军部作战参谋说的,命令孙嘉谋立即集合队伍,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他们被小鬼子困死。

“不可擅自用兵,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

“顾不了那么多了,虽说咱就一营兄弟,瞅准机会在小鬼子屁股后面捅一刀,或许能撕开一个口子,和大哥他们会合,回归56军。”

“老大,你急于救大哥的心情我理解,我也相信廖将军与日军所谓的媾和,是在为转移泰安百姓,最后与敌决战赢得时间。可是,你想过没有,咱们现在隶属31军的编制了,不能说走就走……”

“虽说军座待我们不薄,但我们终究是外人……”

“老大,咱们是军人,不能意气用事,没有运输车这是现实。从徐州到泰安,就算急行军,一天下来也不过百八十里路,何况消息真伪有待确认,还有诸多细节需要厘清,战场无定势,瞬息即变,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即便消息属实,等我们赶到也是几天之后了,咱们已经捅下不少娄子了,经不起折腾了。”

“难道就让大哥他们活活被小鬼子困死?”

“老大,鞭长莫及呀……要救,也只有经过军座同意后方可行动。”

“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曲,你以为军座会同意?”

孙嘉谋正要说话,罗松林进门报告:“在38号地区发现鬼子一个运输队营地,大狗和几个弟兄在盯着。”

“来得好,”周天翼眼睛一亮,“集合队伍,劫了狗日的的运输车。”

罗松林转身就走,被孙嘉谋一声喝住。

“孙嘉谋,你什么意思?!”周天翼倏然变色。

“老大,此事非同小可,即便是以训练新兵的名义,把队伍拉到郊外,也必须经过军座批准。”孙嘉谋说着示意罗松林,“你先出去待命。”

“老大,两害相权取其轻,就算劫了小鬼子运输车,直奔泰安,要想在敌人的重重围困中救出大哥,几乎没有可能,反倒搭上全营的弟兄。弟兄们不怕死,但要死得值呀。对泰安发起进攻的,是矶谷师团第8旅团第10联队,这是一只武装到牙齿的精锐的机械化步兵联队,在日军陆军中赫赫有名,联队长是赤柴八重藏大佐……”

“小鬼子固然凶猛,我56军将士也不是吃素的。”

“我只是基于情报分析,我相信不止咱们,战区李长官、汤军团、张将军,任何一支参加泰安战役的部队,他们都不会坐视不救,毕竟泰安是津浦线重镇,泰安一旦失手,津浦线门户洞开……”

“都什么时候了,还指望那个姓汤的?要不是姓汤的在背后下黑手,咱们能落到这步田地,大哥他们能遭小鬼子算计?不行!”周天翼忍不住喊道,“笛子……”孙嘉谋挥手制止:“且慢,容我到军部作战部请示一下。”

“好吧,”周天翼口气缓和下来,“就按你说的,以训练新兵的名义,把队伍拉出去。”

孙嘉谋走后,周天翼下令紧急集合。吴老四看出不对劲,小声对高勇智嘀咕道:“三连执行任务未归,副营长又不在,这半晌不夜的紧急集合,不知老大动了哪根神经……”

“38号地区发现鬼子运输队营地,这是送到嘴边的一块肥肉。出城若有盘查,就说奉命到郊外操练新兵。”周天翼神色严肃地说道。

“老大,孙副营长临走有交代,是不是等他……”

罗松林话没说完就被周天翼打断:“废什么话,给老子闭嘴。”

周天翼下令出发,吴老四小声嘀咕道:“可惜那几块大洋忘带了。”

孙嘉谋驱车回到营地后,发现情况有变,急忙跳下车,问刘世仁周天翼和弟兄们都到哪里去了,三连回来了没有?刘世仁说不清楚,整个营地就他一个人,他也觉得奇怪。孙嘉谋顿时明白了,拉着刘世仁就走。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刘士毅正在对赵老虎交代军事布防事宜,参谋长报告:“军座,日军广播电台中断正常广播,插播56军廖光义将军阵亡的消息。”

刘士毅打开收音机,略带庄重的女声传出:“同盟社泰安消息:我皇军第10师团第8旅团第10联队联队长赤柴八重藏大佐,在泰安五峰山战场,对壮烈战死的第56军廖光义将军,奉上了最虔诚的崇敬和默祷,并将遗骸庄重收殓入棺,拟用专机运送廖光义将军回老家安葬。为示对廖光义将军的敬意,赤柴八重藏大佐下令停止空袭一天……”

“静之兄以死殉国,总算洗刷汉奸恶名了。”刘士毅沉默半响,叹道。

军部作战部李参谋上前,悄悄对赵老虎耳语,赵老虎脸色微微起了变化,乘刘士毅不注意,悄然退下。

暮色苍茫,日军运输车队时隐时现,周天翼凝视片刻,问刘天童:“确定不到一个排的兵力,有没有异常?”

“发现目标就一直盯着,后半晌进来一个小鬼子,拎着一只野兔,属于正常的打野食,他们埋锅做饭很谨慎,对烟雾进行了处理,没有发现异常。”

“那个打野食的小鬼子后来又出去了没有?”

“没有,营地也没有后门,只有这个出口。”

“老大,我总感到有些不对劲,太静了。”吴老四警觉地四处张望。

周天翼确认没有危险后,下达命令:“一连由我指挥,二连外围警戒,大狗带几个兄弟先摸进去,探明虚实。”

借着夜幕的掩护,刘天童干掉门前的日军哨兵,和弟兄们小心地摸进营地。远处晃动着哨兵的影子,枪刺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寒光。刘天童轻手轻脚接近日军哨兵,身子一窜,搂住哨兵脖子,哨兵闷哼一声倒下。刘天童干净利落解决了日军哨兵,一名兄弟迅速换上日军哨兵服装,站在哨兵岗位上。

刘天童发出行动信号,周天翼率一连弟兄悄悄进入营地,高勇智等弟兄迅速接近运输车。刘天童一脚踹开简易的行军宿舍门,迎面就是一梭子。没有惨叫,没有惊呼,只有子弹打在木板上的闷响声。刘天童意识到不妙,急速退出,大声示警:“老大,不妙……”

话音未落,运输车篷布猛然掀开,几十条火舌对准高勇智等弟兄迎面而来。变起仓促,十几名新兵弟兄来不及反应,当即中弹倒下。枪声响起的瞬间,高勇智拉着身边弟兄一个翻滚,躲开了致命的火力。

周天翼没有想到,这是小岛早已设好的圈套,等着他们往里钻呢。早在刘天童侦察敌情发现这个运输营地时,小岛也发现了他们,他从望远镜中认出了特一营的军装,摸清刘天童的意图后,小岛不惜牺牲两名士兵对特一营张网以待。

几乎在周天翼他们遭受袭击的同时,在外围警戒的二连弟兄也遭到小岛所部的火力袭击。好在二连是分散警戒,蛤蟆队无法采取集中攻势,只能在背后寻找目标,不停地放着冷枪。二连弟兄不时有人倒下,暗夜中还击又找不到目标。这是小岛抢在刘天童之前布置的暗哨,暗哨依托地形分布,不计其数。二连弟兄被分散切割包围,几乎被困死原地,几番冲击都被强劲的火力压下。

一番激战,日军运输车内火力哑了,营地安静下来。

刘天童冲上前掀开篷布,不由大惊,车厢内空空如也,敌人早已不知了去向。车厢一侧门开着,后面连接一条山道,很显然,蛤蟆队由此撤退。所有车厢都是如此,手榴弹投射距离不够,蛤蟆队没有任何伤亡,从容撤退。

周天翼脸色铁青,一脚踢翻刘天童:“你他娘的就给老子提供这样的情报?”

刘天童狼狈地爬起来,正要争辩,一弹飞来,身着日军哨兵服装的兄弟惨叫一声倒下。高勇智抱起倒下的小兄弟,默默褪下系在死者脚踝处的红线绳。

外面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四周不时有冷枪响起。

“都他娘的杵着挨枪子呀,隐蔽撤退。”周天翼吼叫着下令。

刘天童等弟兄背起死去的弟兄,边走边警觉地撤退隐蔽。

撤退途中,周天翼险遭不测,高勇智等弟兄护住周天翼,边打边撤。周天翼一行撤到哪里,枪声就跟到哪里,弟兄们仓促还击,敌暗我明,根本找不到目标。特一营弟兄被小岛所部四面围困,插翅难逃了。

吴老四一直警觉着,他是一连班副,没有跟着进去,他早就意识到了危险。此时他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仔细辨认着有可能发冷枪的地方。吴老四摸起一颗手榴弹,闭目倾听片刻,挑开拉环扔出去,一声巨响,传来蛤蟆队员的惨叫声。周天翼命令罗松林:“告诉二连弟兄,注意隐蔽,确定目标再打!”

笛声传来,小岛不由站起来,辨识着声音传来的方位。刘天童对着模糊的黑影抬手一枪,差点击中小岛。小岛大怒:“命令第三伏击点发起佯攻,把他们引过来。”特一营又有十几个弟兄中枪倒下,周天翼命令罗松林:“告诉二连弟兄,敌暗我明,不能硬冲,耗到天亮再说。”

特一营陷于四面围困,消灭他们只是时间问题,小岛正在得意时,孙嘉谋带着三连弟兄从背后摸过来了。这是特一营最精锐的连队,配备重武器和十几门掷弹筒,口径50mm,杀伤力巨大,单兵携带,不占编制。

刘世仁把各路侦查的情况汇总报告,日军分设四个伏击点,具体人数不详,指挥部设在38号地区西北半山坳。孙嘉谋确定日军指挥部后,问一连二连现在在什么位置,刘世仁说,都在打冷枪,不能确定具体方位。孙嘉谋迅速作出决定,先端了日军指挥部,命令掷弹筒排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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