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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韬光养晦

叶老翁平日在贺牛村不显山不露水,低调做人处事,见到了谁也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加上一身精湛的医术,让这位老人在贺牛村得到了不少人爱戴与尊重,哪怕在叶虚眼中,这位老人也十分平凡,宠溺孙子,与世无争,处事淡然,如果是在太茫星,这是一位最典型的老辈人物。

可是,物极必反,本身太过平凡就是一件最奇怪的事情,有时候叶老翁的淡然与平凡,甚至让叶虚感到了有些诡异,曾经在太茫星诺亚研究院中,叶虚就见过一位老人,也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教授,整日帮忙学院环卫工人打扫卫生,在每个下午清理学院的垃圾,可是后来叶虚才知道,那位老人身份是太茫星一位智慧先驱,开创了一个流传了百年的古老学派,堪称一个活着的文明。

“爷爷...”

叶虚低语,在他眼中,这位麻衣素袍的老人也愈发神秘了。

众目睽睽之下,叶老翁风轻云淡的走到了黑豹子面前,没人看清楚他是如何靠近黑豹子的,也没有哪一个村民清楚,为何在他们眼中珍贵无比的牛棚被烧掉了之后,这位老人脸上却毫无痛惜之情,有的,只是隐约一闪而逝的愤怒。

“叶老翁,你个老东西..啊..”

就在叶老翁靠近他的一瞬间,黑豹子心中升起一阵不妙之感,他刚要怒吼,却发现为时已晚,叶老翁轻轻在他身上点了一下,顿时,这位见惯了鲜血的猎户竟然舌头一麻,无法说出任何话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位老人将自己的一只手抬了起来。

尺、寸、关,脉搏上的三处命穴,叶老翁两根手指按住了黑豹子的脉搏,眉头猛然一皱,道:“黑豹子,你有病,这病可不轻。”

在贺牛村一众村民惊讶的目光中,叶老翁一身麻衣随风飘荡,这位老人皱着眉头,喃喃低语。

“黑豹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是大病啊,难怪我家里发生了火灾,就是因为前些日子,你们三个猎户跑到了这里,所以才将血光之灾引来了,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们给村长杀了一条狐狸,用狐狸皮做了一张毯子,你看看,报应来了吧,你们啊,惹到了黄大仙。”

叶老翁在贺牛村颇有威信,说是德高望重也不为过,据说,这位老人曾经硬生生用三根银针,将一个被豺狼咬得半死的村民给救活了,所以他的话,贺牛村村民几乎无人敢去质疑。

“啊..啊...”

与此同时,叶老翁表情看似风轻云淡,可是手中却暗自加了一把力,黑豹子无法说话,此时居然又被一位老人捏的疼了,只有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

“真的吗,难道说不是因为神明诅咒了叶家的孩子,而是因为黑豹子...”

“三猎户杀孽太重,他们最近为了讨好村长大人,竟然去烧了一个狐狸窝,据说惹到了一个黄大仙儿。”

“杀害生灵终究是在作恶啊,我也说呢,叶老翁悬壶济世,福缘深厚,老天爷有眼也不会让他孙子被神明诅咒的,我看呀,这场大火根本就只是一场意外,要么就是三猎户带来的...”

“一场大火而已,又没有死人,只是一场意外罢了。”

贺牛村村民不知道什么是借势而为与算计阴谋,但他们知道叶老翁不会欺骗自己,既然叶老翁说黑豹子不干净,那他就是不干净,至于叶虚是不是被神明诅咒的傻子,在他们眼中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老翁,这可该怎么办啊,黑豹子是猎户,如果他都被黄大仙盯上了,我们这个小村子..”

一个平头村民扛着水桶,急切的问道。

“诸位不必担心,一般来说,遇到了邪煞,只要将病人衣服扒光了,放在太阳下面暴晒个几个时辰即可,大概一共要晒三天时间,选择太阳之光最烈的正午,这样做也许不能将一颗被妖邪污染的黑心晒红,却可以让他浑身变热啊,只要阳气一足,污秽自然不敢来了。”

叶老翁笑着安抚诸多村民,听到他这样说,黑豹子顿时面庞变得无比惊恐了,他知道这群信奉鬼神的村民真的会这样去做,甚至还会变本加厉的在他身上涂一些黑狗血,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阴测测的低语从不远处响起。

“叶老翁,你若是这样做,我会让你后悔的。”

黑夜之中,两道身影从不远处并肩而来,黑豹子见到了,就像是看见了他的救星一般,额头上急得满是汗水,喉咙里也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声音,激动不已。

果然,这也是两道叶虚十分熟悉的身影,白头翁与刀疤男子,贺牛村的三猎户,三位身怀武艺的魁梧大汉,一下子全部到齐了。

“呵呵,三猎户都来了,那又如何,其实也好,要不要让老夫帮你们一起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病。”

面对三位手中沾满了鲜血的猎户,叶老翁并未退缩,一边说着,这位老人一边挺起佝偻的身躯,一步踏出,他似乎要再次出手。

“还是免了吧,叶老翁,我们兄弟三人身体没问题,那场火灾依我看来,也只是一个意外,所谓的‘神明诅咒’那些话,我早已听说,根本是无稽之谈,叶虚多么聪慧的一个孩子,只是与我们大家开个玩笑罢了,大不了这一次就算是我三弟的过失了,如何。”

三猎户为首的刀疤男子将冷漠的目光扫向四周,道:“诸位村民,这么晚了,明天一早,你们还要起来耕作,我看大家还是去睡觉吧,至于今日的事情,一夜过后,大家就都应该该忘记了。”

言罢,刀疤男子浑身杀意一散,不动声色的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这是一柄黑铁长刀,幽暗生辉,刀背上纹饰着一枚枚古色古香的花纹,刀锋之上更是寒光四溢,让人为之侧目,看起来价值不菲,尤其是在贺牛村这种偏远的地方,无法想象这把为何会出现这样精致的黑铁长刀。

叶虚目光一凝,生前在太茫星作为诺亚学院教师的他,对铸造冶炼一术业颇有几分心得,当他看到这把黑铁长刀时,顿时变色了,甚至忍不住在心底嘶吼。

“黑曜石?如此珍贵的材料竟然被用来打造长刀,而且是一整块!暴殄天物!”

村民们虽然看不出黑铁长刀的价值,但不意味着他们是傻子,一见这位心狠手辣的猎户头子有些不开心,他们也都低着脑袋,一哄而散,一时间,叶老翁家门前只剩下了零零碎碎几个人。

“叶老翁,好手段,早就听村长说过了,你不是普通人,如此一看,果然是这样,不说你也别太猖狂了,村长大人让我给您带句话,在他面前,您这一点小伎俩,根本不够他老人家看上一眼!”

待所有人都离去了,这位刀疤男子才愤恨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目光凶恶,死死盯着叶老翁,同一时间,白头翁也将近乎虚脱的黑豹子一把拉了过来,黑豹子吐出舌头,上面布满了红色斑点,不禁让两人为之皱眉。

“说道好手段,我还是比不上那位村长大人啊,老翁虽然年迈,可是当初年轻时学的几手拳脚还在,如果村长大人不肯亲自出来的话,那我也不介意陪你们这些年轻人玩一下。”

叶老翁淡淡一笑,将叶虚轻轻往后推了一下,示意他闪开,三猎户中的刀疤男子见状,一声冷哼,但还是赶忙退后了几步,显然对这位老者忌惮不已。

“不必了,不过今日也有些可惜,一场天降大火,人和牛一个都没烧死,小子你还真是福大命大,不过牛棚没了,小子你接下来是要睡在哪里呢。”

扫了一眼叶老翁,再三确认这位老人不会主动出手后,刀疤男子才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提着寒光四溢的黑铁长刀,身形渐渐远去,然而此刻,一道稚嫩的声音却从他身后传来。

“牛棚没了,那我自然是时候要出来透透气了,只是不知这场天降大火,是我们头上的青天,还是由妖人胆大妄为自称的‘天’啊,天道好轮回,一切都会有个道理。”

黑暗之中,一位黑发孩童牵着黑牛,默默站在已经被烧成废墟的牛棚前,背影带着一丝让世人无法理解的深邃。

“啊...”

刀疤男子止住脚步,这一刻,他才开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孩子,一位被村长指名道姓要见到的十二岁孩童,一位躲在牛棚将近半个月,却在生死危机的关键时刻走出牛棚的孩童,他真的只是一个生长在大山村庄中的傻孩子么?

刀疤男子摸了摸黑铁长刀,双眸中血色一闪而逝,但他看到一旁如颓坯城墙般站立的叶老翁,又放开了手,且喃喃低语。

“或许是我多心了,终究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就算不是傻子,让他多活几日,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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