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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分、城外之城(1)

第五章、死魂灵

人一旦死了,就化成灰变成土从这个世界悄然消失了。

但是有一个人恐怕不会这么了无痕迹。

那就是死魂灵。

他不是鬼魂,却是别人心中的鬼魂;

他不是神灵,却是自己心中的神灵。

所以,江湖人称死魂灵。

他像空气一样挥之不去,他像影子一样剪贴不断。

他不追逐你,但是你仍旧能够时刻感受到他的存在,所以一想到他,你就会噤若寒蝉,容颜色变。

他如果要杀掉你,即就是你有大鹏的翅膀,你也无处可逃。

他就是无天城的城主,暗无天日帮总帮主。

茫茫江湖中独一无二的死魂灵。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出身,他的来历。

江湖上只传闻他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人,传言他个子清瘦挺拔,有一张迷人的面孔。见到他的人几乎很难相信他就是让人谈之色变的人。

他的出现既是江湖上的祸害又是江湖之上的奇迹。

因为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如此凌利的人。

他可以用凌利来形容。

凌利一般用来描述锐器,像剑锋、刀锋之类。

但是更多的人还是喜欢用它来描绘他。

因为自从他出现江湖,他就代表了杀气、血腥、残酷、暴力。

所到之处,没有不成焦土,所杀之人,没有不成灰粉。

所以,人们对他的猜疑就更加的多。

有人认为他可能身负奇冤,之所以有如此行为,实在是在寻找泄愤的耙子。不过,那样的话,也实在有些过分,因为在他挥舞的战袍之下,上至年已耄耋的老人,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孩,无法计数的无辜生命死去了,惨状不堪目睹。

也有人认为他身体上肯定有什么缺陷,而且,他也正在为这些缺陷而烦心和苦恼,所以,在心情郁闷难以排解之时,他往往会丧心病狂,六亲不认,好坏不分。

但是,更多的人愿意相信他根本就是一个魔鬼的化身。

只是披挂了一身人的躯壳,他的人性已经从他身上消失殆尽。

经历了魔鬼一般的训练,他崇拜自己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几乎仇视所有人的世界。

所以,他选择大张挞伐来对付外界。

选择用无穷无尽无休无止的血腥来安慰支离破碎的变态的心理。

但是,如果那样的话,在他的背后,一定还会有制造魔鬼的超级魔鬼。

而他人呢,他又隐藏在哪里呢?

他为什么不出现江湖?

他有什么顾虑?

真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人们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在这个政局本身就十分动荡不稳的时期里,能够安居乐业就是祖宗积了几代的德,修了几世的福了。

谁还会去理会这么一件无限空洞的事情?

所以,时间越来越久,关于死魂灵的身世来历就更加自然地成为了一个黑洞。

它越来越阔大地扩散,越来越绵密地缠绕,越来越肆意地加深。

直到今天,它就成为了神话。

死魂灵其人就成了神话的主角。

他的举手投足都是那样地鬼惧神惊。

江湖上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为暗无天日的样子了。

暗无天日。

看来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因为他为自己的帮派所取的名字就是暗无天日帮。

这样看来,倒也名副其实了。

但是,毕竟,这些都是人们的闲暇之余关于他的猜想而已。

真实的死魂灵。

他在干些什么?

瘦。

他本来就瘦。

现在的他就更加瘦。

在别人的回忆里,荏苒的时光,大都是匆匆消逝的。

但是对他而言,却是另外一番图景。

他觉得时间过得非常地缓慢。

甚至连回忆当中的时光,也是如此。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生活和回忆,都已经成为他生命的折磨。

所以,越来越压抑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不可理喻。

因为想到自己十八年前风起云涌的时候,那种气吞山河的景象是何等地气象万千,而今的自己又是何等地落落寡欢。

可怕的是,自己竟然还能够接受。

尽管这种接受现在看来已经不是非常的坦然,但是,他还是不能一笔抹杀自己十八年坚挺不倒的经历。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够像他这样轰轰烈烈的人并不多。

但是现在,他的确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危险边缘的信号。

尽管这种信号丝丝缕缕的,很是纤柔,但是他感觉到它很是柔韧,而且有绵延不绝的趋势。

在这种趋势里面,他第一次看到了生命当中的红色。

他知道对于自己而言,这是一种不祥的颜色。

因为他的视野里,红色只能代表浮躁和畏怯。

更因为在十八年前,自己创名立万的时候,每次,无论是用自己的剑洞穿别人的胸膛、割破别人的喉咙,还是用手扭断人的脖子、直接掏出别人的心脏。即就是如此面对血腥,自己的视野之内仍然是苍茫的白色。

那时候自己是无所畏惧的。

真就是那样。

或许还因为那时候自己的眼睛长在头顶。

尽管不可能那样,但是他就是那样认为的。

所以那时候也真就那样了。

他的行为完全考感觉。

所以出剑是因为感觉、出手也是。

既然是感觉,那就存在偶然性。

他这样对自己说。

既然尊重自己的感觉,就要委屈偶然性。

即就是后来偶然性在渐次错位的感觉里越来越大,他也无法停止自己的行为,也不想停止。

他需要对自己完全肯定。

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件是错的。

他就这样对自己说。

但是现在,杀戮已经过去。

在既往声响的缥缈远去的旋律里,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当初的王霸。

他知道了自己的行为里的真伪。

所以他才感受到了隐隐约约正在悄滋暗长着的可怕的反抗力。

他知道,它们总有一天会死灰复燃的。

所以,他生活在了纷纷扰扰的幻境之中。

所以,从他意识到这一点开始,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次。

他的消瘦大都因此原因。

当然,他还有其他的烦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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