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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激战松林渡(之二)

夜色终于降临,十米之外,已看不清人影。

春秀悄悄挪了一下位置,睁大眼睛,竖起耳朵,不想遗漏任何细节,努力想要将这一切看清楚,听明白。

但是她不想现身,也不敢现身,因为她知道,土匪有备而来,人数众多,在场面上占有很大的优势。

何况,土匪当中还有他们的大当家江自横,一个武功无法估摸的高手。

还有马颜,一个曾为师报仇,独行千里斩杀六位好手的人,他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好像很少有人真正知道,他的武功也没有真正的展露出来。

至少,刘云林、陈可栋和春秀都没有真正的见识过。

单凭半年前陈可栋与他对的那一掌,根本就不足以得知他的武功所达到的境界。

春秀的天真其实只是建立在她的表面,其实除了天真之外,她还有的是谨慎和智慧!

智慧的女人不但可以令人尊敬,更令人感到可怕!

智慧的少女表面可以非常可亲,但当深知她的智慧之后,则令人感到可怖!

也许,春秀就是这样一个智慧的少女,但她从未让人感到可怖!

这是更高境界的一种智慧!

所以,她一直在暗处观察,尽管她知道陈、刘二人很需要帮手,她也很想去帮他们,但她深知,以她现在的功力,露面去帮助二人,无异于兔于狼口。

那些土匪,是黄狼岭披着人皮的狼!

她只能忍隐,寻找时机,伺机而动!

她的内心是痛苦和纠结的,因为在这场战斗中,她原本可以是个演员,可以上台演出的,但现在,她只能作为一名观众,而且是躲在幕后看戏的观众!

这时,在春秀心中比喻成戏台的场面上,戏已经演到激烈、紧张、扣人心弦的高潮处!

常说人生如戏。而这样的戏是真正的人生大戏,生死大戏!

十几个壮汉,将刘云林围在圈中,个个手握砍刀,蓄势待发!

刘云林毫不畏惧,确切地说,在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畏惧。双拳舞动,拳影纷飞,如花如絮,如雷如电,时若细绵飘柔,时若电闪雷击。

“飞轮旋空,罗飞鼓动,轮回再世”,刘云林口念拳招,双拳轮转,招式变幻疾速,片刻之间,已有三名大汉在来不及出刀的情况下被他的飞罗轮回拳招式击中。

一个个身子横飞出去,闷哼一声,倒地毙命!

飞罗轮回拳在状似疯癲的刘云林的全力使出下,拳风呼嘯,劲力惊人,一瞬之间,是挨者毙命,挡者立亡!

其他几个手握砍刀的壮汉见此情形,不由自主,退了数步。

马脸眉头一皱,再也无法忍耐,提了一口真气,双掌一翻,直面迎向刘云林的双拳!

拳掌相碰,无声无息。刘云林的双拳有如击中败絮,刚猛无比的力道一半被化解,一半被吸纳于无形之中。

“吸附掌!”刘云林心中一惊,急忙撤拳回护。

马脸阴沉一笑,左掌挽起一片掌花,刹那之间,换了一种掌法,直拍刘云林脑门。

竟然是刚猛无比的“裂碑碎石”掌!

刘云林不及多想,真气凝聚,回护的双拳自然而然地使出了飞罗轮回拳中的“飞罗轮回”这一绝招。

拳掌再次相交。

都是刚猛无比的力道,以刚克刚,以猛制猛,只听得“呯,呯”两声巨响,劲风激荡,身在当场的人的衣袂跟着这股劲风飘飘扬扬。

......

这边,陈可栋的万世天下无敌掌的第三招“天下无敌”一经使出,其势不可挡的威力令江自横暗暗心惊。

原来,掌法的最高境界已经不用出掌,而是以气驭掌,以掌唤气,气随心动,势如利刃,不绝如缕,杀敌于无形之中!

疾忙中,江自横强运一口真气,双手抱胸,脚尖一掂,身体如螺陀般飞速旋转。这已经不是天空地空掌中的招式了,而是江自横自创的防身招式“来者皆拒”!

江自横的身形旋起,真气自体内源源不断的发出,与陈可栋的掌气相迎。

两股力道相击,只听“啵”的轻微一响,陈可栋的掌气戳破了江自横的护体真气,江自横受到掌气震荡,“啊”的一声,脸色一变,嘴角淌血!

这就是江自横的轻敌,江自横的大意所导致的结果!

因为轻敌,因为大意,他聚集真气护体的时间慢了一瞬,护体真气并未形成最完美的保护层面。

只是一瞬,陈可栋掌气找到了江自横护体真气最薄弱的地方,一击而破!

更重要的是,江自横根本来不及使出他的天空地空掌来对付万世天下无敌掌!

一个错误,可能就会断送了人的性命,尤其是激战中所犯的错误!

江自横口角淌血,体内被掌气所震,五脏六腑翻腾不息。但他不能束手待毙,还是勉强聚集体力全部真气,与陈可栋的掌气相抗。但真气中的漏洞一现,就如大坝决口,陈可栋的掌气自这决口源源不断的涌入。

这样下去,江自横体力的真气只能说是杯水车薪,而陈可栋的掌气则是滔滔不绝。用不了片刻,滔滔不绝的掌气就会将杯水车薪的真气完全吞噬。

而那时,就是江自横五脏俱毁,六腑移位,命毙当场之时。

就在陈可栋胜算在握,江自横命在顷刻的一瞬,有一根带着青叶的树枝从树丛中疾飞而出。

那一根树枝,就像有人持着一样,在陈可栋的面前停留了一下,然后突然枝叶齐动,轻柔地拂着陈可栋合在一起的双掌。

没有感受到树枝和树叶所发出的威力或威胁,它的轻拂显得那么温顺、柔情,有如亲切的手,用轻轻的抚摸给人以安慰。

但是陈可栋已经大惊失色。

他的掌气在枝叶的轻拂下慢慢地无力,空洞,消失。

最后的感觉是空空如也,他再也无法掌控他的掌气,甚至感觉不到掌气的存在。

陈可栋收掌,一言不发,满眼迷茫。

然后叹息,长长的叹息,充满落寂和不可言说的悲怆!

江自横没有了掌气袭击,真气立时顺畅。他知道,自己的命捡回来了。

原本两人都已住手,但江自横体内的真气却是不依不饶,一旦畅顺,便依轨循迹,顺着陈可栋掌气消失的线路,迅猛地反扑过来。

陈可栋明显知道江自横体力真气朝自己倾泄击来,但他巍立不动。

悲怆的情绪如汹湧的洪水在他心内迅速漫延,然后将他淹没。

淹没后的悲怆成为绝望!

“天空地空,空空如也!”陈可栋口中喃喃自语。

江自横体内发出的真气扑到,陈可栋没有任何防御,身子被真气激起,如一张弃纸,飘飞于地,不知是生是死。

江自横体内真气反扑,原本是招式所至,收势不及,并非他的本意要置陈可栋于死地。再说,以陈可栋的功力,要化解他的真气反扑,原本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但是陈可栋竟然毫不抵抗,似欲求死。

树枝,完全是那支神奇的树枝,它不但化解了陈可栋的掌气,更摧毁了陈可栋的生趣。

一个高手,一个一直隐藏很深的高手,竟然被一支树枝所败,这样的的奇耻大辱如何能够承受?

何况操控树枝的人并未露面,那支树枝就能化尽陈可栋的掌气,这是何等神奇的人物拥有如此神奇的功力!

冠绝环!一定是师父冠绝环!

江自横第一时间想到的当然是天下奇人自己的师父冠绝环!

“师父,您老人家来了!”江自横冲着树枝飞出的树林行礼。

过了好一会,树林中无声无息的,没人回答。

江自横又说:“徒儿江自横,有请师父一见!”

“天大地大,不如心大!你强我强,究竟谁强?天空地空,不如心空!你空我空,空空如也!”林中有人吟诵,声音纯净,仿佛与世无争。

接着,一阵风声响起,一条黑影,从林中窜起,如夜枭腾飞,疾速而去。

江自横双膝一跪,望空而拜。

......

刘云林与马脸拳掌相交,刘云林被震退三步,体内气血翻滚。

马脸则退出五步,体内五脏被拳气所伤,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

一招之下,高下立判。

飞罗轮回拳不愧是曾经威名赫赫横行江湖两百年的天下名拳。可惜的传到刘云林时,威力已经大不如前!

但即使如此,马脸也绝不是刘云林的对手。

刘云林长吸一口气,迅速稳住心神,血气充溢的双眼杀机更浓。

趁马脸立足未稳,拳势又起,还是一招“飞罗轮回”直取马脸性命!

就在这时,一个手持砍刀的壮汉反应飞快,斜刺里递出一刀,直砍刘云林的左拳。

刘云林收拳变爪,反手一抄,将砍刀一把夺过,顺手横刀一斩,那壮汉的右掌飞出,立马不停地哀嚎起来。

刘云林手中持刀,却顾不得取那断掌汉子的性命,一心只想先杀了马脸,再取白影的性命。

只见刀光一起,耀起寒光一片,直奔马脸颈上大好头颅。

如此情形之下,白影已无还手之力,马脸只有挨宰之份。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永香救了马脸。

是的,永香,刘云林的女儿,那个一出生就身带奇香的女孩,现在还只是个半岁多的婴儿的永香,她救了马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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