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哽咽了两下,声音方才镇定些:“她掉到池塘中了……”
春莹倒吸一口冷气,忙命令那个刚从水中上来的仆妇:“快下水去找!”
仆妇赶紧转身又入了水。
春莹心焦如焚,她站在水塘边等了好一会,仆妇依旧一无所获。
“春莹姑娘,虽说逢旱水位下降了不少……”那仆妇爬上了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可也实在是找不到啊。”
“再找找!”
“我一个人不行的。”仆妇伸手指向池塘蜿蜒的出水道,“还是多找些人来一起找,这些地方都得找。”
春莹知道仆妇说的对,连忙转身往前院跑:“你去多找些人来捞人,我去禀告夫人。”
与此同时,荆山深处。
密林渐渐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刀锋样的峭壁、低矮的灌木丛和辽阔的视野,山的尽头,一条百仞深渊突兀的横在山脊之下。
登峰顶,山风凛冽。峰顶临渊处坐落着一座小木屋,木屋外面,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举着鱼竿钓鱼。
少年手中钓竿的鱼线不知有多长,也不知道是何材质,直直的垂入深渊之下,山风呼啸,那鱼线却纹丝不动。
“知横?”
“……”
“知横?”
“……”
木屋里传来呼喊声,钓鱼的少年却好似根本没听见。
“知横!”木门被由内推开,一张睡眼惺忪的脸露了出来,是楚王。
“你听不见孤喊你?”
“睡醒了就走吧,大王该回郢都了。”名叫知横的少年回头瞥了楚王一眼,一脸冷漠。“此处偏僻,不好委屈大王。”
“知横,孤做了个梦,你给我解解。”
“我对大王的梦没兴趣。”
“孤梦到你们荆山氏的人了。”楚王揉了揉眼睛,丝毫不在意知横的态度。
听到荆山氏三个字,知横手里的鱼杆儿晃了一下,那原本纹丝不动的鱼线也随着风摆动了起来:“大王既然想解梦,就同我说说您的梦吧。”
“孤梦到个女子,她在水里瞪着眼睛看着孤,她手里还拿着一枚玉琮……”楚王挠了挠头,一脸随意的坐到了知横身边,低头看向脚下不远处的深渊,“那女子好像是你二姐那傻子,可她又好像不傻了,眼神灵动的很……”
“什么样的玉琮?”
“记不清了。”
“可是这样的?”知横从怀里掏出一枚白玉玉琮,外圆内方色泽莹润,玉璧上隐隐有血色流动。
“有七八分像。”楚王身伸手去夺知横手里的玉琮,知横连忙将玉琮又塞入怀中。
“小气。”
“这是子母玉琮,一块给宗子,一块给宗主。”知横语气冷冰冰的。“旁人接触了,要招祸的。”
“谁稀罕。”楚王翻了个白眼:“你还没给孤解梦。”
“大王不是巫,您做的梦不用较真。”
“孤虽然不会你们荆山氏的那些道道,可孤不傻……”楚王收回手,眼神在知横怀里放玉琮的地方转了一圈,“孤知道巫通天人,而王为巫首,孤是楚王,血脉中流淌的巫力可比你们荆山氏中人强多了。”
“大王说笑了。”
“孤说的不对?”
“大王,您说的是您祖先的事,不是您的事。”知横笑容淡淡的,“何况,你现在虽然名为楚王,实却不是。”
知横的话说完,楚王好久没应声。
好一会后,楚王闷闷的开口了:“知横,你什么时候跟孤出山?”
“大王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到。”知横顿了顿,又说道,“况且,我现在连这个荆山氏宗子的位置都坐不稳,自身难保,何谈帮您?”
“那件事,不好做。”
“有件好做的事。”知横收起鱼竿,再次将怀里的玉琮拿了出来,“大王有句话说的对,王为巫首,所以荆山氏的人,伤不了你。”
楚王的眼神看着那玉琮,眉头轻蹙起来:“我要靠荆山氏牵制朝里的老臣,才能有时间养精蓄锐,你这里现在不能乱……”
“我现在不要荆山氏,我要玉景手里的玉琮,那枚跟这一摸一样的玉琮。”
“它真在那傻子手里?”
“大王,是您自己梦到的,你该去自己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