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衿急着赶回过山寨,一路上都在拼命策马。不到一会,天空已渐渐泛起一片鱼白色,代表黎明来临。
此时甘宫也醒过来了,她缓缓地靠近方子衿,轻声说:“方大哥,青儿有件事要问你。”
方子衿转头一看,只见甘宫俏脸晶莹剔透,越看越可爱。“什么事啊?”
甘宫盯着他说:“在这之前青儿一直以为方大哥你是个书生,可是这一两天青儿却发现原来你是个高手。”
她虽然失忆,也因此恢复了她天生的温纯性格,但因练武而练就的观察力并没有损失,从方子衿策马时的身手看出了他身怀绝技。
方子衿听了心中一惊,心想不论自己在甘宫面前如何掩饰,自己并不是个文弱书生这事实还是被戳穿了,他只好点点头说:“是的,我略懂武艺,人称过山王,现在咱们正往我和几个结义兄弟的住处去。”
甘宫面无表情的回答:“原来如此。”她自从失忆后对
身边所有事物都十分迷茫,很自然的就依赖着把她照料得无微不至的方子衿。
而且这段日子里她也感觉到方子衿对她的一缕深情,所以对方子衿千依百顺,和以往叱咤风云的甘宫判若两人。
在马车后面的翁少顷冷眼旁观两人,心里甜酸苦辣都混在一起,他自己也不晓得是什么味道。
方子衿三人拼命赶路,终于在中午时分到达过山寨。
方子衿抬头一看,过山寨门人如常地在城门上巡逻着。他看见一切风平浪静才放下了心,在城门上的过山寨帮众发现来者是自己大当家也都兴高采烈地向他挥手,马上大开城门。
城门一开,方子衿就策马入城,他仰头问守门的弟子们:“四当家和六当家都在吧?”
在墙头上的弟子们高声回复:“回大当家,四当家和六当家两人都在寨里,当下应该是在议事厅共商大计。”
方子衿点点头,继续策马前往议事厅,马车走了一段路程后,方子衿熟悉的议事厅已经在面前了。
一群守在厅前的子弟看见了坐在马车前的方子衿马上亲热地走过来。
方子衿一向来对下属都不摆架子,此时也面带微笑地和他们打招呼。
走在这群弟子前面的是个高瘦汉子,他笑容可掬地向方子衿抱拳:“大当家,四当家他们都在厅里等着你呢!”
方子衿飞身从马车跃起,也向那汉子抱一抱拳,“这位弟兄晓得他们正在讨论何事吗?”他大步向前往议事厅走过去,那汉子就跟随在后。
高瘦汉子高声说:“还不是为了青龙山庄这些混蛋吗?听说他们准备攻打咱们过山寨,于是四当家就把大家都喊在一起谈谈对策。”
方子衿点点头,继续往议事厅走,就在此时,数十点寒星从那高瘦汉子衣袖里飞射而出。
方子衿在没有防备之下,那些寒星都射中了他后背,方子衿闷哼一声后就倒在地上。
在他四周也涌出了几十个手持武器的青龙山庄帮众,把方子衿和马车包围住。
高瘦汉子仰头狂笑:“过山王,还以为你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厉害人物,原来就那么一丁点斤两!哈哈哈!”原来此人就是青龙山庄的军师。
在昨天攻打过山寨一战时,肥王和午石先后阵亡,剩下的子弟群龙无首,虽然有过山珠这武器,但吴青和军师棋高一着,杀上墙头把要发射过山珠的弟子都除了。
吴青再把城门打开,在城外的青龙山庄帮众蜂拥而入,过山寨就此沦陷。
吴青并没有把全部过山寨子弟都杀个一干二净,他一心一意想要伏击方子衿,于是安排那些投降了的过山寨门徒在城门上迎接方子衿,免得引起他的疑心。
计划果然进行得顺顺利利,军师在方子衿身后偷袭,发出独门暗器,一击功成。
方子衿倒在地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挣扎着说:“你……你是谁?”
军师继续狂笑不止:“哈哈哈!”
他一向来为人沉稳,只是今天居然一举取胜,把名震天下的过山王拿下,自然而然地意气风发了起来。
方子衿呼吸困难地问:“那……那我四弟六弟呢?是否已经遭毒手了?”
军师笑道。”他们两人胆敢挑战咱们庄主,还不是自寻死路吗?一会儿你们六兄弟就可以在阎王殿里碰头了!”
就在他笑得最得意时,插在方子衿背后的暗器突然弹起来,都往军师上身飞射而去。
军师大吃一惊,他发梦也没想到已经垂死的方子衿居然会有如此一击,只来得及拔刀在自己身前舞起了一团团刀光。饶是如此,军师也无法把全部暗器击落,只感到胸口一痛,晓得已经中镖了。
军师同时感到脖子一凉,一把利剑已架在他脖子上。方子衿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让你的属下都把武器放下。”
军师还想挣扎,但方子衿出手如电,一连几指把他身上要穴点了,军师立刻动弹不得。
只见方子衿神采飞扬,哪有受了什么伤了?原来他刚才只是假意受伤,然后趁军师大意时,突然出手把军师擒下,要不然军师再如何不济,也不至于被方子衿一招制服。
青龙山庄帮众一时间面面相觑,不晓得如何应对,一道粗豪的嗓音忽然在人群里扬起:“过山王,青龙山庄中人都是视死如归的,你把军师杀了吧!俺土扎力担保会把你送去地狱陪咱们顾大哥!”
一个样貌忠厚的汉子大步走出,正是灰袍天王土扎力。
军师心中一凉,心知土扎力这厮是怀恨自己在攻打过山寨时把他做为鱼饵来取得肥王午石的信任,现在就趁人之危,特意向方子衿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不由急了:“过山王,你已被重重包围着,没有机会逃生了,若是你放过我,我保证不会滥杀无辜,你马车上的人可以让她们安然离开。”
土扎力大喊大叫地说:“过山王,不要妄想咱们青龙山庄会做出一步半步的退让!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他右手一指那马车,他旗下的属下立刻放箭,一时间箭如雨下,那马车立刻变得千疮百孔,看来在车里的人是不可能活了。
军师看了马上面如死灰,心想方子衿一怒之下肯定会把自己一剑咔嚓了。
谁知方子衿居然面色冷静,对眼前之事并没有任何反应,而那马车里也没有流出任何鲜血。
土扎力面色一变,挥一挥手,他属下立刻跑过去看看。那人探头进去马车里,不到一会儿就一脸惊讶地回头向土扎力汇报:“报告,里面没有人!”
军师听了也不禁一惊,他颤声问:“过山王,莫非你早已看出这是个陷阱?”在他身后的方子衿徐徐点头。
军师恨声说:“不可能的!你一现身,你那些旧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在监控,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方子衿淡淡地说:“我在城外要他们开门时问他们老四和老六有没有在谷里。”
军师点点头:“当时我也在场。你那些旧部回答说他们在议事厅。这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吗?”
方子衿继续说下去:“我四弟肥王这外号并不是浪得虚名,他由于身体肥胖,挺不喜欢走来走去,若是我在谷里,需要议事时自然会选择议事厅,但既然只有他和老六在,四弟不可能会拖着他沉重的身躯从他房里走去议事厅,通常是老六跑去他房里和他商议。”
军师全身一颤:“你……你就凭这怎么一句话就知道这里早有埋伏?”
方子衿点头说:“若是平时我不能肯定,但昨晚我已从木扎礼属下口中晓得你们计划。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一进来就做好准备,在背后加了块木板,不然也不会把整个后背都给了你。果然,老四老六不幸遇难了。”说到这里,方子衿双眼含泪,握剑的手也有点颤抖了。
军师心惊胆战地看着脖子上的利剑:“过山王,你两个结义兄弟是死在咱们庄主剑下,是条汉子的就和咱们庄主一决生死!”
方子衿点点头说:“正有此意!”
土扎力听了大怒:“过山王,别在那自说自话!想要和咱们庄主交手?先把俺土扎力杀了再说吧!”
方子衿冷冷的说:“如你所愿。”
土扎力知道方子衿将要出手,马上拔出鬼头刀,严阵以待。
谁料到攻击并不是从土扎力正面而来,在他身后的一个青龙山庄帮众突然拔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洞穿土扎力心口。
土扎力全神贯注面前这大敌过山王,真的是杀了他也没想到自己背后的属下居然会偷袭,这一刀他怎也避不了。
中了刀的土扎力一时还没断气,马上回身一刀劈下,但出手那人轻功过人,一刀功成后已混入其他帮众里,土扎力根本认不出是哪一人。
土扎力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刀锋,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随着流出来的鲜血一点点地消失。
他大吼一声,也不管到底是谁出手的,就挥着刀冲入人群里见人就砍。
他的下属们看见他犹如疯虎般杀过来赶紧转身逃命,有几个跑得不够快的就被他一刀砍死了,如此一来,土扎力铺下的阵势就不攻自破了。
原来出手杀土扎力之人就是翁少顷。
方子衿一发现不对劲就让翁少顷和甘宫两人从马车底下的一个洞溜出去。
翁少顷把甘宫藏在某个角落里后就把青龙山庄一个帮众杀了,换上了那人衣服,乔装成土扎力下属。
他和甘宫不一样,学的都是暗杀的技巧,混入人群里趁机出杀手原本就是他的强项,果然一刀穿心,给了土扎力致命一击。
军师被这一刀震撼了,他原本以为土扎力会和方子衿恶战一番,没想到就如此结束了。
方子衿在他身后沉声说:“带我去见吴青。”军师听了不由自主的连连点头,马上往前走。
此时土扎力在杀了十来个人后也力竭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不动了,他嘴里吐出了一股鲜血,然后头一歪,倒地身亡了。
已混在人群里的翁少顷继续留在人群里,冷眼看着方子衿押着莫须眉往前走。
“不用找了!本座在此!”随着一声惊天虎吼,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人未到,方子衿已感到剑气扑面而来,大敌当前,他一手把因被点了穴而不能弹动的军师推到地上,然后也向迎面而来之人出剑。
在一连串剑锋交碰声后,两人分开了,那黑影从容不迫地落在地上,只见他年约三十,好一张俊俏脸庞,只是眼角眉梢间透出一股邪气。
他手上长剑软棉如蛇但在他手里却时而坚硬如石,正是青龙山庄庄主青龙吴青。
“好!过山王果然是武功非凡!本座这一趟总算没有失望!”吴青剑走龙蛇,一连几剑攻向方子衿。
方子衿看准了吴青这几剑的破绽,快速地发出一剑直刺吴青心脏。
谁知吴青的剑招突然变为刀式,改刺为劈,不仅仅把方子衿的剑挡住了,还在他臂上划了条血痕。
方子衿应变神速,马上举剑想要挡住吴青的刀式,但吴青软剑一转,又变为剑招。
若不是方子衿极速后退,身上已多了几个血洞。
方子衿定一定神后,再次挥剑攻向吴青下三路,吴青高呼一声后飞身跃起,从上往下一剑刺下。
方子衿马上把剑招改为往上攻,一连几剑都刺向吴青要害。
吴青突然一剑刺中方子衿剑脊,然后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一招独劈华山,剑脊击中方子衿肩膀。
幸好吴青是以软剑使出刀法,就算那软剑被他内力灌注了,也比不上一把钢刀那样锋利,再加上方子衿在还没中招前拼命一挪,虽然是血流如注,但并不是致命伤。
在方子衿血花飞溅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娇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