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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别离

禁忌强者之间的纷争,已经离牛童远去。

此刻牛童处在光怪陆离的空间隧道,他兀自掉着泪水,向前方奔跑。

回头望去,一片混沌,他已经不能再回到那个蛮兽纵横的山野里了,前路未卜,难料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他感到无比的孤单,身子很冷,心中一片灰白,脑海里满是黄狗道人与空和真人对决那些禁忌强者所留给他的背影。

没有了他们的悉心指导,他该如何在这世间成长?

前方是哪里?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他不知道,他只是使劲向着前方奔跑。

回想起一段段往事,黄狗道人的呲牙咧嘴,空和真人的喁喁细语,山野上的圆月,树荫下的光影……此刻全部化作心中的泡沫。

不行!

牛童心中突然闪过一股信念,他停了下脚步,望着右手掌心,上面有一个涂鸦般的符号,那是空和真人在递给他黑石时所画。他眼神从空洞变得凝聚起来了,最后握紧拳头,擦干了眼泪,坚声道:“我不能这般懦弱,我要做最坚强的十二岁少年!他们已经为我铺下了阶石,接下来的路我要自己去闯。那座塔、那两把刀、那个老者,我一个都不会忘记,终有一日要全部打败,为他们报仇!”

接着,他眼神坚定,大步向前迈去,主动迎接未知的世界。

就在这时,这片通道突然一阵剧烈抖动,周围原本扭曲的空间像是被撕碎了一般,出现一条条黑色裂缝,通道变得极其不稳定起来。

牛童吃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那里竟出现一道身影!

临近了,可以看清,那是一头满身鲜血的黑牛,此刻它蹄子飞快,狂奔向牛童,而在它的身后,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无数条怪爪在狰动,抓向那黑牛。

牛童呆若木鸡,无论如何也料不到在虚空隧道中会发生这等怪异的事情。

黑牛体型庞大,牛角应是乳白晶莹,却沾着斑斑血迹,而不仅是牛角上,它浑身都如浸透在血海中一样,每往前踏一步就“啪嗒”向下掉着鲜红的血滴。

黑牛也望见了牛童,牛眸中闪现出一缕复杂,对着牛童发出轰雷般的声音:

“年轻人,你沾了我的因果!”

牛童呆愣,这时,虚空中的裂缝扩大,从裂缝中钻出无数银白色的乱刃,在这隧道中肆虐起来,那是虚空乱流,犹如由空间之力化作的刀剑,可斩无数!

那黑牛见状,一声吼叫,牛角闪烁,把牛童裹在一团光辉里,而后,它其中一只牛角竟断裂开来,直接划向一片裂缝,让其扩宽了许多倍,它裹带着牛童直接冲进了那裂缝中,把无数怪爪堵在了虚空隧道内。

裂缝中,简直如同幽冥地狱一般,空间乱流窜动不止,且时不时有一道如天剑般的乱刃刮来,席卷着无穷的空间之力。

牛童被一团光辉保护着,但也能够感受到那时空乱流切来的刮擦声,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若是没有保护,此刻他绝对已经变成了一堆肉泥。

“你到底是谁!”牛童大喝。

黑牛不停地奔跑着,而空间乱流斩袭到它的身上竟丝毫不起作用,皮毛都无损。听到牛童的声音,它刚欲说些什么,却只见足足有八道如天剑般的时空乱刃斩来,根本无法躲避,它大惊,身体与那乱刃碰撞到了一起。

光团中的牛童,听到黑牛惊吼一声,随即感到如天塌地陷一般,整个光团猛烈地一震,直接破裂开,接着便有无尽的乱刃卷入,斩向牛童。

牛童只感到整个身体都如同被撕裂了一般,他大叫一声,感受到死亡前的一阵冰冷,接着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混乱的虚空裂缝中,响起一道虚弱的声音,浑身鲜血的黑牛挣扎而起,托起一道血肉模糊的躯体,它残剩的独角最后也断掉了,从而劈开了一条虚空道路,二者没入其中,就此消失。

……

“叽叽喳喳……”

天空,碧蓝如洗,白云悠悠;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芳香,清新自然;苍松翠柏上,鸟儿轻吟浅唱,自在无比;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青翠欲滴的灵草,长势甚好;清风拂过,涓涓流淌的小河微微荡起涟漪;山边,一排排小木屋错落有致,颇有韵味。这是一处宁静的小村庄,依山傍水,与世无争,淳朴淡然。

今日,随着天空一声巨响,小山村的祥和宁静被打破了。

村子里的村民们,有的从田野里放下锄头,有的在小河边放下敲打衣物的棒槌,全都抬头,怔怔望向天空。

湛蓝的天空中,有一片区域扭曲,发出震动,最后破裂,出现一个黑洞,一个破烂的躯体自黑洞中跌落,摔了下来,接着黑洞缓缓消失,天空又回归了平静。

那道身影径直摔落,正好掉进正下方的小河中,只听得“噗通”一声,河水激荡,一朵巨大的水花升起又破碎。

河边的的人大多为妇孺,顿时受到惊吓,纷纷后退。

不一会,村子里一群老壮聚集在一起,领头的是一位壮汉,此刻他手持着弓箭,神色凝重地对众人开口:“你们方才都看到天空中的异象了吗?”

“赵猎头,我看得明明白白,天空中裂开了一个口子,有一道人影从那里掉了下来。”有一个村民开口。

“掉在哪个地方?”

“有水花声,一定是掉在了鲤河里!”

赵猎头思量,接着说道:“走,乡亲们,抄家伙,到那里去瞧瞧。”

一群人回家,或背着弓箭,或拿起铁叉,重新聚集,赶往小河边。

河边,一个包着头巾的老妇喃喃,脸上满是惶恐。众人赶到,连番安慰,让她心情平复下来,赵猎头这才开口:“刘婶,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你看清楚了么?”

刘婶颤抖着开口:“有一个人从天上掉在了河里,下坠得太快,我没看仔细,但那人好像浑身是血。”

“浑身是血?”赵猎头一惊,他赶紧回头对众人说道:“快!到河里把人捞出来,说不定能救起一条命!”

村里少不了从小在河边蹦跶、养得一副好水性的人,确认是一个人掉落之后,一些人赶忙下河搜救。

这河也不大,三米来深,搜救面积很有限,很快村民们就有了发现。

“赵猎头,找到了!我的天呐,这人是叫千刀万剐了吗?都快看不出人样了!”有几人在河中央,合抱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躯体,快速上岸。

这个残破不堪的躯体正是牛童。只见他如今浑身上下都无完好无损的地方,伤口触目惊心,被空间乱刃分割,上面血液已经凝固,变得紫黑。而在水中浸了一阵子,整个人都如浮肿了一般。

“这……不可能活着了吧?”有村民胆战心惊地开口。

赵猎示意众人安静,他头部贴近残破躯体的胸口,静静感受了一番,面色骤然一变,猛然起身,胸膛起伏,大声喊道:“还有微弱的心跳!赶紧救治,去把老瘸子叫来!”

村民们一惊,手忙脚乱,有的去叫人,有的回家去取草药,有的迅速给那躯体挤出腹中的积水。这个小村庄民风淳朴,在这种时刻每个人都不遗余力,努力救助生命。

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来了,还是个独脚医生,是个左腿残缺的老人,此刻被人搀扶着,走到河边,望着牛童,他眉头一阵紧皱。

“怎么会有如此的伤口,这莫不是一名修士?”老瘸子心中暗想。

接着,他手上无比麻利,拿出各种草药,有的研磨成粉末,抹在牛童的伤口上,有的还青翠欲滴,从中挤出灵汁倒入在其口中。

最后牛童全身各处被包扎起来,犹如一具木乃伊横立在地上。老瘸子试了试脉搏,缓缓一舒气,有些疲劳地说道:“好了,这人脱离危险了,接下来只要休养就行了。说来也奇怪,这人虽然全身无一完好,但却大多都是皮外伤,真正严重的却几乎没有。”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互相微笑着,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

“待会儿送到我家去养伤吧。”赵猎头开口。

老瘸子注意到牛童纤细的肢干,忍不住一阵狐疑,他俯身在牛童身上摸了摸骨,看了看其嘴里的牙齿,蓦地大惊失色,对着众人喊道:“这竟然是一名少年!”

众人惊讶,不可思议地望向地上浑身缠绕麻布的躯体,因为之前的伤口实在触目惊心,根本辨认不出相貌,只能看出身材瘦小,是一名男性。

“瘸老,您确定?”

“废话!这很明显就是一个孩子,口中乳牙与恒牙交替,喉结也不明显,顶多不超过十二三岁!”

“这么小!”众人惊呼。

“那这孩子得有多么顽强的生命力,受到如此严重的外伤还能活下来。”赵猎头惊叹。

“哼,真正的问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为什么会受如此恐怖的伤……这个孩子绝不简单,不是普通人,还是送到我家里吧!”老瘸子说道,望着牛童,他的眼中闪现疑惑。

赵猎头恍然道:“您的意思是,这个少年可能是一名修道者?”

“嗯……这么年轻,就是那些大世家的弟子也说不定。但无论如何,但愿村子不会因为这个少年的降临而搅乱了祥和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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