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到庆杨府,都不免惊讶。
庆杨府二公子杨超,不是到西部胜地修学了吗,怎么忽的出现在此处,这叫台下的人开始胡乱猜疑。也有人说,昨日就曾见过这位二公子,想必是回来一段时日了。
杨超并没有说话,将斗笠拿下,眼波流转,面冠如玉,微笑颔首道:秦姑娘,好久不见。
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的秦姑娘,此时见到眼前的翩翩少年,心怀不禁为之一动,面上却还是平静,这个人,走了四年,终于还是回来了。
终于还是要见面的。
“今日秦姑娘生日,在下略表心意,为姑娘准备了一份薄礼。”
“不用。”秦姑娘抢先道。
杨超像是不在意秦姑娘的直截了当的拒绝,只是取下别在腰间的吊坠,轻轻一吹,有鸟鸣之声传来,两只鸟从远处的林子飞来,翅膀舒展,盘旋在集市上空,似是拖着长裙翩翩舞动的美人,音色清脆动听,仿佛是情人间的吟诗对唱。
人们仰头观望,发出“哇~哇~”的惊叹之声。
两只神鸟落在杨超的石青剑鞘之上。
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生怕惊动了两只神鸟一般。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琴鸟,今日一见,果然不俗,真是神了。”
“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神鸟。”
“这鸟不但长得特别,就连这鸣叫声都与别鸟不同。”
众人齐齐夸赞。
杨超笑而不语。
两只神鸟各站剑鞘一端,像是听见有人夸赞,自是骄傲起来,翘起羽尾,琴瑟面之。
众人惊呼,西部胜地的神鸟,名不虚传哪。
神鸟黑豆般的眼睛占据了脸的三分之一,自信的望着所有人,竖起的羽尾自有两尺长,最外侧的羽翼宽阔向着两侧绽放,内侧的羽尾倒真的贴合了琴鸟的名字,羽翼就像琴弦,看起来就像一把竖琴一般,优雅的立在剑鞘之上,琴音悠扬。
所有人看得痴醉,紫烟目不转睛的道:“小姐,你看到了吗,他们说,那就是琴鸟,今个真的是长见识了呢。”
屠萧萧赞叹道:“是啊,真是漂亮,确实世间罕见。”
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不是政治往来便是生意上重要的合作伙伴吧,这两只鸟算起来千金难买,杨家公子真是出手阔绰。
屠萧萧脑子转到哪,都不会忘了,金钱、利益和人情关系,所以,千金不换的贵重的礼物,必定是送给千金难买的人物,想必这秦姑娘的身份,也不简单吧。
屠萧萧又把目光投向了秦姑娘,秦姑娘仍然是刚才的站立姿势,左手握着剑鞘,冷静的看着这一切,似有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冷冷的旁观者。
真是个冷面美人。
杨超怎么也是有声名的朝臣公子,即使是大家闺秀,也要顾及人家杨公子的面子吧。
杨超将手中的剑横着举起,两只鸟稳稳的立于剑鞘之上,杨超道:这是你的剑,今日来还你,这两只琴鸟,作为生日礼物,赠与秦姑娘。
秦姑娘这才抬起头,正眼看了看杨超,杨超器宇不凡,说话间眉目含情,嘴角带笑。
突然间,秦姑娘哼道:够了,杨公子,此地是我择婿的擂台,你若是要炫鸟,请移身别处。
杨超惨然失笑,果真还是当年的秦无月,一点也不会给别人留些脸面啊。
“那你想要觅得怎样的夫婿?大家都知道,杨花十里三十以下的未婚男子,能配得上无月姑娘的,恐怕只有我了,无月姑娘你别无二选了。”
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家伙,即便是饱读圣贤书、苦行万里路,也是无济于事,天性,天性就是一个人的宿命,杨公子的宿命就是死在这儿,死在我秦无月的手里。
秦无月哼了声道:“你相信宿命吗。”
“不信,但我相信无月姑娘你不会与我刀剑相向。”杨超又向前迈了一步。
秦无月冷笑道:“你现在可以走。”
杨超道:“我今天就是为你而来。”
秦姑娘嘴角带笑,却稍纵即逝,恢复她的冰山脸道:“既然是你的选择,那就别怪刀剑无情。”
说着使剑出鞘,身体升在半空,剑指杨超。
杨超举着剑,一动未动,立于剑鞘之上的琴鸟也未曾发出任何动静,拖着长长的尾羽,自顾自的看着对面的冷面美人。直到秦姑娘将剑指到离杨超只有一寸的距离,琴鸟振翅飞走。
杨超举着剑,期待的看着秦姑娘。也许只有这样,方能与她更近。
众人为杨超干着急,赶紧躲啊。
杨超枉自长了副俊皮囊,想不到内里也是个傻蛋,躲都不知道躲,利剑插进胸膛,面色如纸,却对着秦姑娘灿笑。
金钱财物可以散尽,生命不是只有一次吗,怎能随意挥霍?他怎能随性痴狂如此到这种地步。
有人喊道:公子。
早有人抢在前面,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杨超身旁。
杨超喝令一声:别动,我没事。
看着鲜血顺着剑刃滴在台上的红毯上,霎时间就被红毯吸收不见,两个小厮焦急的立在一旁,却不敢上前。
杨超还待说什么,秦姑娘抽回剑,沾着血的剑扔在台上,难以置信的站在那儿。
秦无月本是要吓他,杨超如此机灵的人,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会不躲,幸好刚才没有用全力,否则杨超体质再好,受了她的青霜剑,也是必死无疑了。此时,她的心乱成一团。
人群中有人道:欠债还钱,欠命还命,天经地义。
秦无月冷笑道:“要是欠的是情债呢?”
那就用时间来补啊。
“哼,时间补得好吗,心里的窟窿能补的全吗?”
有人不解,问道:谁欠谁的钱?又欠谁的命?
有人兴奋道:“四年前,庆杨府二公子与秦姑娘相恋,郎才女貌,情投意合,自是一段佳话,但听闻杨家却有另外一桩婚约。”
“那就索性一同娶过门哈哈哈。”
想是天下人都是麻木的,又是极其好事爱八卦的,十里杨花这点子事情,早已经是陈年的芝麻绿豆,发了霉翻晒后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这倒也是个两全的办法,可是秦姑娘偏偏不能接受。”
“秦无月得知杨公子有婚约,当众在杨家大门前烧毁了杨超的定情旧物,誓与杨超分道扬镳,各走各路。”
秦无月想起这桩旧事,心情低到谷底。那一日,去庆杨府寻杨超,闻得杨家公子的婚事就定在腊月初六,自己怒火中烧,一把火烧了两人的定情物,惹得杨家上下颇有不满,你说一个正派人家的小姐,怎能跑到人家大门口做这种事情。
屠萧萧此时正痴迷于这一段故事里,内心里极崇拜眼前这位秦无月,年轻貌美还有个性,但烧个东西也不足以解恨,要是她屠萧萧,爬杨家屋顶上,把杨家屋顶揭了。
只听那人又道:后来啊,你们猜怎么着,原来这个婚约乃是杨家大公子与京城郡主的婚事。
众人大笑。
秦无月冷哼一声,她秦无月何时理会过这样的流言,也不管周身的指指点点,飞身离开。
杨超也哼了一声,道:爱嚼舌根的老家伙,滚。
然后将斗笠盖在脸上,躺倒在地。大声道:“谁还要比武?先跟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