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杨花,听起来像是个风月场,想不到却是个名副其实的杨花十里,杨树落满河道,这里也就是是个十里街市,虽比不上京城内的繁华,但是足以热闹非凡,街面上的新鲜玩意,奇珍异宝,比比皆是。
紫烟忽地看到城内大街中心搭了个戏台子,叫道:小姐,今儿有热闹可看啦。
屠萧萧努嘴一笑,立马凑上前去,搭这么大的火红台子,到底是要摆大戏还是耍大刀。她仔细看了眼横幅,原来是秦家摆擂台比武招亲。
身边一些人对着台子指指点点:这年头,真是出不了什么新鲜花样了,不是招贤纳婿,就是比武招亲,秦家的姑娘也是,听说模样姣好,就是年纪大了些,大了就大了呗,生怕人家不知她嫁不出去似的。还比武招亲,一只母老虎,谁乐意要啊。
议论声音落在屠萧萧的耳朵里,屠萧萧本不爱听这些闲言碎语,恰逢旁边的人声音洪亮,看热闹的人又极多,一时间又避不开,听得这些,分明就是旁敲侧击在鄙视女孩子,屠萧萧又是脸红又是气愤,可又懒得理这些人,更不屑与之争辩。
屠萧萧自从母亲离开后,行为举止开始不知内敛,整日跟男孩子玩一起,抡棒持剑,一起玩难免磕碰,意见不合便拳脚相加,就算跟男人动起手来,也从不吃亏。
今日听得这些男人这般瞧不起人,心里不屑,这群人真够蠢,打不过女人认怂就是,不怪男人没用没本事,倒是责怪女人学得太多,只听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可从来没有听说,女子无能便是德了,那天底下的男人何不都娶个傻妻或者疯女人,那便显得男人尊贵聪明的多了。
屠萧萧对这一类人事倒不是很感兴趣,挥手叫道:紫烟,咱们走。
紫烟抱着一应市面小玩意,从另一面追了过来。
二人在人群外会合,紫烟眉开眼笑,道:小姐你看,这是什么。
一句话未落地,忽听得擂台中间一人喊话,声音洪亮,即便走下很远,还是能听得清楚。
“感谢各位捧场。”
此时,屠萧萧抬头望去,看到擂台中间,站着一个人。一个笑容满面的老者,微笑抚掌,示意大家安静。一位束发的黑衣女子立于一旁,这位女子面容清丽,虽无其他修饰,却是惊为天人,屠萧萧自比之下,觉得脸红惭愧起来。
以往屠萧萧总觉得自己虽比不得天仙,却也是灵气十足,模样自然也是结交好友中的佼佼者。
今日见得这位姓秦的姑娘,方觉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般艳羡的看着秦姑娘,顿觉得秦姑娘哪里都好看,屠萧萧一般不穿黑色的衣服,觉得黑色太过于严肃,没有生命力。今日见秦姑娘穿黑色,暗暗下定决心,自己回去也要这样打扮。这秦姑娘的定力怎么会这般好,就这般站在台上,一动不动,也无甚表情,换作自己,肯定是不行的。心里这般胡思乱想,竟又是佩服起来。
屠萧萧道:“这位秦姑娘看上去与我一般大,二十岁的年龄简直就是虚报。”
紫烟傻傻的站在一边,感叹道:“是啊,最多与我一般大吧。”
屠萧萧瞪了紫烟一眼:“那还不一样。你也只比我小一天,而已。”
“对啊,小一天那也是小啊。”紫烟一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屠萧萧道:“是是是,你小,你说什么都对。”又补充道:“一天而已嘛,谁在乎。”
紫烟这次也不再与屠萧萧争论。
秦姑娘站着一动不动,冷冷清清的看着台下。
站在台中的先生自是一番说辞:“各位,本次比武招亲,是我们秦家的一大喜事,今日恰逢我们小姐二十岁生日,作为秦家一家之主,我们老爷是万万舍不得小姐以这种方式来托付终身的。”
咦?难道秦家内部没有商定好到底比试不比试?
“但是,秦老爷尊重我们小姐的选择。”说到这,这位先生咳嗽一声。
有的人不耐烦的问:“别那么多废话,那到底是比还是不比了?”
老先生接着道:“各路英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今日搭了擂台,自然是要比武的,但比武自然是有约法章程的,各位请看,凡是符合我们招亲榜上的条件,皆可上台比试。”
台下的人见得秦家女子这般美貌动人,早已经跃跃欲试,这时却对眼前的招亲榜文摸不着头脑,好奇的伸长脖子要寻着看,究竟有何条件。
两个小厮将一张榜文抬至台前,说话的先生手臂屈伸,指着榜文用他浑厚有力的声音接着道:“比武招亲第一条:须是十里杨花的人;第二条:三十岁以下的未婚男子;第三条:没有。”
屠萧萧心下疑惑:“十里杨花三十岁以下未婚男子?岂不是明摆着设置门槛吗?就不给京城里的公子留一丝机会?”
那第三条似是写的,想必是担心门槛太高,无人应战故意涂改了罢。
听得这招亲榜文,台下唉声叹气之音此起彼伏,就连刚才说出“母老虎”的男子都不禁哀叹。
在这哀叹声中,一名满脸的胡渣粗犷男子,赤手空拳,翻身立于台上,巨目圆睁。自报姓名:我是十里杨花的后街菜市口卖肉的秦太满,姑娘指教。
声音未落,便是一度的讥笑之声。
“秦太满,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人家秦姑娘俊美无双,你一个杀猪的,虽与人家姑娘同姓,却不同命,趁早下来吧。”台下看的人无不露出嘲笑讥讽之色。
秦太满不服,誓要与秦姑娘一较高低,虽是没受过先生教育,却是恭恭敬敬的与秦姑娘行礼,秦姑娘略略还礼后。只见秦太满从腰间取下杀猪刀,满身横肉作势便往秦姑娘方向杀过去。
莽夫便是莽夫,上手便是要夺人性命的。
秦姑娘一闪身,秦太满便冲着台下砍将下来,一个重摔,趴在台下,众人见他举着杀猪刀砍过来,惊慌逃走。
回头见他趴在地上不动,更是惊慌。
不一会,秦太满从地上爬起来,众人围过来,见他面部磕破了皮,鼻子尚在流血,脸上的胡渣沾了泥,人们都说他是自找苦吃,你懂什么是武,就要与人比武,还是回家杀猪去吧。
众人捧腹大笑。却没有留意,台上多了位男子,带着草笠,草笠遮住了半张脸,双手环绕于胸,站在秦姑娘对面。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听那人道:十里杨花庆杨府,杨超,秦姑娘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