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风离开三笑居,打听了一下之前受伤妇人孩子和其去向,带上仆人向最近医馆赶去。
赶到这家叫德惠堂的医馆,找到受伤的妇人孩子时,戌时已过,亥时也快过半。一个多时辰的抢救,孩子虽未醒转过来,但命是保住了。经打听,安清月才知道,受伤的孩子先是遭受拉车的马匹撞击,落地之后,双腿又遭马踏车碾。不仅内脏器官移位严重受损,双腿更遭难以恢复的粉碎性骨折。但幸运的是,头部未有损伤。
如此清晰明了的前因后果被人讲出来,是因为,在场众人均看了旁边这位一身青色紧身武师打扮,面容清秀,双眼如星辰般深邃,挺拔干练的少年人提供的记忆水晶回放。
安清风眼含深意地看了少年人一眼,来到妇人身边,略一施礼,便开口道:“在下安清风,夫人怎么称呼?”
看着眼前这位面如冠玉,锦缎紫衣,面带微笑的年轻贵公子,妇人紧张的手足无措,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肩膀被人拍了拍。转头一看,是帮助自己母女的少年人。得到安慰的妇人,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回道:“小妇柳张氏,贱名佳荷。不知公子有何指教?”
“张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安清风诚肯地说。
“有什么话,还是当着众人的面说的好。”少年人不等柳张氏回答,冷冰冰地接道。看着向自己靠近,想把自己隔开的两个仆人,接着说,“还有,让你的狗离我远点儿,小心我宰了他们。”
“小兄弟,不是什么事儿都能管的,要量力而行。否则的话……”安清风脸色一变,走到少年人面前,低声说道。
“你在威胁我?”
“怎么会呢!”安清风退后一步,朗声回答,“张夫人,今天是我朋友不对,撞伤了您的孩子。幸得各位鼎力相助,得以免遭悲剧的发生。”说着,向周围拱了拱手,“我朋友现已被梁捕头带回衙门审理,无法当面致歉。在下安清风,在这里,代表朋友向张夫人及您的孩子表示真诚的歉意,也真诚地感谢在场各位朋友的帮助。空口无凭,我朋友现奉上万枚金币,希望此事就此了结,另送百枚金币致谢在场帮忙的各位。”说完,回到其身后的两名仆人,手捧金币,分别走到柳张氏和少年人面前。
妇人看着眼前黄澄澄的满袋金币,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转脸热切地看着少年。
不用想也知道,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么一大笔,足够一家四口人一辈丰衣足食花销的钱财,很是打动人心。但也只是生活够用,这个孩子的双腿,恐怕一辈子也不能下地走路了。
看着安清风一脸平静的样子,好像在说,不要太贪心了,否则的话,得到一些有命享没命花的钱财,到头来肯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心中怒火中烧的少年,脸上的悲愤之情突然一扫而空,转头对妇人说,“张夫人,收下吧!”说完,无视眼前仆人不屑的眼神,自己先伸手接了递过来的钱袋子。
安清风哈哈一笑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识大体,懂得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
少年人对于安清风那不知是夸奖还是讽刺的言语,仅报以一声冷笑,便不再理会,而是转身来到一名花白胡子的老者面前,诚恳地说:“丘老先生高义,救死扶伤,不求回报。您老把人命看得比天还重,可有的狗东西把人命看得比草芥还不如。”说到此,双手捧上手中钱袋,继续开口道:“这是别人出的诊金,您老帮忙看一下,是够还是不够呢?
安清风听到此话,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逝。
丘姓老者看到了少年人眼中的执着,不禁叹了口气道:“这是何苦呢?”
少年人挺直腰板,先是小声对老者说:“家父陆丰,原镇守府侍卫,您老最是清楚不过了。”后又掷地有声地回答道:“蓝石镇总捕头杨有为杨大人是我最敬佩之人,小子当向其学习!”
老者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安清风,一字一顿地说:“商人逐利,取之有道。安逸甫不错,但教子无方。安公子,老夫再多说一句,坏人虽可恶,但是帮凶比坏人还要可恶百倍千倍,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将手中钱袋随手掷于其脚下。
看着对面老者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安清风为自己的小聪明,暗自抹了把冷汗,转身快步离去,两名神色慌张的仆人则紧随其后。
少年捡起地上的钱袋,递给了柳张氏。目视前方,神色坚定,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在场众人所说,“苟且偷安,忍气吞声,得不到别人的尊重,我们的尊严还会被人任意践踏。在蓝石镇这一方地界内,薛和薛大人顶天立地,宁死不屈,为保我们安宁,对内抗争权贵,对外抵御妖魔,为大家撑起了一片天地。可你们!胆小怯懦,贪生怕死,让薛大人怎么为你们做主撑腰。人人都如此,薛大人是想为而无可为啊!”
“小公子,是我不好,对不起,可是……”柳张氏满面羞愧地哭着说道。
“张夫人,你的难处我理解,小子只是发发牢骚罢了。官差接下来的处理,但凭你心意,私了还是公了,自己决定就好了。”说完,来到老者面前,深躬一礼,“丘老先生,今日小子张狂,多有冲撞之处,还请见谅!”侧眼看了看坐在地上伤心痛哭的妇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最近偶得一株神凰草,经丘老先生之手,或可助这孩子的双腿恢复吧!”说完,口中默念,左手食指戴的储物戒指(内刻空间阵法,可用于存储东西。类似的有存储功能的物件还有储物袋和储物镯等)闪过一道微光,一株一枝三叶,三枝九叶,通体火红晶润,叶脉如蛰伏之鸟的神凰草出现在其手中。
颤抖的接过少年递过来的神草,丘姓老者仔细看了看,神色凝重地说:“此药草虽为幼生期,但药效充足,老夫虽不能借此配出断肢重生之药,但是一般的伤筋动骨,必可药到病除。到时候老夫送你两副,助你父调理身体。”解释完之后,便抛下诸人,迫不急待地冲进药房研究去了。
妇人眼含泪水,感激地看着少年人,真正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少年人对则此无动于衷,不过该做的事儿还是要做完全。看着周围某些人盯着妇人手中的钱袋,眼中闪过的贪婪,开口提醒道,“张夫人,你最好带着这些钱,到衙门备个案,出个手续,小心不轨之徒。还有,带着这份记忆水晶,一并交于衙门。”说完,虚空一抓,一枚鸡蛋大小的银白与墨黑色相互交融的晶体出现在其手,被其随手抛到妇人怀中,眼含警告之色地环视四周众人,然后才迈步离开德惠堂。
走出德惠堂之后,便神色如常的安清风,自言自语道,“这个姓丘的不简单啊!不过听其语气,和家父好像有什么渊源不成?管他呢!事情能解决就好。其他的,回去一问便知。”
蓝石镇南区衙门,把玩着手中的记忆水晶,梁剑秋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中透露着森寒的杀气。“好一个安清风,好一个釜底抽薪,借刀杀人。是我小瞧你了!”
手下一捕快不解地问道:“头儿,我们看着挺正常的啊,你怎么会有此一说呢?”
“今天我就给你们说上一说,免得以后办案的时候,被人蒙蔽利用了而不自知。”
“又可以和头儿学到新东西了。”众捕快纷纷响应道。
“安清风去德惠堂的目的是不纯的,那几个有案底的地痞无赖你们都熟悉吧!肯定是安清风引去的。”
“那目的是什么呢?”有人不解。
“如果顺利的话,安清风会和那妇人私下谈判,用钱解决问题。如果不顺的话,则借这些地痞无赖之手,逼迫其签下同意文书。他安清风如果真想好好解决问题,用元币或者魔币支付不是更方便?反而拿出那个一大袋金币。为的就是不顺的情况下,可以更好地引诱地痞无赖在贪婪的驱使下动手,谋财害人啊!到了德惠堂,果然不太顺利。一开始想和那妇人私下谈话就被人阻止,这才有他安清风抛出重金,以利诱杀妇人和那孩子,端的是心思歹毒。”看了一眼有些茫然的手下,梁剑秋继续解释道:“大家想一想,如果那妇人和其孩子真被这些利欲熏心的地痞给杀了,结果会怎样?”
“咱们抓的那个徐锦阳,恐怕会以无受害人被无罪释放了。这些商人,杀人不见血啊!太心黑了吧!”众捕快愤恨地说道。
“不仅如此,咱们还会因渎职罪受到惩罚。安清风借的是地痞无赖这把刀,杀的是我们办的这件案子的关键人物,抽的则是我们这案子的薪。”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商人逐利,取之无道,那咱们就给他正正道!众位兄弟,这几天辛苦一下,加派人手,对那妇人和孩子实行明暗双重保护。事了之后,一品阁,我做东。”梁剑秋嘿嘿一笑,吩咐道,“明天一早,请安公子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