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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智取

张延民和太子洗马李文祥准备妥当,一起翻身上马。策马分开两翼,相对而立,而两个箭靶子立在离二人一线中点的大约百步远,也就是二人和两个箭靶子形成了个三角形。

掌旗官在二人一线的正中,举旗一落,李文祥已经催马直奔,张延民亦是如此,并不落后。

李文祥纵马狂奔,只用牙齿咬住利箭,伸手勒缰,这场比试虽然不是比马的快慢,但是也会在行辕中众人的心中产生不同的意义。纵然都是射中靶心,但是最先出箭的那个人,无论是马术还是箭法,当然都是胜出一筹。

二人马儿交错,李文祥虽全力策马,却和张延民几乎同时到了掌旗官的身旁,李文祥前一刻已经取箭拉弓,侧头向箭靶子望去,双眸凛然,马儿过了掌旗官那一刻箭如飞矢,‘嗤’的一声后,他已经脸露微笑,知道这箭绝对是十拿九稳。

但是他身后却是‘嗤’‘嗤’……几声响,紧接着‘嗙’的一声,太子府诸人正待欢呼,笑容已经凝结在脸上。李文祥浮出的笑容也被微风吹走,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一箭射出,确实是正中靶心,不过张延民却用三箭把支撑靶子的支架给射断了。就算他之前射中了靶心,但是现在众人前面已经没有了他的靶子,这个结果怎么算呢?

远方处的掌旗的兵士高高的举起旗帜,示意有箭矢正中靶心,是负责张延民那个靶子的兵士!而负责李文祥的掌旗兵士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举起旗子。

李文祥发呆的时候,张延民却已经策马回转,路过李文祥的马前时,轻声说了一句:“洗马大人下次比试的时候,记得还是像延民一般,最好多带一些箭。”

他说完这句话后,挂了长弓,去了箭袋,翻身下马,缓步走到行辕大帐前,对朱允文深施一礼道:“太子千岁,延民正中靶心,幸不辱命。”

张延民说的谦卑,所有人却从心里深深的打了一个寒颤,还有比这样更不要脸的吗?比箭都是一箭中的,从没有见过拿箭拼命射的,看着张延民箭靶上插着的那两只箭矢,第一只射的虽然没有偏太多,但是毕竟是第二只箭射中了靶心,众人的脸都不住的抽抽,不过再想想刚才李文祥宣布的规则,谁敢说不是张延民胜了。

太子朱允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不知道现在应该用什么态度处理眼前的问题。整个广场上一片寂静。

张延民却暗自庆幸,他本来已经打算如果射不中,就使用体内玉罗盘的力量倒转时间了。却没有想到因为他这段日子以来,修习“青木玄功”达到了小圆满的境界,如今的眼力耳力,触觉感官都已经到了本身前所未有的巅峰境界。对于身边周遭事务,他也是少见的触动和敏锐,运功到了极限,就算飞雪蚂蚁的移动都是感知的清楚。而且这些日子跟着杨立卓苦练箭技和骑术,进步一日千里。更重要的是体内玉罗盘对这张软弓的熟悉感,让他对弓箭的掌控达到了极致,超水平的发挥了他的射技。所以刚才他只射了五箭,就按照他的想法,不但把李文祥的箭靶射断,还把自己的箭矢射到了靶心。

墨胜需是第一个从震惊中醒悟过来的,他扶了扶自己的头盔,一边大声的喝彩,一边鼓掌道:“张守备有勇更有谋,胜的实在是精彩!”

张延民侧眼看了一下墨胜需,看到他不顾太子府众人脸上的怒容,露出真诚无比的笑容。‘墨字营’一众将校在他的带领下也是掌声如雷,频频叫好。

张延民心内一转,已猜出刚刚墨胜需之所以也鼓动自己和太子府的人较技,恐怕是这几天被太子府诸人苦苦压制,今天趁此机会借自己的手灭一下太子府诸将威风的。

太子府众人正待出言反驳,那位鹤供奉却抢先的说了话:“定军侯张侯爷有一手‘五箭定魂’的超绝箭技,本来老朽还想在今天好好的欣赏欣赏,却想不到延民却用了这种方式胜了这一场,有趣有趣。”他这句话既点明了张延民胜之不武的方式,却也肯定了张延民胜利的事实。

鹤供奉在太子府的地位应该是非常尊贵,他说完这句话,太子府诸人虽然还是满脸不忿,但是却也没有人敢在胜负这个问题上再提异议了。

“鹤供奉此言不错。胜负确实已分,但不知道您老可听过‘射穿九札’之事?”李文祥不知道何时已经满脸红光的立在张延民的后面。

他不是兴奋,而是羞愧,他败的不服,只觉得张延民取巧。他本年轻气盛,又自觉自己的箭术惊人,现在只觉得要扳回这个面子才好。

鹤供奉咳嗽了一声,冷笑道:“李文祥,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言。‘射穿九札’我如何不知?想当年后明国神射手薛谭不服咱们昊清箭神养由基的箭术,要和养由基比箭。他们在比试中都是箭箭中的,不分上下。只是靶子是死的,有人就想出让他们射杨树叶子的方法,薛谭没有射中,这才又提出射胸甲之法,薛谭一箭洞穿七甲,养由基却是射穿九札,难道你不服。想要效仿薛谭之法?”

他口气中多少有些嘲讽。一个太子洗马的官职在他眼中实在算不了什么,要不是有太子在此,他早就高声的训斥了。

李文祥听鹤供奉暗含讥讽的话语,不由脸红心怒,但是却不敢有所表露,只有强压住怒意,向朱允文深施一礼道:“太子殿下,方才的比试虽是末将败了。但是末将败在计谋,并非箭术不精,眼下不求别的,只求再和张守备比上一场。古有‘射穿九札’之美誉,今日末将只想效古人之风,还请太子殿下恩准。”

“殿下,既然是二人比箭,我想就应该允许斗智斗勇。再比一场,实在是……”墨胜需微笑道。

他本来想说不比也罢,没有想到朱允文好像也被他说的来了兴趣,“那好,既然如此,就让延民和洗马斗智斗勇一场,方才是斗智,这下倒是要斗勇看看。宇文将军,按照李洗马的意思进行准备吧。”

李文祥大喜,高呼道:“谢殿下恩准。”

墨胜需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嘴巴,本来他是想讨好张延民,说实在是没有必要了。但是现在太子这么一说,倒好像成了他撺掇着进行下一场比试,故意给张延民难堪。大家都看的出来,张延民的箭术只是一般,看他射箭的技巧,他的力量应该也是稀疏平常。刚才能耍诈;现在比力量,来不得半点虚假,估计丢人是肯定的了。他看了看张延民,看到张延民也向他看了过来,忙歉意的对张延民笑了笑,心里不住的打鼓。

鹤供奉看着朱允文皱起了眉头,他一躬身肃然道:“殿下,老朽身体有恙,下面这一场武比就恕老朽先行告退了。”说完竟不等朱允文表示,起身离去了。

朱允文对鹤供奉的告辞离开显然也没有准备,他愣愣的看着鹤供奉颤巍巍的往后面走,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正尴尬着,就听宇文化及对手下喊道:“给李洗马准备好五重胸甲。”

接着宇文化及又转身对张延民恭敬的说道:“张守备,不知道你准备射几重胸甲?你不用客气,就算多准备一些,我们也是可以做到的。”

“我以前没有射过这东西,只怕一重都射不穿的。”张延民微笑道:“不过既然要比试,还是也请五重胸甲吧。”

宇文化及一边点头,一边坏笑道:“张守备神勇无敌,五重胸甲必能射穿。”

花有别样红,人与人不同,宇文将军对待张延民和李文祥两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却没有见到张延民的脸上有什么恼怒的表情。

兵士的冑甲主要分铁甲、皮甲两种,当然还有一种绢布甲,不过那只是美观之用,没有什么防护价值。宇文化及很想给李文祥准备五层绢布甲,却给张延民准备点铁甲让他去射,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如此,只是让兵士捆绑了五层胸甲在箭靶子上,立于三十步开外,这不是比准,而是比力,自然不用搞的太远,

等到准备妥当,宇文将军令兵士奉上长弓让张延民和李文祥再次挑选。

“李洗马这次先请射箭。”张延民礼让下,却是想见见这个太子洗马的实力。李文祥虽想让张延民选弓,但是现在被张延民抢先说出,倒是不好推让,伸手就选了唯一的一把三石硬弓。

众人都是出惊叹,对李文祥的气力都是非常佩服。要知道一石就是百来斤的力气,取三石硬弓就是臂力能开近四百斤的重。可以算是勇冠三军。拉弓若是不能拉满,力道都是差了太多,拉开三石的硬弓对很多人而言,已经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了。

张延民也不选弓,做了个请李文祥先射的手势。李文祥不再推脱,实际上拉三石硬弓也是他的能力极致,成败在此一举,先射后射倒也无妨。

站在数十步开外,李文祥平心静气,手握长弓,缓缓上举,搭上长箭。两腿开了个箭步。长吸一口气后。已将长弓拉的有如满月般。兵士万目一望,凝在他的身上,不敢稍微吐气声,只怕扰乱了他的心神。他拉开长弓,不急于放箭,双手稳若磐石,吐气之际。手一松弦,利箭带着厉啸声电闪穿过,远方‘波’的一声传来,利箭已经深陷皮甲之中,四方这才传来大声喝彩。

兵士直接把靶子带皮甲抬过来,当众校验,宇文将军查过对朱允文大声道:“太子殿下,李洗马射穿了五层皮甲。”

“嗯,李洗马的箭技果然不错!”朱允文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延民,就让我们欣赏一下你的绝技了。”

张延民也把那张三石的强弓拿了起来,众人议论纷纷,张延民笑着对李文祥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开得动三石的强弓。这辈子倒从来没有试过。”他说的倒是真话,这几天他刚刚学习射箭,确实都是用的软弓。

但是李文祥这次却没有轻敌,哼了一声:“张守备确实谋略惊人,只是这刻不用再做戏了。”他显然是讥讽张延民方才用了诡计才能取胜。

张延民微微一笑,一手挽弓,一手拉弓,运足了内力,只是“嘿”的一声,只听‘崩’的一声响……万籁俱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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