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看到老方丈坐在一个蒲团上入定了,牧歌没有打扰老方丈,而是盘腿坐在老方丈面前,也跟着打坐入定,口中吟唱着老方丈教给他的‘金刚经’残篇。
关于《金刚经》,穆歌听老方丈说,这是一部无上功法,平时看起来只是一段段的经,但是悟透了的人就能从这其中找出无上的功法,至于有多少人成功,这个连老方丈都不知道,只是他将这残篇教给穆歌的时候说:“你以后会成功的,因为……”老方丈没有说出原因,这让穆歌一直都是一头雾水。
只是老方丈不说,穆歌也不好问,只是每次打坐的时候,老方丈都会让他念这‘金刚经’的残篇,至于寺庙中的那些经文,只是让穆歌看看,能记下的就尽量记下,记不下的就算,相当于让穆歌主修‘金刚经’的残篇。
“你来了?”
修炼中不知日夜,不知过去多久,老方丈的声音打断了穆歌。
“师傅,我来向你领罚的!”穆歌睁眼,然后跪在老方丈面前,双手合十。
“什么错?何来的罚?”老方丈并没有睁眼,一直都闭着眼睛。
“徒儿受命下山挑水,因无力而将水打倒,慧真师叔不罚徒儿,反而罚了苦乐师兄,徒儿特向师傅求情,莫要惩罚苦乐师兄,要罚就罚徒儿,都是徒儿连累了苦乐师兄的!”穆歌的额头都点在了地上,说出来的话语中带着哭腔。
“错就要罚,苦乐因误时而被罚,乃是情理之中,至于原因,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原因这个词了,你要记住,要想别人不连累自己,自己就别连累别人,苦乐被罚,你自然不能绕,等一下去劈柴吧,劈到劈不动为止!”老方丈并没有撤销对于苦乐的惩罚,这样穆歌心中更是愧疚,眼中有泪光闪现。
“我叫你来的原因不是这个,但也因为这个,你说说今天得到了什么?收获了什么?同时,失去了什么?”老方丈睁开了眼睛,一双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了起来。
“徒儿知道了苦,收获了苦和痛,并且理解了师傅所说的靠自己才是硬道理的道理,失去了,失去了自己该有的责任,还连累别人!”穆歌将眼角的泪水擦去,抬头看着老方丈说道。
“嗯!这么小都知道了这些,看来你今天没有白吃苦,去吧!去领罚!”老方丈挥挥手,嘴角生起一丝笑意。
“徒儿还有一事要向师傅请教!”
穆歌没有走,反而再次磕了一个头。
“说吧!”
“苦乐师兄说,下山是为了锻炼我们,但是还能去集市买东西,徒儿问这么才能去集市,师兄说去化缘就能去集市,徒儿不明化缘是何物,请师傅解惑!”
“嗯?你这小子,哈哈!那我告诉你,化缘只是佛门中缘起缘灭的一部分,这缘起和缘灭又分为识缘、结缘、随缘与化缘四步,每一步都是人生哲理,你现在不需要懂这些,你只要记住,化缘,化的就是缘分,谁与你有缘,谁就会与你亲近,见面是缘,碰一下也是缘,就连人生于这个世界中,也是因为与这个世界有缘,你……可懂?”老方丈以笑脸看着穆歌,而穆歌则是一脸疑惑,根本听不懂老方丈的话。
“去吧,缘将是你必修的一课,只是现在还没有到时间而已!”见穆歌一脸的疑惑,老方挥挥手,笑着说道。
“哦!”穆歌带着一脸的疑惑走出老方丈的禅房,走了几步之后甩了甩头,不去想这个对于现在他来说很困难的问题,然后朝着昨天苦若带他去过的劈材的地方走去。
“傻孩子,我们的相遇就是一种缘,还有你心中那放不下的仇恨也会是你将来的缘啊!”等穆歌出去之后,老方丈才摇头叹息道。
“缘起缘灭,这何尝不是一种天道?为何我还困于其中?”老方丈精明的眼睛又变得浑浊了起来,随后双眼再次闭上,最后一句话传出,却没人听见。
“也许就是因为苦修吧!他是我的劫啊!”
……
当穆歌来到劈材的地方的时候,看到了熟人,苦乐。
“苦乐师兄?你的处罚就是这个啊?”穆歌脸上带着遇见朋友才有的笑容。
“苦修小师弟啊!这可不是处罚,这是我们每天的必修课,你也不列外哦!”苦乐听到穆歌那带着稚嫩的声音,停下斧头看向穆歌,然后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啊!那不是说苦乐师兄的处罚还在了?是什么处罚啊?”穆歌一惊,同时还很疑惑,师傅不是说劈材是自己的处罚吗?为什么苦乐师兄说是每个人的必修课?
“哈哈!小师弟,是不是方丈叫你来的?”苦乐一语道破穆歌的来意。
“嗯!”穆歌点头。
“拿就快来劈吧!劈不好就要挨饿的,那就是处罚!”苦乐笑着说道。
“哦!”穆歌一惊,连忙跑上去,找了一把稍微小一点的斧头,试了试手感,能举起来,然后劈下,也不困难,接着就进入实践。
将柴立起来,举起斧头,劈下。
‘啪’
穆歌的第一斧头就劈歪了,柴禾被劈飞出去,咕噜咕噜滚到老远才停下。
穆歌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刚刚试手的时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劈不了呢?穆歌呆呆的看着滚得老远的柴禾,欲哭无泪。
“哈哈,劈柴可不是你这样劈的,来,我教你!”苦乐微微一笑,对着穆歌说道。
“这每一块柴禾就想我们一样,都有一个中心,我们下山提水,保持平衡说的就是保持中心正直,呐,看好,这个柴禾的中心在这里,记住,劈材的时候手一定要稳,朝着中心劈!”苦乐说着用斧头轻轻一劈,那段柴禾顿时‘哗啦’一声变成两半,静静的躺在那里。
“哇,苦乐师兄好厉害啊!”穆歌一脸崇拜的说道。
“小鬼头,看懂了没有?”苦乐拍了拍穆歌的后脑勺,笑着问道。
“嗯!我知道了!”穆歌点头,然后将一段柴禾竖立起来,先用手比一下,就像苦乐教他的那样,然后高举斧头,重重的落下。
‘哗啦’
这一次,穆歌成功了,柴禾从中心的位置一分为二,只不过效果没有苦乐的好,两半柴禾还弹出好远的距离。
“没有师兄厉害!”穆歌撅起嘴,不高兴的说道。
“看一遍就学会了,你很厉害了,当初我学了一个五天才将柴劈成两半,连续学习了一个月才让柴禾不乱跑,你现在才刚刚开始,以后有的是时间呢!”穆歌的学习天赋让苦乐都为之一惊,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
就连苦乐都被穆歌惊讶到了,更别说那些不看好穆歌的和尚了,现在看向穆歌的目光就如同看一个怪物一样。
“对了师兄,我刚才问了师傅什么是化缘,师傅给我的解释很复杂,我不懂,你告诉我好不好?简单一点的!”穆歌突然抬头看着苦乐,一脸的渴望。
“额!方丈的解释是不是关于缘起与缘灭的?”苦乐忽然一本正经的问道。
“嗯!”穆歌点头。
“这关乎佛门中高深的道理,你现在不懂是正常的,就连我现在都参不透缘起与缘灭,何为缘起?何时缘起?何又为缘灭?何时才会缘灭?这些都是佛门的高深哲理,有的人用一生来解释这个问题,有的人却只用了仅仅一息时间,但是这个问题又何尝好解释呢?”苦乐似乎在相穆歌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反正就跟老方丈说的一样,穆歌就是听不懂。
“如果你想要简单的理解‘化缘’,那你就这样理解吧,我向你伸出手,你如果与我有缘,那就给我几个吃的,如果无缘,就悄然走开,就这么简单,懂吗?”苦乐看着天感慨了一般,然后看着一脸疑惑的穆歌,想了想又说道。
“我好想懂一点了!”穆歌似懂非懂的点头。
“这样也好,只有亲身实践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等你可以下山化缘的时候,这些问题自然就明白了!”苦乐一斧头劈开一段柴禾,笑着说道。
“嗯!”穆歌重重的点头,因为他知道,以方丈对他的溺爱,肯定很快就能下山化缘了。
随后穆歌不断的跟苦乐聊天,让苦乐说一些山下的事情给他听,让他长长见识,一边聊天一边劈材中,时间过得很快。
当天灰暗下来的时候,其他的和尚都放下斧头走了,只剩下了穆歌跟苦乐两人。
“苦修小师弟,怎么不去吃饭?”苦乐一脸疑惑的看着穆歌。
“师傅对我说,让我劈到劈不动为止,这是我的处罚,现在我还劈的动,我不能走,师兄你呢?其他师兄都走了,你……不会你的处罚也是劈材吧?”穆歌说道一半就猛然醒悟,一脸惊讶的看着缓缓点头的苦乐。
“看来我们真是同病相怜啊!”苦乐由衷的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