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列阵,第一排、第二排立拒马枪阵”
南方军团由于在财政上远远强于北方军团,所以他们的辅助军团不仅仅拥有数量高达三千的轻骑兵,更是拥有统一的制式长枪与重戟,哪像门罗麾下的矛兵,武器都是自备的;
在诺曼的指挥下,五百的步兵开始列成一个矩形的战阵,将长枪与战戟集中在前侧,左右分别是剑盾士以及轻弩兵;
转眼之间骑兵抵近,双方的距离不过百米,诺曼身侧的弩兵以及架好了箭矢,就等着他的命令,好让手中的武器饱饮鲜血;
只是,他们不知道诺曼是有意的贻误战机,在接近到五十米的时候,他依然没有让弩兵放箭迎击,而是对身侧的尤娜大喊;
“还没好?”
眼看着骑兵就要突入阵中,诺曼身边的士兵都紧了紧手中的武器,前排的士兵也躬下了身体,以减少骑兵冲击的伤害;
因为一直得不到命令而无法射击的弩手纷纷后撤了几步,想要等骑兵溃败的时候再出击,毕竟,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自家主将没有选择在敌人冲锋的时候射击;
当对面的轻甲骑兵已经近到脸上冷漠的表情都可以被清晰看到时,尤娜终于完全魔法结界;
“殷红色的花蕾绽放、苍蓝色的冰屑纷扰、圣血之纹沁于极寒之地,凛血结界”
于此同时,冰冷的信号弹升空,就在这些步兵纳闷的时候,对面冲锋的骑士在最后的时刻,居然齐齐选择了绕开;
当然,这并不奇怪,轻甲的骑兵怎么敢强冲全副武装的步兵阵线,所以,在骑兵分成两队后,辅助师团的步兵们齐齐看向自家主将,等待他下达新的命令;
却不想诺曼趁着这个机会已经与尤娜远远的躲到了一旁,就在他们惊异的时候,只看到一阵血红色的线条,腾然出现在整个步兵方阵的四周,以极快的速度连成一体,将他们封闭了起来;
感觉事情不妙的他们,纷纷打算离开这里,可是没等迈开脚下的步子,他们却发现自己全身都已经僵住了,甚至连开口说话也没办法做到了;
“这是一个血液控制结界,你们的血已经被滞缓到最低的流速,所以,请你们暂时就留在这里”
诺曼简单的向这些惊恐的士兵解释了一番后,便汇合了希薇妮娅率领的骑兵,商议如何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直接强冲就可以了”
心忧门罗安危的希薇妮娅二话不说,就打算直接率兵冲进去,她对自己的武力拥有绝对的信心;
“没必要,让诺曼骗开营门,然后你的骑兵在正面冲锋”
刚刚布置完大型结界,尤娜的脸色有些苍白;
“也行”
此时的营地内,只剩下了五百名士兵,两百位负责守营门,两百位负责巡逻,剩下的一百人则负责守在重要的位置上,比如辎重粮草所在、比如格蕾的营帐;
那五十位角斗士也是如此分派,二十人留在的营门口,二十人负责四处巡视,十人负责清点物资损失;
这也就给了他们里应外合的机会;
当诺曼孤身一人大喊着开营门的时候,原本守卫营地的士兵小队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便打算先向他们的大队长报告;
结果他还没走,就听到马蹄奔驰的声音急速靠近;
“全体戒备,弓弩手上前,准备”
近百名弓箭手,熟练的将长弓对准黑暗中马蹄传来的方向,随时准备松开右手紧扣的弓弦;
“营门正前方...放”
由于所有的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突然出现的骑兵身上,这便给了西琼黛尔以及她带领的角斗士绝佳的机会,就在那位小队长准备下令放箭的时候,二十个如狼入羊群的角斗士,纷纷在第一时间扑向脆弱的弓箭手;
一百个射手数量虽然不少,但能真正射出去的也不过几十支箭,稀稀落落的还没有打到骑兵的身上,就被诺曼的魔法拦截了下来;
面对突然暴起的角斗士,周围的士兵瞬间就乱了阵脚,由于弓箭手正在遭受攻击,所以,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选择与角斗士搏斗,还是该迎击突入的骑兵;
眼看着营门外的骑兵越来越近,那个小队长正准备再次下令,突然就两眼一黑,被西琼黛尔一镰刀直接拍晕了过去;
而她的直接动手,则让这些周围的戟兵与剑盾士都不需要在犹豫了,毕竟,在自己身边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敌人,于是,纷纷调转正对着骑兵的武器,向她围攻了过来;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选择了西琼黛尔,所以,角斗士们也有不少陷入了苦战,幸好这里不仅仅有一个西琼黛尔;
再次兽化的巴德哈特仿佛一条加了嗜血魔法的战狼,一双利爪随着身体的前进四处挥舞,将一个个企图靠近的士兵不是直接拍飞就是折断武器,以一夫当关的气势,拦住了大部分突进的步兵;
不过,毕竟人数还是不占优势,角斗士经过持续的行军也已经有些疲惫了,所以,在这些弓手的反击下,不断有人受伤,眼看着这些家伙就可以拿回战场的主动,夹击正在阻敌的巴德哈特;
也就在这时,还在被十来个士兵守住的营门口突发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柄赤红色的战枪毫无悬念的洞穿了整个营门,并在它插入地下的瞬间,爆发出一阵炎芒,将整个木制栅栏炸的粉碎;
紧接着,借着这股烟尘的遮掩,轻骑兵们纷纷掩杀了进来,当一马当先的希薇妮娅收回了战枪,一记横扫将还有些发懵的士兵击飞后,整个营地突然燃起了大火;
就在喊杀声不断从营门口传来,营地内的警报再次响起的时候,不止是门罗,其他混入营地的角斗士也纷纷开始大肆纵火;
他们并不与敌人接触,甚至也不烧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只是看到帐篷然后扔一把火而已;
这样虽然并不会带来太大的损失,但无疑加剧了营内的混乱,尤其是那几位守在第二步兵队长的审讯室外的家伙,看到里面燃起了大火,自然什么也不管,直接冲进去救人;
趁着这时的混乱,门罗混成一位亲卫,直接溜了出去,径直跑向了整个营地最豪华的一顶帐篷,他知道,格蕾一定在那里,她可是他今天最后的目标;
营地的火势渐渐凶猛,这主要是因为纵火的人穿着师团盔甲,在混乱中难以辨认,再加上灭火的人手不足所致;
营门正在交战的士兵本来就因为骑兵冲了进来而担忧,结果突然发现自己的营地也混乱了起来,自然都是无心再战,边打边撤的跑向营地深处;
“提利,骑兵交给你了,逐步推进一个不留”
“大人,你要去哪?”
没有回答提利的话,希薇妮娅所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营地的最深处,战场的最激烈处;
前营的战斗在骑兵的加入下,很快就结束了,那些围攻西琼黛尔的家伙几乎全部都被她的重镰打断骨头,痛得昏迷了过去;
她喜欢这样的战斗方式,即便不能杀人,也要让他们体会一下最强烈的刺激;
“你们继续推进,诺曼,给德洛妮发信号”
当一颗几乎凝聚了诺曼全部魔力的冰弹缓缓升空,并在天际爆裂后一朵冰晶花束后,门罗他们所留下的最后一支队伍也开始工作了;
五百位担任运输任务的矛兵借着德洛妮战鹰的指引,很快便与雪莉汇合了,这时的她们正在解决最后一点敌人,这些家伙是没有喝雪莉特质的酒或者肉汤的人;
“真是的,明明可以舒服的躺下,却偏偏要让自己难受”
“是呀,让我们也跟着辛苦一番”
特蕾西娅将一件厚重的棉质披风轻轻的盖在了雪莉的身上,然后对着身旁还在挣扎的士兵狠狠的一脚,让他在剧烈的疼痛中昏了过去;
“格蕾、格蕾在不在?”
已经到了目的地,门罗也就不再小心翼翼的行动了;
“站住、你是谁?”
“门罗,是你呀”
就在门罗被拦在营帐外的时候,格蕾已经从里面伸出了脑袋,金色卷发被夜风吹的微微斜摆,一阵少女的馨香渐渐传入了他敏感的鼻息;
“营地被袭击了,你赶快离开这里”
只短暂的吮吸了一刻这淡淡的气味,门罗恢复了原本焦急的神态;
此时的营地内,到处都是火光,远处还能不时的听到一阵阵马蹄声与金属的撞击声,当然,最多的还是士兵奔走的叫喊声;
这吵杂的一切都让才刚刚平静下来的格蕾再次紧张了起来,顿时没有了主意的她,不顾自己仅仅只穿着一件单衣的淑女形象,直接从营帐里钻了出来;
“我怀疑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现在,你们去集合所有的人手,保护格蕾小姐从下游的渡桥上回到南岸”
握住少女白皙的手安抚了一下她惊慌失措的心情,门罗直接向身旁的士兵下达了集结的命令;
“你是谁?凭什么命令我们”
“别管我是谁,重要的是你们知不知道她是谁?她可是狮子公爵的女儿,格蕾-海因里希小姐”
“你说什么?”
周围的士兵虽然有些不信,但一想到大队长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再加上她那一头标志性的金色长发,也让他们瞬间做出了选择;
营地现在这么混乱,留下几乎就是送死,而护送海因里希小姐离开,就算到时候有什么大错,也足以将功补过;
于是,还没等门罗再次开口,那些亲兵便自发的聚拢了过来,带着已经穿上厚厚棉袍的格蕾从后营准备离开了;
“你不跟我们走?”
看到门罗似乎没有跟自己离开的打算,格蕾心中有些诧异,他不是为了钱才来的吗?
“听说北岸还有部队正在下游搜寻幸存的士兵,你们一路上把他们聚拢起来,一起护送格蕾小姐离开,一定要保护好她;
至于我,格蕾小姐,咱们萍水相逢,我一个小小的流浪者,能遇到您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今天能为你而死也算是值得了”
门罗挺直了身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大义凛然;
“你...你胡说什么,快跟我一起走”
“是呀,你一个人留下有什么用,快走吧”
“就是,别拖了”
或许格蕾真的是感动了,但剩下的人都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着门罗,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装样子,赶快走行吗?
“我...”
就在门罗找不到好的借口推脱的时候,一匹灰色的战马穿越了不远处刚刚爆炸的焰火,纵身跃到门罗的身后;
一袭火色的长发,因厉风而披散在身后,映衬在黑夜与赤炎之下,更添妩媚与血腥;
战枪一扬、直指前方,庞大的炎系魔力翻涌,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一位善战的骁将;
赤甲胸甲微微前倾,少女玉手一舞,落地便是一团爆裂的火光;
“带她走”
一记手刀打晕了还准备开口的格蕾,门罗直接返身迎上了赶来的红莲骑士;
师团的士兵虽然都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谁,但看到他如此讲义气,愿意为他们断后,也无不感叹一声可惜,纷纷向着他微微躬身,然后才架起格蕾一路向下游奔去;
这些士兵刚一离开,门罗便收了魔剑,正打算吩咐希薇妮娅去前面帮忙,却不想她的战枪没有丝毫的停顿,一下子轰到了门罗的肩头,将他刚刚换上的亲卫铠甲刺成碎片;
“你干什么?”
“门罗,这是唯一的一次”
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希薇妮娅便直接纵马冲向了酣战之地;
门罗虽然不明白她说的唯一一次是指袭击自己的行为还是其他,但眼下明显不是该计较这件事情的时候;
本以为在调走这最后一批生力军后,战斗就已经没有了悬念,却不想,居然还有人聚拢在一起,做着最后的抵抗;
待双方的所有人员都汇合在了一处后,门罗也认出了在对面指挥部队的家伙;
(没想到居然是那个被我打昏的大队长,他应该已经失去意识了才对;)
本来是该如此,但谁让门罗纵火烧了营帐,逼得那些担心自己的大队长安危的士兵把什么办法都用上了,最后,居然被他们真的救醒了;
“没想到真的是你”
叹了一口气,在门罗发现他的同时,他也看到了门罗;
“我赶时间,速战速决吧”
一挥手,希薇妮娅与西琼黛尔便如同毒蝎的一双巨钳,一左一右冲入了对方的战阵;
重戟与长枪在交锋的一瞬间,便因希薇妮娅的力量而粉碎,红色的身影如一阵旋风带领着身后的角斗士齐齐的扫过第一排的战士,转眼间便与剑盾士肉搏在了一起;
而另一边,神出鬼没的影镰骑士也如一柄无孔不入的钢刀,在接触的瞬间便从那些士兵防守的缝隙中伸了进来,然后,一个回撤,便将他们的武器勾到了天上,并用力的砸向身后的队友;
骑兵的马蹄在没有了长武器的阻挡后,便不再犹豫,放开了马蹄从侧翼冲入了混战中;
那位步兵大队长的亲兵虽然竭力的将他护在身后,但眼见局势不利,他也只能拔出自己的长剑向最前面走去,企图阻挡门罗的突入;
这样过分拥挤的阵型,又给了魔法最绝佳的输出环境,用尽最后一点魔力,诺曼在阵型中央释放了一个微弱的冰爆,虽然只是简单的划破了他们的皮肉,却已经成为了结束战斗的最后一根稻草;
“先灭火、然后将所有人捆起来,希薇妮娅你带着骑兵去支援博崛,剩下的人整理一下战场,等运输的队伍赶到后,就可以撤退了”
虽然今夜的战斗只持续了短短的几个时辰,但对奥列格、对法蕾妲、对海因里希公爵、甚至对整个北地贵族以及中央贵族的影响都是难以估量的;
就在门罗顺利的完成这次任务,并在法蕾妲的营帐内接受升迁的任命书时,一份份相同的报告也落在了聚集在北地的这些大人物的案头,或愤怒、或惊喜、或冷眼旁观,虽然态度不同,但所有的人的内心都有着一个相同的看法,那就是这件事不会就这样轻易的被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