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落依扬鞭跃马而上,白色的骏马嘶鸣,风驰电掣。她紧紧勒住缰绳,昂扬的望着前方,马似流星人似箭,身轻如燕的凌空翱翔。她策马奔腾,裙舞飞扬。用丝巾简单扎起来的长发猎猎飘动,恍若九天仙子落凡尘。
身后是一排屹于马背上的士兵,各个威风凛凛,雄姿勃发。
他们找遍乾平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柳絮儿的踪影。无奈之下,顾落依只好带着一干人等出城找人。
“柳絮儿,你在哪啊?听到了就快回家。”顾落依索性跳下马背,在树林里找。
士兵们也分散在城外不同角落里找,几个手下紧随顾落依其后,保护她。
“表小姐,表小姐…”
“表小姐,表小姐…”
“柳絮儿,柳絮儿。”
跌宕起伏的呼喊在空旷的原野上此起彼伏,可是仍然没有柳絮儿的踪影,回应他们的只有山谷里的回音。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体。将士们寻了好久都无功而返。难道柳絮儿已经离开了乾平,去了别的地方?那未免也太快了,从昨日半夜到现在也就短短的六七个时辰。
“继续给我找。”顾落依下了死命令,她不相信凭一个女子的脚力会如此之快。
“是。”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失,顾落依也没闲着。艳阳高照的天,每个人找的满头大汗。
“小姐,我们在山谷的大树下找到了一具男尸。”一个小士兵跑了过来。
“快带我去看看。”顾落依抬步就去山谷。
小士兵被太阳烤熟的脸蛋,顿时更红了,他忙追上去拦住她:“小姐,你还是不要去的好,是个裸体男尸。”
顾落依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废话真多,快带我去。”
“好吧。”士兵为难的脸就跟蒸笼里的包子一样,冒着热气。
顾落依在梦里见过很多恐怖血腥的场面,废弃的古墓,年代久远的棺材和红衣女子的嘱托。她以为自己胆子够大了,但看到大树下的男尸时,还是没能忍住呕吐。那男尸死状触目惊心,躺在碎玻璃渣上浑身是血,尤其是命根子那块被尖锐的利器挖出来,变态的手法让人无法理解。经队伍里另一个懂点医学的士兵初步判断,死者身上没有致命伤口,而是那里被挖出的部分失血过多疼痛致死,死亡时间就在刚刚不久。
顾落依紧锁眉头,用手撑着下巴思考。
荒山野岭的无端多出一具男尸,绝不会是偶然发生的。她犀利的眼睛在残渣碎片里搜索着,一小块撕碎的粉色布料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不是柳絮儿衣服上的吗?”她小声的嘀咕,捡起那块布细细的观察,更加确定了这就是柳絮的衣服。只是,她的衣服出现在了案发现场,那结果就很明显了。
顾落依不敢在想下去,柳絮儿一个弱女子昨晚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用如此残暴的手法去折磨一个人致死。
一队人马无功而返。
前几日还喜气洋洋办婚礼的沈宅,红色的绸缎大花被下人们爬梯子拿下来,转而换上了白色的绸子。乾平城空的只剩下沈家,想找个好点的司仪来举办丧事,都没有一家店门是开的。
厅堂正中央是摆着质地上好的棺材,发出黑黝黝的光。数条白绫飞舞,活脱脱的像从地狱里来的索命冤魂。
沈廷森在烧纸钱,嘴里念着:“老妹啊,一路走好,在地下缺钱了就拖个梦。”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给沈淑珍送终。生前坏事做多了,死了也是惨淡。
顾落依束手无策的站在那里,慢慢走过去,拍拍沈廷森的肩膀:“爸,节哀顺变。”
“絮儿找到了吗?”沈廷森问。
顾落依不敢将在树林里找到的男尸告诉他,怕他过于担心柳絮儿急出毛病。
“爸,你先去休息吧,身体要紧,这里我看着。”顾落依接过他手里的纸钱,自愿守灵。累了一天的沈廷森看着懂事的女儿,暖心的点点头。
顾落依跪下,拿起纸钱一张一张的扔进盆里,火苗覆盖了纸,化成灰烬。
“落依。”沈远生走过来,半蹲在地上,拿起顾落依手里的纸钱,自顾自的扔进火盆里。
顾落依不自在的看了他一眼,想起那日落水囧样,脸开始燥热。灵堂里一时鸦雀无声,蚂蚁走路的声音都能听得见。她也说不清楚对他的感觉,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他在一起。有些人天生的带有疏离感,让人亲近不了。
“还没来得及谢你的救命之恩。”空气里暧昧的情愫凝滞了,顾落依尴尬的找了话题,偶然抬头,与他的目光对视了。
“和我说谢谢?”沈远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不可置信的反问。
“以身相许吧!”沈远生虔诚看着她,没带一点玩笑的意思。下一刻,他伸出手圈住她,深邃的眼里闪着丝丝光亮,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嫁给我吧。”
他抬起她红扑扑的小脸,情不自禁的低头含住她的唇瓣。顾落依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她被突如其来的吻吓的身子变软,看着那张靠得很近的脸,可以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她闪着温柔的目光扫过了沈远生的心尖,让他心狠狠颤悠了一下。闻着她独有的体香,呼吸变得灼热,语言已是多余的东西。
顾落依用力的推开他,逃出强有力的怀抱,冷脸起身说:“我不会嫁给你的。”
“为什么?”
“我爱的人不是你。”顾落依干脆的回答,感情上的事她从不拖拉。她目前还没遇到心动的人,可对沈远生也没感觉。
沈远生固然青年才俊,仪表堂堂,多少大家闺秀,青楼佳人为他是请媒人踏破门槛。可为了一份不确定的爱,他都愿意拒之门外。他爱的人只有顾落依,他以为她懂得自己的心,现在看来,都是笑话。
“你到现在才跟我说不爱我,那我告诉你,迟了,一切都迟了。”沈远生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顿,眼里充满了红色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