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府中的下人陆续起来,提早的准备各房的吃食,清扫院落,浆洗衣物。
柳絮儿听门外有动静,就从草堆里爬起来拍门,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夜,声音早就没了往日的甜美。一夜未眠的她,眼下青淤的就和被人打了一拳。身上的粉色睡衣也在脏乱的草堆里蹭的脏兮兮的,被强行拖拽起来的她还没来得及穿鞋,细嫩的脚在水泥地上磨出一个个小小的血泡。她理了理乱发,心存侥幸的以为会有人给她开门。
“放我出去!”她抹了眼角的泪,颤抖的发出乞求的声音。
下人们听见有人呼喊,好像还是表小姐的。都好奇的伸长脑袋,想知道声音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
“好像是表小姐。”一个丫鬟停下了搓洗。
“声音是从柴房里发出的。”另一个在打扫院子的长工,放下手中的扫把,带着众人走近一瞧,门上的锁是老爷专用的锁,都议论纷纷。
“表小姐怎么被关进这里了?”一个年龄小点的丫鬟无知的问,她还欲要找管家要钥匙把门打开,放柳絮儿出来,被那个长工制止住。
长工指着门上的钥匙,郑重的说:“小莲,你刚来沈家干活怕是不知道府里的规矩,这可是老爷的专用锁,钥匙老爷自己保管着。”
那个叫小莲的丫鬟吓的收回了手,既然是老爷的锁,这肯定是老爷的命令,她可不敢违抗老爷的命令。
“是啊,我们别多管闲事了,谁叫她悔婚的,让老爷两边为难,这场战怕是非得打了。”另一个年长点的丫鬟晦气的瞪了眼柴房,拉着小莲就走,柳絮儿完全是咎由自取,以前还仗着得夫人疼爱,拿下人出气,现在落到如此田地,也是活该。
“哎,打战苦的还是老百姓啊!”长工感慨了一句,让大家都散去,自己也对柳絮儿的呼救充耳不闻。大家也无聊的走开了,该干嘛的就干嘛。
柳絮儿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急的把门都快敲破了,都没人来开门。她大哭的跪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涣散的眼睛如同死水,没有一点生机。
沈淑珍知道女儿悔婚被沈廷森关在柴房,立刻跑去求救于周凤春。她知道大哥是铁了心的不给絮儿活路,早知如此,还不如嫁给罗敬永,做个不愁吃穿的小妾。她也是一时冲昏了头脑,悔婚关系到国家的存亡,万一战事吃紧,罗军攻进城中,那她岂不是成了乾平的罪人。
“大嫂,求求你救救絮儿吧。”沈淑珍看着坐在厅堂里的周凤春,明明都是火烧屁股了,还小声央求的说。沈淑珍心里明白周凤春不是心地纯良之辈,可现在除了求她,也没别的办法了,她为了女儿,是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了。
周凤春是不会发善心的去管一个没用的棋子,包括柳絮儿。在这之前柳絮儿是她扳倒顾落依工具,但现在一文不值。何况她还破坏了婚约,挑起战争,陷老爷于不义之地。虽然沈廷森二十多年来对她的不闻不问,但好歹夫妻一场,在面临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她会站在丈夫的角度考虑问题。
“你好糊涂啊,看来远生与絮儿是注定无缘。”沈母端坐着,紧闭的眼睛没看沈淑珍一眼,手里的念珠在大拇指与食指之间来回转动。
看此情形,周凤春是不会帮忙了。沈淑珍自嘲的呵呵笑了,罔废为她出谋划策多年,竟落的个如此下场。她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所谓棒打出头鸟,墙倒众人推,也不过如此。为她铲除异己多年,害了多少条人命,如今这都是报应。
“我无能为力,好自为之吧!”沈母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不在理会跪在地上的沈淑珍,转身回了里屋。
沈淑珍扶着墙,才勉强站起来。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就是被大娘逼死在柴房里上吊,只因母亲颇受父亲疼爱,大娘心生嫉妒就杀人灭口。她与沈廷森虽为同父异母的兄妹,可是早就没了感情。心狠手辣的他不可能放过絮儿,她不能坐以待毙,让絮儿等死。
顾落依像是做了场梦,她只记得柳絮儿结婚当天她在房内闻到一股异香,身体就不听使唤的倒下了。那种香似乎只能麻痹人的神经,她不能动弹,意识却是清醒的。丧心病狂的柳絮儿怪不得答应嫁给沈远生以外的男人,原来打的是这主意。
坐在石阶上的云香鼓着腮帮子,看着小姐背着手,还来来回回在院子里踱步,就问:“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
“与你无关。”顾落依摆摆手,示意她不要问了,她所烦恼的事是任何人都无法帮她解决的。
她穿过来已有数日,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大宅院里何时才到头,她可不敢忘了红衣女子让她办的事,辅佐那个那个啥得到天下,完成任务才是当务之急。待在宅子里,一天到晚女人战争不断,就没个消停的日子。
“小姐,是你说过我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云香不高兴的嘟起嘴来。
顾落依一拍脑门,给忘了。她歉意的笑了笑,露出满口的大白牙,耸了耸肩,说:“你确实帮不上忙。”
“只要小姐吩咐一声,我就是上刀山,下游锅都不成问题。”云香拍着胸脯,不能让小姐小瞧了。
顾落依“噗”的笑出声,罪恶的手揉烂了云香肉嘟嘟的小脸。她才不舍得这么一个机灵可爱的丫头去冒险,相反,顾落依很想去照顾她,把她当亲人一样对待。
“小姐,不能在揉了,脸都大了一圈。”云香可怜巴巴的望着顾落依,无奈脸大,都是被小姐生拉硬拽所致的。
“没事没事,有机会带你去整个容。”顾落依腹黑的看了眼云香,想起现代的高科技,脸大那都不是事,大饼脸都能整成瓜子脸。
“整容是干什么的?”云香好奇的问,是可以瘦脸的玩意嘛。
“嘿嘿。”顾落依奸笑,说:“就是拿把刀把脸上多余的肉割掉,脸就能变小。”她故意夸大其词的吓唬云香。
清柚阁里是满满的和谐与快乐,而沈淑珍在启月阁里是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