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锦,草长莺飞。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飞舞着柳絮。
古道外,长亭中。一壶酒,两个人。
一个衣着落魄的书生,一个紫衣夺目的姑娘。
书生自斟自饮,姑娘手撑下巴,目不转睛。像是在端详一件新鲜好玩的物件,又像是在看一个稀奇古怪的怪物。
自已姑娘眼波流转,突然开口道:“东方大侠,你救了我,难道不想让我感谢感谢你么?”
东方白浅浅饮下一口酒,这才缓缓道:“这位姑娘,我救你,纯属意料之外的事情,用不着感谢,你甚至可以当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
紫衣姑娘抿嘴一笑道:“那怎么可以,我又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既然是你救了我,那我就要谢谢你!”
自已姑娘的确很好看,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天真而又烂漫,就像这春日里开在枝头的花朵。
但这一切似乎都比不上杯里的酒。
东方白说话的时候,眼神从未离开过酒樽,也从未看过紫衣姑娘一眼。
东方白道:“既然如此说了,那就算已谢过,姑娘还是尽早回家吧,免得家中双亲还要为你担忧。”
紫衣姑娘晃了晃头,眨眨眼道:“我爹娘才不会为我担忧呢,我一向四处闲游,他们都是知道的。就算十天半月听不到我的消息,他们也不会担忧的。”
东方白叹道:“你爹娘倒是心大得很,怎么敢放任你一个小姑娘在江湖上到处闲游,难道他们不知江湖凶险么。”
紫衣姑娘乐道:“他们当然知道啊,所以他们老是让我那个讨厌的哥哥跟在我后面,烦死了。”
东方白终于看了一眼紫衣姑娘,摇摇头道:“看来我前天夜里不该那么快出现的,应该让你明白,一个女孩子孤身行走江湖,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紫衣姑娘道:“现在说这话已经晚了一些吧,毕竟你还是及时出现了,而且救下了我。”
东方白又摇头叹息,似乎已无话可说。
紫衣姑娘接着道:“我从小就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行走江湖的时候,会有一个武功高强,最好是人又英俊潇洒的大侠,能够为了救我而出现。我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出现了,只是……”
东方白皱眉道:“只是什么?”
紫衣姑娘看了看东方白,似乎有些失落道:“只是救我的人武功的确不低,却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潇洒而已。”
东方白哈哈一笑道:“姑娘,恕我直言,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武功不错,人还俊俏风流的大侠,这恐怕是你太一厢情愿了吧。”
紫衣姑娘却又嫣然笑道:“不过也还好,虽然离我想象中的大侠有那么一点差距,也还算不错啦!”
东方白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被人所救,还要对人家的相貌品评一番,表示不满意。这种事情,恐怕无论是谁听了,都只有摇头苦笑。
东方白此时却突然问道:“姑娘,你又如何知道在下武功不低呢?”
紫衣姑娘道:“能以飞花枯叶取人性命,这样的功夫,只怕江湖上并不多见。”
东方白凝眉道:“姑娘看见了?”
紫衣姑娘得意道:“当然,你与公孙玉的一举一动,本姑娘看的清清楚楚,听得真真切切。”
东方白道:“如此说来,姑娘假装昏迷,目的何在?”
紫衣姑娘白了一眼东方白道:“说得本姑娘跟有什么阴谋一般,我不过是想看看,敢在深更半夜,荒山野岭拦截公孙玉的人,究竟有何本事。”
东方白道:“要是我不是那公孙玉的对手,死在了他的剑下,姑娘可曾想过自己的下场?要知道,那公孙玉可是这花都方圆百里之内,恶名昭彰的采花大盗。”
紫衣姑娘笑道:“这我当然听过,可是一个采花贼,还奈何不了本姑娘。”
东方白道:“如此一说,姑娘可有些本事!”
紫衣姑娘道:“大的本事没有,可是要对付野猪林,公孙玉那一伙强盗,却还是绰绰有余的。”
东方白有些吃惊道:“莫非姑娘是故意落入公孙玉之手?”
紫衣姑娘道:“那是当然,要不然怎么能找到公孙玉的老窝,把他们那一伙人一举拿下。”
东方白淡淡道:“如此说来,在下是坏了姑娘之事了?”
紫衣姑娘嫣然一笑道:“是的。”
东方白起身,歉然施礼道:“在下坏了姑娘之事,在此赔罪,还望姑娘切莫见怪!”
紫衣姑娘忙回道:“东方大侠快莫这样,那公孙玉一死,野猪林众贼人便没了主心骨,想必也会作鸟兽散,你是帮了我的大忙,怎会有赔罪一说,这可让小女子担待不起!”
东方白笑道:“听姑娘一说,想必姑娘也是爽快大度之人,那在下也便不再说些客套话。”
紫衣姑娘浅笑道:“东方大侠如此最好,本姑娘虽身为女子,但生平最讨厌的便是听到些虚伪客套的话语。”
东方白道:“虽是如此,在下还想啰嗦几句,还望姑娘能答应在下之请。”
紫衣姑娘玉手一抬,爽然道:“东方大侠但请讲来,只要本姑娘能做到,必定不负东方大侠之请。”
东方白笑了笑,才说道:“烦请姑娘以后不要再叫我大侠,可好?”
紫衣姑娘愣住,疑惑道:“这是为何?”
东方白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在下区区一介无名之辈,所行之事也是为一己之私,岂敢妄称大侠。每每听闻姑娘说出这大侠二字,心中便惭愧万分。”
紫衣姑娘哈哈一笑道:“看你打扮似个书生,果然有些书生的毛病。不过本姑娘不明白的是,你诛杀公孙玉,本就是为民除害的好事,称你一声大侠,何愧之有?”
东方白摇头道:“此事不便细说,但请姑娘依了在下便是。”
紫衣姑娘点点头道:“好吧,依了你便是。”
东方白亦不再多言,行至亭边,抱拳道:“姑娘若没有其他事,你我二人今日就此别过。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日只能送姑娘到此,还望姑娘以后多加保重。”
紫衣姑娘神色一黯,急道:“怎会没事,我可还有许多话想要问你。”
东方白道:“姑娘请说。”
紫衣姑娘道:“你可还不知道本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呢!”
东方白幽幽道:“你我本是萍水相逢,又何必知道呢。更何况,知道了又能如何,终究还不是要离别。”
东方白此时的面上,竟似有了一丝忧伤。
紫衣姑娘欲言又止。
东方白已信步走出了长亭,走向回去花都的古道,最终淹没在一片花海。
紫衣姑娘痴痴地看着东方白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不见,才轻轻自语道:“真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