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张云凤以为聋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了,才不给人看的,可没想到今天见了她,身体竟然很好,而且根本不像是个八十六岁的老太太。
“娘,俺邻居家的小孩吓着了,这不来麻烦你给叫叫。”赵二元一边说着话一边给张云凤使了个眼色,带着她走进屋内。
“老婆子都那么大岁数了,现在哪有那精力再给人看啊,以后可别再给我往家里领人了。”聋婆有些责怪自己的女婿道。
张云凤听了聋婆的话有些不好意思,感到自己有些冒昧了,聋婆这时却转身冲她一笑安慰道:“闺女,我是嫌他经常不来看我,你不用往心里去啊。”
“嗯,奶奶,您这么大岁数了,俺还来麻烦您真是心里过意不去啊。”张云凤抱着孩子客气道。
“嘿嘿,娘,现在外面只要有托我来找您的,我一律给您辞了。你看这几年你不清静了不少吗?这是我邻居海川家媳妇,我们俩家很好,她孩子吓着实在太厉害了,要不别人都看不好,也不来麻烦您呢。”
赵二说着话,从张云凤手里接过刚从村头门市部买的一提兜罐头点心,径直进了里间,放下东西后又走了出来。
聋婆装作不经意间看了陆捷一眼,眼睛就是一亮,脸色上带着一点惊喜,当然她这表情在那充满皱纹的脸上是十分不易被人察觉的。
张云凤一是光着急孩子的病情二是见了聋婆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又怎能察觉到她那隐蔽的惊讶呢。“奶奶,大老远的来麻烦你,真是怪不好意思的。”张云凤看聋婆瞅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客气道,她也是个农家妇女,不会说什么场面话,只能重复着客气。
农村其实没那么多讲究,都是实实在在的庄稼人,哪有那么多的礼节。“哎呀,这是海川家媳妇吧?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啊?”聋婆客气道。
“瞧你老说的,这是应有的礼节,俺可不能那么不懂礼数。”张云凤抱着孩子打量着堂屋内的景象。
别看堂屋内常年不断香火,可整个堂屋却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地上一点香灰都没有,除了靠北墙放置的供桌神像再无他物。
这是张老式的黑色供桌,供桌的边缘和四角雕刻着镂空的花纹,在供桌最中间的位置上摆了一个一尘不染的神像,张云凤对神鬼啥的都不懂,也不知道摆的是谁。
在神像的前面放着三盘干干净净的供品,供品的外面是一个香炉,此时香炉里还有三根正燃着的供香。
就在张云凤抱着孩子观察屋内的景象之时,赵二从里屋拿出一个小板凳,示意张云凤抱着孩子做到离着供桌有半米远的地方,然后他借口外面的驴需要喂喂草料,快速的走出了聋婆的屋门。
张云凤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赵二可是深知,这给人算命求神的最忌一个与事主不相关的外人在场,他也不好奇那些事。
聋婆对自己这个女婿的做法很满意,她也没有和张云凤客气,早早的坐到了供桌旁边的一个黑木椅上,她的眼睛还是在盯着看陆捷。
张云凤让聋婆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聋婆是个算命的神婆,好给人看面相,她以为聋婆这是在给她和孩子看病。
聋婆眼带欣赏的观察了一番兀自在那没有察觉的陆捷后,又定睛瞅了瞅路捷的眉心部位,看了一会后又瞅着右手边桌上的供香,脸带沉重之色的说道:“妮儿啊,婆婆问你句话啊。”
张云凤点了点头,她心里有了底,因为在路上赵二元就早有交代,让她到这里后一定要顺着神婆说,即使她不相信世间有鬼神也必须无论如何的强迫自己相信。
看到张云凤点头,聋婆眼睛紧紧盯着她说道:“妮儿啊,对于鬼神一道,你信还是不信?”
“我信!”张云凤语气坚定的回答道,她被路捷折腾了一个月,原本即使不相信世间有鬼神,到如今这个地步她也不得不信了。
如果孩子不是被那些怪东西吓到,他怎么会一个多月都好不了呢,去医院看医生,孩子根本没有一点病,那绝对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张云凤被自己这孩子折腾的完全已经身心疲惫,指着聋婆看病这是最后的稻草了,她必须紧紧抓住,要不然再拖个几天,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可活不下去了。
聋婆看着张云凤的脸,点了点头,“你原来是不信的,这个,你瞒不了婆婆,但现在我能从你的心里看出,你被这孩子的病逼迫的已经完全相信了。”
聋婆说完起身走到里屋,从里面拿出三支香,慢慢用火柴点燃后交给张云凤,“放下孩子,让他自己站在你旁边,你给神上柱香吧。”
张云凤放下自从进了聋婆的屋子,精神不再那么萎靡的陆捷,让他站到自己身边不要乱动。
张云凤神色严肃的从聋婆手里接过那三支香,然后按照聋婆的示意,恭恭敬敬的朝着神像拜了三拜,磕了三个头。
就待等她站起身准备将手中的香交给聋婆时,她惊愕的发现供桌上刚才那燃了一半的三支香竟然在她拜完后恰好燃到了根部,几乎是和她拜神是同步。
聋婆对张云凤吃惊的眼神毫无感觉,见怪不怪的从她手里接过那新点燃的三支香,默默的插到了香炉里,“下次再来时,可得自己带香来了?”
张云凤从聋婆的声音中惊醒过来,“啊?啊。”她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聋婆刚才那句话。
聋婆看她已经回过神来,神色严肃的继续说道:“你这孩子吓的可不轻啊,如果再晚来那么几天,他的命真就完了!”
听了聋婆的话,张云凤脸带惊恐的盯着她,身子也是不由自主的在那颤抖着,她是被聋婆的话吓到了,果然如自己的预感一样。
“你这孩子到今天为止被吓掉魂整整三十三天了,要不是他非同常人,早在十天前就已经死了。唉。”
聋婆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如果再不来给他看的话,他也就还有四天的命可活。”
“婆婆这可咋办?”张云凤此时急的都掉下了眼泪,在她女儿前面就曾有两个小子,但都未出满月就夭折了,他们家盼这个小子可是盼了整整六年,如果这个再夭折的话,她是真没法活了。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给你说,既然我说出那番话,我就有法子给他治。”听了聋婆安慰的话,张云凤此时的心才放下。
聋婆此时不再看张云凤,又重新看着供桌上正在燃烧着的供香,语不惊人不罢休,“你的西邻居家在刚过了年是不是死了一个未满月的婴儿?”
听到这句话,张云凤心里就是一惊,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是啊。”
聋婆接着说道:“你家是不是喂了一个十来年的大白鹅?”
“对啊。”张云凤更加吃惊的回答道。
回答完后,张云凤还转身朝着外面瞅了瞅,那意思是不是赵二将这些村内琐事跟聋婆提过。
如果赵二没跟他丈母娘提的话,那眼前的聋婆这看相的本事可太高明了,这由不得张云凤不吃惊。
张云凤虽然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妇人,但她从小就不怎么信鬼神,也就从没有让人给算过命。那时农村的人非常迷信,婚丧嫁娶都要找人给算命,张云凤不信那个,自然算命的与她没有交集。
今天聋婆的一番话竟然彻底的将她震惊住了,张云凤心里不住的打着鼓,聋婆竟然知道我们村的事,两个村相隔这么远,村里死个小孩,很小的一件事即使村里离着他们家远的也都不知道,远在二十多里外的聋婆竟然知道,张云凤此时内心是无比的震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