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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虚无 批命

世间万物,飞禽走兽,花鸟虫鱼,人虽添为万物之长,却又是格外的渺小。林昕瑶对天地心存敬畏,对神灵敬畏,所以她礼佛尊道,对石桌对面的道长自然尊敬。

这座石亭背风而建,西北两面是一座较大的假山,几蔟罗汉竹挺拔摇曳,确实一个难得的赏雪之处。

“林夫人,可是在为小公子的病烦忧?”

林昕瑶礼佛治病的事,整个少林寺也传了个遍,她起先还寻思着这位道长的来意,哪知这道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毛遂自荐的人,林昕瑶觉得他们一定有过人的秘法,才足以自信前来一试,窃喜着道:“不知道长可有金丹、道法?”

天玑子摆了浮尘,捋着胡须,却又好似装起了高深,道:“佛家讲缘分,道家讲造化。贫道可以为林夫人指点迷津,至于成与不成,一切还得看小公子的造化了。”

“道长请讲!”说罢林昕瑶拿了一锭白银放在天玑子面前,天玑子也不伸手去拿,似乎他本就不是为了银子而来。

“《易经》有云,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十一择业与择偶,十二趋吉要避凶。所以我需要小公子的八字,排盘。”

“壬申、庚戌、癸亥、壬子。”

天玑子拿出一个刻满八卦的木盘,掏出三枚铜钱,放在手中,十指紧扣,闭着双眼,深情分外严肃,合掌摇晃后放入木盘之中,记下每一个卦爻,却是重复了六次。天玑子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慎重道:“林夫人……这个……”

林昕瑶见他吞吞吐吐,不由急促着道:“道长有话不妨直说。”

“贫道为小公子所占得卦相显示,小公子年柱戌见申为劫煞,日柱子见亥为孤辰。命中有孤辰、劫煞入命,因此命犯天煞孤星。”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发出山洪奔泄的声音,震耳欲聋,两个小孩吓得死死的抱着林昕瑶,她自己手也在不停的颤抖,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不安道:“何为天煞孤星命?”

“天煞孤星命指的是一个人注定一生孤独的命运。天煞孤星虽为大凶之相,但凶星并不对本人有影响,而是对其周围的人呈极恶之势。”

林昕瑶起先见天玑子排盘起卦,井然有序,面对银子也岿然不动心,敬佩之心倍增,已然相信他是一位修道有成的真人,但是这玄之又玄的命格,却不由让林昕瑶把天玑子归类到了江湖术士之流。林昕瑶没有心机,却有一颗玲珑心思,早在出阁之前,她也是带着商队在外经商的女主,又岂是好骗,很快她便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天玑子不觉间便已将她思想从看病,带到了算命的路子上。

林昕瑶娇哼着,薄怒道:“如果道长只有这点本领,就拿了这锭银子走吧!”

天玑子干咳了一声,停了半晌,才接着道:“那贫道就无礼了。小公子壬申年出生,令尊、令堂可是癸酉年,乙卯月辞世?”

语不惊人死不休,在天玑子身上运用的淋漓尽致,六年以前的事情,就连府里的家奴,也没有几个记得这么清楚,林昕瑶不由得对天玑子的能力又肯定了几分,但对他拿考妣的事做文章,微有不忿,道:“道长这话何意?”

“贫道并无他意,只想问林夫人,可还记得令尊、令堂故去的场景?”

“那一天府里闯进两个黑衣人,为了抢走尚在襁褓中的晨儿,我父亲在门外呼喊家奴护驾,母亲在房间里面紧紧抱着晨儿不松手,等我们赶到时,我父母双双殒命。”时光一去永不回,往事不堪回味,林昕瑶哽咽着,想起那天的一幕,触目惊心,这两个黑衣人实在太强,十来个护院围攻一个黑衣人,也被他横扫击飞,易名更是撞断了扶栏掉进池塘里。好在关键时刻,洛禹云赶来,才救下了林晓晨,这两黑衣人一死一残,易名只是摘下了这两人的面罩,不问一句话,一剑结果了这名残了的黑衣人,下手利落。

“这就对了,林夫人试想一下,如果夫人没有生下小公子,令尊、令堂还会故去吗?”

林昕瑶沉默了,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失而复得稚儿的她,对林晓晨十分疼爱。

“古诗诀云:劫孤二煞怕同辰,隔角双来便见坉。丑合见寅辰见巳,戌人逢亥未逢申,初年必主家富贵,中主卖田刑及身。丧子丧妻还克夫,日时双凑不由人。孤辰、劫煞入命,刑夫克妻,刑子克女,丧夫再嫁,丧妻再娶,婚姻难就,六亲无缘,孤独终老。”

林昕瑶脑中嗡的一声,有若一道惊雷,晴天霹雳,孤独终老的人他没有见过,但在她看来,洛禹云也算是半个孤独终老的人吧。长年一个人住在异地他乡的古岭山,无依无靠,连个说贴心话的人也没有,若非她夫妻二人接济,怕是要去街头乞讨了。想到晨儿以后比他过得还要不如,林昕瑶心乱如麻,也不去想天玑子这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宁可信其有,莫要信其无,她急忙问道:“道长可有化解之法?”

“天煞孤星命虽然是大凶,但也并不是无可破解,如果小公子颇有造化,是煞亦是福。古诗有云:若逢禄贵及长生,反煞为权声誉播。禄贵,贫道将它看做是天乙贵人,此乃天机。”话到此处,天玑子却不在言语,看着不远处雪地里的几只麻雀啄食,又好似在思考天机。

林昕瑶拿出了5锭银子,放在天玑子面前,她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她给的利益足够的丰厚。“既然道长以窥得天机,还请道来。”

“天乙贵人,是一颗强大的贵人,时刻忽悠人生平安、无灾无难,人命逢之聪明智慧有才能,若命局平衡,用神得力,则功名显贵,官禄如意。天乙贵人,万中无一,无缘亦是难寻、难聚。贫道要向夫人推崇的是第二种破解之法。林夫人回去以后,为小公子添一位侍女,女子佩戴蓝绒晶,小公子佩戴红竹石、靛蓝晶、橘子石、云海石、影子石,以上4中制作而成的护身符即可改变气场、命格而化灾解难。”说罢,天玑子从袖里掏出了一个由蓝色晶石和一个红色晶石做成的护身符,递给了林昕瑶,道:“此乃蓝绒晶和红竹石,贫道在淼淼东海,归墟中偶得,此番赠与小公子。”

林昕瑶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悦,拿在掌心观察,以林家之富有,天下古玩珠宝无数,这两颗晶石都是她从未见过,当真是神物无疑,她将蓝绒晶给了元自容,将红竹石佩在林晓晨腰间,又拿出10锭银子,拜谢道:“仙长美意,我代晨儿谢过。”

“林夫人无需客气,一饮一啄,皆有前定,善哉!善哉!”天玑子欣然捋着不长的胡须,收起了银子,正欲离去。

“仙长爷爷,我父母爷爷也去世了,我是不也是天煞孤星呀。”昨夜休息了一个晚上,元子蓉已经被林昕瑶好生的梳洗打扮了一番,此刻虽然穿着一件林晓晨的貂皮大衣,却越发显的英气。她本是富家小姐,天生丽质,和那种一夜暴富的穷人全然不一样。

“天煞孤星和天乙贵人一样,万中无一,贫道云游天下数十年,今日才有幸得见小公子一人。小姐若想测命格算天机,可予我八字。”

“戊辰、丁卯、癸未、丙辰。”

天玑子再次拿出命盘,掷了六次卦爻,随之大笑道:“天意啊,天意,贫道相命数十年,不如今日一个时辰。”间林昕瑶和元子蓉都楞在了原地,天玑子才收起了方才的无状,歉意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无来由的一句,让林昕瑶不知所以然,不解道:“仙长,喜从何处来?”

“方才这位小姐的卦象显示,这位小姐便是小公子要找的太乙贵人。”

“此话当真?仙长,您一定是算错了。”

“神煞命理之法,起于星辰,远于六壬,七政,近于紫薇,子平。贫道浸淫此道大半生,不会有错,敢问林夫人,这位小姐可是出自当地有头有脸的官僚家庭?”

元自虚的孙女,是来时在路上偶遇,林昕瑶不相信天玑子认识她,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天玑子算的准,她点着头,默不作声,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却又怕是梦一场,不忍打碎。

天玑子已经远去,途经柴房的时候,天空又响起了阵阵惊雷,暗夜下的夜空,电走龙蛇,阴云翻滚,数道闪电若碗口粗细的闪电,划破长空,击落在一旁的几根木柱上,房檐吱呀倒塌,积雪好似雪崩滚落。闪电击打在天玑子脚旁的石阶上,砸出大大小小的坑洼,石屑横飞,却比那刀剑更锋利,横推一排门窗,露出房里堆积如山的木材。天玑子一声惨叫,双手捂着双眼,鲜血从两颊花落,洒满一地。

夜半,嘈杂的声音将林昕瑶惊醒,细细听来,却见有人叫道:“起火啦!起火啦!”窗外火光映天,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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