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路之信就走开了,朱见深和丰臣秀吉二人见状赶紧跟上。
朱见深望着那瘦弱的身影,再回想当初自己还担心他成为累赘,现在看来,关键时刻这个骨瘦如柴的瘦道士可不好惹,有时候还得顺着他来。
三人就这样有一步没一步地走,朱见深也不知道无形中摔了多少跤,身上的伤口都沾着泥水,火辣辣地疼,但自觉又告诉他他们是在兜圈。
直到他再一次看到自己先前摔倒的痕迹,他才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于是他停了下来,准备纠正路之信的错误。
“之信,咱们是不是在兜圈子?”他故意说得诚恳一些,免得博了路之信的面子。
路之信没有吱声,而是继续地在走他的路,跟在他后面的丰臣秀吉也是一脸疑惑,于是也问道:“是啊之信,这个地方我也记得来过,见深他之前在这里摔了一跤!”
“你俩别吱声,就快找到了!”路之信头也不回地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三人前方不远处炸开一道白光。
那白光极为璀璨,朱见深认得,那是晨曦的魔法杖发出的光芒!
白光在黑夜里极为显眼,朱见深往那望了两眼,见里面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问道:“见深?是你们吗?”
朱见深一听,顿时大喜,迈开腿就往白光那边跑去,边跑边喊道:“是!是我们啊!奶奶的,可算是找到了!”
他正跑着,忽然觉得身旁掠起一阵疾风,啪啪啪!两阵极速跑步的声音响过,接着溅到他满身的泥。
他定睛一看,却是丰臣秀吉和路之信二人,他二人如同火烧屁股,够着头往前冲,一下子把朱见深甩在了后面。
朱见深跟在后面,看着丰臣秀吉那死样,急骂道:“搞什么!你让狗撵了啊!”不想他这话刚一说出口,他便又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在后面撵他二人的是他……
总之他心想:你们两个想抢在我前面跟晨曦邀功没可能,怎么说我这一路摔的老惨,找到晨曦也算是立下了汗马之劳,怎么能让你们占了头功!
想到这他甩开膀子,施展起朱氏轻功泥上飘。
但听在那雨中啪啪啪一连串的脚步声,朱见深如同箭打的一般往前奔去,终于抢在丰臣秀吉和路之信之前到了晨曦面前。
他一把拉过晨曦的手,双目凝神。
白光之下,只听见他甚是担心地说了句:“晨曦,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晨曦会心一笑,点了点头,眼光却是放在自己被拉着的手上。
而朱见深毫不知觉,只因为跑的太急,他现在只顾喘气,哪会想到晨曦在在意这个,等他反应过来,心里却是已经生出了一种怪诞的感觉。
他望着那女子微微发红的面庞,雨水浸湿了的丝发贴在她的颊边,他忽的觉得面上一炽热,紧接着心砰砰地跳了起来,他一紧张便放开了女子的手,眼神避到一边。
朱见深感受着自己的心跳道:我他娘的这是怎么了?怎么人不见一会儿就抓起人家手来,现在怎么办!
他心乱如麻,便小心地埋眼望了一下那白皙的手腕,紧接着心口又跳的厉害,他赶忙回转目光不再看了。
“这……这种感觉是……这他妈难道是恋爱的感觉?不!不可能!老子爱的是路小雨啊!”他内心狂搅,然而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角号声,那角号声穿破雨夜直刺夜空,在夜空里听来极为嘹亮。
“怎么回事!”朱见深扭头向身后望去。
这时候借助魔法杖散发出来的白光,他首先看到的是秃头的路之信还在没命似的向他跑来,路之信那不多的长发被雨水打湿结到一起,这会儿看起来像是黑鱼的胡须,他心想:这人都找到了,我也慰问过了,你还这么慌张干嘛!
然后不止路之信,那丰臣秀吉也是跑得面目赤红,结果一个不留神,丰臣秀吉一只脚陷入泥中,摔了个嘴啃泥,但没想到他精神可嘉,爬起来居然能接着跑。
朱见深再一看,丰臣秀吉脚上还少了一只鞋,朱见深心里困惑,想着这一个二个的不知道是怎么了,然而扭头看刚刚站在一边的雷诺,他愕然发现雷诺居然也是跑远了。
丰臣秀吉对着一脸茫然的朱见深骂道:“你他娘的站在那干什么呢!跑啊!有伏兵!有伏兵!”说完他调转了身子,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是追路之信去了。
有伏兵!朱见深脑中闪过这三个字,他回想起刚刚的号角声,又想想这被人动了手脚的尸体大阵,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他便深吸一口气,也不管什么心跳不心跳的了,拉起还在发呆的晨曦的手,边跑边道:“晨……晨曦,将光灭了,我们快跑!”说着他还往四处看了看,嘴里还兀自说道:“这他娘的是要死了!”
晨曦一脸吃惊,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已经被朱见深带的跑了起来,只得先收起了魔杖放进了空间戒中。
但是跑了没几步,朱见深感觉不对,心道:这晨曦的手怎么这么烫?便一回头问道:“晨曦,你发烧了?”
“我……我也不知道,见深,咱能跑慢些些吗?我头有点疼!”她的声音显得没什么精神。
听了此言,朱见深是知道晨曦发烧无疑了,便道:“这周围有伏兵,你刚刚祭出魔法杖暴露了位置,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来!我背你吧!”说着他将身子一弯,也不管晨曦答不答应,抓着她的两只手往上一抬,将她背了起来。
背起晨曦后朱见深眼睛不经意往左边一扫,却是再也移不开了。
黑夜里,左边极远处突兀地亮起一点火光,接着两点,三点……一个个火把亮了起来。
朱见深愕然发现,除了他们现在跑的方向,其余三方均是亮满了火把,像一只火龙,而且这条火龙正在试图首尾相聚,似乎是想把最后一个方向也封死。
朱见深见这阵势,心想那还了得,要么跑,要么死,那跑起来就不要命了。
他背着晨曦撒开腿在雨中狂奔,竟是渐渐赶上了先跑的几人。。
只是他是赤膊着上身的,晨曦穿的也不多,他二人这样跑着起伏颠荡,晨曦体表的温度传到朱见深的后背上,他鼻息里闻着异香,全身的细胞恍若受到了刺激,感觉当真是热血沸腾。
在这般的刺激下,他一举赶超众人,丰臣秀吉目瞪口呆地看着跑在自己前面的朱见深,面上露出了羡慕之意思。
然而就在这时,嗖嗖嗖!天空突然出现了异响,众人一听都暗呼不好,那是流箭穿空的声音,是伏兵们开始放箭了!
朱见深嘴里暗骂一句该死,因为害怕流箭从后面射过来首先射到晨曦,他一个翻身将晨曦换到了身前,他抱着晨曦接着跑,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火光,心想就快要冲出包围圈了!
啪啪啪!流箭射到他们刚刚在的地方,没入了泥土里,听那声音,还有流箭朝他们这边赶来,让人心寒!
朱见深身上汗毛竖起,终于是跑得面色通红,晨曦在他怀里喘着香气,扑在他面上,这对他来说又是一种刺激,他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他错愕的发现,他越是告诫那心思就越不听使唤,生理还不争气地作出了反应。
…………
在他几人狂奔的同时,这个大包围圈不远处的一个山包下又有一条火龙,但颇为奇怪的是这条火龙现在停在雨中,一动不动。
那是一只手举火把的军队,军队前方多是白马骑兵,军队后方尽是白甲士卒。
但在这些白马骑兵前面,却有着一个骑着黑马的银甲将军,银甲将军体魄非凡,英雄相貌,俊面龙首蓄有胡须,那将军一身的银甲飞钩走挑,霸气外漏,又有一顶白布披风挂于身后,披风上书写了一个大大的项字。
这个将军便是鼎鼎大名的西楚霸王项羽了,项羽此夜带兵在此是因何事?
只因为他被困垓下,又无大破韩信兵马之计,不想今夜喜逢有雨,他思得一计,认为这是偷袭韩信大营的好机会,于是便等到天色黑透,率领大军出营突围。
可韩信是何等人物?他乃是精通奇门遁甲之人,对于这风云造化之势把握于心,他于几天前就已经预知今夜有雨,而且料定项羽会趁雨夜突围,所以设下了死尸大阵,又设下伏兵,静等楚军入瓮。
但兴许是上天不想早绝楚霸王项羽,正在他率领军队就快要进入包围圈时,朱见深等人暴露行迹,同也让伏兵也暴露了行迹,他才得以发现伏兵,及时的悬崖勒马。
在项羽身后还有三员楚军大将,分别是季布、虞子期、钟离昧三人,他三人誓死追随项羽,一起被韩信困在了垓下,面对着多于自己数倍之多的汉军,不管战况如何,这些楚国将军始终怀着荣耀,面上从未带过惧色。
四人赶马上了土包,项羽望着那首尾合围的火龙,渐渐皱起了眉头,他极为不解,为何韩信在此设伏,又在他即将中伏之时提前暴露给他看呢?
“季布,楚人都说得黄金百斤不如得你一诺,当年你跟随我起兵,如今被困在此处,你可有悔?”项羽问道。
在他身后,一个同样身穿银甲面有横疤的将军说道:“项王,季布从未有悔!”
“好!”项羽大笑道,随即他又脸色一变,像是在自问道:“这韩信用兵的确是诡异至极,恐怕亚父与此人也难分伯仲,我到今日也猜不出这韩信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他既然要埋伏于我,又何必提前暴露呢?”
项羽身后的另一个将军钟离昧进言道:“项王,既然这些伏兵暴露了,我们何不派骑兵前去冲杀一番,定能斩获大胜啊!”
“是啊!项王!”虞子期也附喝道。
项羽想了想,陷入了沉思,众将等的焦急,但也无人启言,良久,项羽摇了摇头,道:“昔日亚父时常教导我用兵不能遵守常规,这韩信如此狡猾,他此举虽然令人难以理解,不过定是想引我过去中计,我偏不中计,传令大军,远路返回!”
“是!”季布、钟离味、虞子期三人齐声道,但是三人都是面露遗憾之色,可项羽的固执是出了名的,他若决定的事,别人很难再有所改变。
三个将军调转马头去颁布将令,这时,项羽突然道:“子期,虞姬呢?”
刚刚打算要走的虞子期勒住了座下的白马,回身道:“在军中的马车里!”
“带我去看看她!”项羽说道。
虞子期点了点头,回身扯动马缰嘴里喊了声驾,那坐下白马便往土包下奔去,项羽本欲跟上,但他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回过了身。
…………
“哎呦我的妈呀!可算是冲出来了,累死我了!”朱见深搂着晨曦的身影出现在土包下,在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项羽见着几人,在土包上纵马扯过马背上的弓,再搭上了箭,朝朱见深的身影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