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大雷在一瞬间就矮下了身子然后双管前举做射击状,那手都不知道怎么缩回去的,我感觉我的背包还没落下,他就已经精神高度集中了。
我这时连忙回过头朝乔三哥看去,狼眼手电的光里,在我们的前方约八九米的地方,露着一支脚。
一支穿着登山靴子的脚。
“三愣,是尸体?”
我听见大雷极底的声音传来,觉得也就一具尸体,乔三哥要我们别出声做什么?
“别乱动,那尸体上有尸蜱!很多!”乔三哥说着,把狼眼手电的光稍微移动,我立马就看见一个白皮肤的老外静悄悄的躺在过道里,喉咙上肚子上都是一个个黄豆大小的血洞。
那些尸体上的尸蜱因为不能见光纷纷都往黑暗的地方跑,连带着那老外的衣服都是蠕动起来,跟起尸一样,我这才发现这虫子的个头之大,比我在陪葬陵里见的还要大很多,起码有婴儿拳头大小。
“我的乖乖,这主陵的虫子难道还他娘的能升级不成?比我们在陪葬陵看到的又大了一圈,三愣,那洋文杀虫水管不管用?泼一盖子试试?”
大雷惊呼着放下自己的双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墓道上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地上有一具尸体,任谁都不轻松。
“应该管用,我把这东西差点忘了,你小子,记得这玩意儿怎么不早点说?害的我们在那陪葬陵放火,差点就歇菜了。”乔三哥一边翻着背包一边数落着大雷,大雷则是一脸这怎么能怪我的表情道:
“那种情况谁记得这西洋玩意儿啊!祖宗的手艺都不管用了,我还以为这东西是喷在帐篷外面下蚊子的呢!”
他说着一脸无辜的靠在一边漆黑的壁道上,乔三哥这时已经装了一满盖子的杀虫水,我闻到一股特别古怪的味道从他那个方向传来,不是难闻,也说不出个什么道道,反正就不是人能忍受的东西,就这么被乔三哥一泼,“哗啦”刚好浇在那尸体的胸口。
我看着乔三哥这一手真觉得功夫不是盖的,八米距离就用一只手,稳稳当当的把一点水泼在了那虫子的正中央,这没从小练手的话不可能这么稳,我是经常看到老爹从那做石头生意的朋友那里弄来铁砂练手力的。每个几年功夫不可能成。
这一泼之下,没想到还真有显著的效果,我看见那些核桃大小的尸蜱都是像看见了什么一般纷纷散开,那模样,比见了猫的耗子还要狼狈,这会儿大雷看到这一幕顿时就乐了,跺了跺自己的脚,很是解气的说道:
“哈哈,没想到这些多脚怪也有今天,陪葬陵里把老子撵的跟个兔子似的,三愣,给我一盖子,我要抹身上,在虫子堆里滚上一个来回,不压死上百只不算完!!”
我看见他这得了便宜就作死的方式很不理解,正要乔三哥别理他呢,却看见那洋文杀虫水已经被收进了包里。
“这东西不能涂身上,是那什么先进生物技术,气味对人体有害的,不想老年痴呆就给我安分点!”
乔三哥说着,把大雷推到一边,走上前去打量那尸体,我好奇的跟上去,谁知路刚走到一半,就听见脚底下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一样发出了一声塌陷的声音,我听到这声音心头一沉,然后就在下一秒看到那大雷刚刚靠着的整块左边的甬道墙壁剧烈的运动起来,伴随着机括运转的“呲呲”声响,整个儿的撞在了我身上。
我这一下是被撞的七荤八素不知道天南地北,能反应时才发现那墓墙已经彻底转了一个边,大雷在最后头被带到了另一边的墓室,乔三哥我根本看不到人,因为在那墙壁撞在我身上的时候眼睛已经是眯着的了,手上的狼眼手电在一瞬间被推力与惯性甩了出去,我只觉得自己的肺啊胃啊什么的都被甩到了一边。然后那让人绝望的机括转动声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我草你大爷!!”坐在地上摸着右腿的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强制自己迅速的冷静下来,这一下头被撞的有点痛,幸好我这伤腿还没伤到什么,不然接下来的路我就得跪着一个人探完了。
这时我才抬起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周围静悄悄,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没有先前的那种害怕了,这人要是接二连三的经历诡异的事情,自然而然就会习惯。
我的眼睛因为刚刚才从强光中脱离,所以根本无法适应漆黑墓室,我习惯性的去拿那插在腰间的狼眼,这才突然意识到狼眼手电已经在刚才的旋转中被甩丢了。现在袋子里只有几块大号电池。
“妈的,这下麻烦了,狼眼给老子丢了,那唯一的矿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开关在哪来着?”
我一边撑着已经稳定下来的墓墙一边伸手去摸那矿灯的开关,谁知我手刚伸过头顶,去按那个按钮时就碰到了一个锋利的东西,给戳的手一痛。
我忙用力把矿灯打开,带点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眼前的一大块,我此时抬头看去,发现在我头顶大概两分米的地方,一排杂乱的刀片没有规律的插在那里,刚刚戳痛我的就是那刀片尾的小尖口。
“这不是飞刀李那黑皮袋子里的刀片么?怎么插在了这里?”
我一边仔细打量着这没有任何理由出现的刀片,一边缓缓后退,想看清这面能翻转的墙的样子,可我退了十几步远,矿灯的光还没照到那两边墙壁拐角的地方,我不由得放弃了这个举动。又走回去继续打量那些错落无序的刀片来。
我盯着这刀片看,一排排的刀锋分成几截,全是刃口微微朝外露了点,如果有光打在这些刃口上的话,会齐齐发射出不暗的光芒。
我越看这些刀片心里越觉得奇怪,这肯定是飞刀李留下的无疑了,从刀片和手法上来看没得半点差错出,可怪就怪在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撇……一捺……咦,这刀片好像排的是一个方块字啊!?!”
我自言自语着突然惊呼出声,手抬起朝那墓墙上的刀片比划着,我越对越肯定自己的想法,这是飞刀李刻意用刀片插在墙上,给我们留下的消息!
“走……这是一个走字!!”
我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手心上写下这个飞刀李留给我们的字,心说这家伙知道了什么?我们刚进来就料到会有人看见这东西,留了个字就想把人打发走?这也太小看我们三个了吧!
我想到这顿时倔脾气就上来了,踢了踢腿跑到那些刀片面前,一片片全拔了下来,这时才猛然意识到,我现在是自己一个人,乔三哥和大雷都不在身边。
“乔三哥……!大雷…!徐大雷……!”我扯开喉咙对着黑暗里喊了几嗓,矿灯的透射力太弱,稍微远点的地方光射过去就是一片黄色的模糊,这也是我一直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先研究那刀片的原因,指不定脚底下几层翻版,还没娶到老婆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古人的陷阱里。
“他娘的,这墓墙隔音这么好,明明进来时隔着没几米的距离,翻了个边后人都见不着了,到底哪里来的驱动力!??”
我嘀咕着用手敲着那高大墓墙,心想这么重的东西,少说也有几吨,到底是靠什么动力推动的,难道是中空?其实实际重量并没有这么重?
我“啪嗒……啪嗒”的敲了好几下,因为对这关于建筑的知识缺少了解,所以根本弄不出个门道来,大学学动物科学这种冷门专业的我,连自己的专业对口知识都是够呛。更别说这涉及到各种物理和机括运转的墓穴机关了。
“完了完了,看来我陆千鸿今天是要歇菜在这破地方了,拖着一条烂腿,连路都不知道在哪。”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西游记里那首《敢问路在何方》。
“敢问路在何方何方,路在脚下~”
我想着想着,竟然他娘的入迷哼了起来,我不由得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陆千鸿你他娘的还在这里怀念西游记,就算要怀念也是出去怀念。现在在墓室里哼哼是哪出?
我两下嘴巴子瞬间就把脑袋打的清醒过来,心里头求生的欲望异常强烈,“嚯”的一下站起身,顶起矿灯就一瘸一拐的往这间墓室的右边走,我隐约记得我被翻转过来时大雷被也是这个方向,他同我一起被弄过来了,而乔三哥则是下落不明,他站的最远,估计没有进入机关的范围。
我低头摸索着这间墓室往右边的路,矿灯打在一排排的石台上,我看见一些彩陶和黄泥糊的人俑立在那里,心下判断这应该和我们跳进来的墓室一样是个耳室,只是不知道是在后殿的什么方位。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我一瘸一拐走路时带起的那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这要是放在我读大学那会儿肯定是要被吓个半死的,可自从跟着乔三哥他们到这里来之后走了一趟陪葬陵胆子莫名变大了不少,还真像我老爹说的,胆子都是练出来的,谁能一生下来就不怕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