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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三十章:雕刻

教官并没有对于新兵们的床铺整理提过多少要求。

事实上,内务清单里提到最少的,就是床铺了。

因为,两星期以后,他们就收走了新兵们的行军床。

也就是说,江凯他们因此得了一个大乐子:把床折叠起来,之后每个人背着自己的床走上差不多六公里,卸在一个仓库里。

其实这时候,在江凯眼中,有没有床已经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了。地上要比床铺暖和的多,也要方便的多。尤其是半夜里紧急集合号吹响时,大地母亲的怀抱,尤为温暖而柔软。这时候江凯可以在地上多打几个滚再把自己套进靴子里,让它拖着自己到达操场,在早已在等待的自律人形的带领下进行训练。有时候就只是单纯让你出来点个到,有的时候却会成为一次持续到天明的拉练。从训练一开始,这种扰人清梦的紧急集合出现的几率就是五五开,但当操练一结束,江凯走回帐篷就能倒地就睡。再入睡的过程中,身体还会自己滚回自己该在的位置。

经过这两个星期,每个留下来的人,都必须能做到这一点。

在这段日子里,江凯觉得自己对于幸福生活的内容有了新的体会。

幸福的生活里重要的组成部分中,一定有着足够的睡眠。忧郁的富人要靠着安眠药的效果才能勉强入睡,满足的劳动人民只要闭上眼就能够拥有一个美梦。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么简单。

理论上,每个人每天都能拥有科学的八小时睡眠,而且在晚饭后还会有一个半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但事实则是,一个人的睡眠时间要受到紧急集合、夜间站岗,野外拉练、惩罚勤务还有各种天知道可能从哪里冒出来的因素的干扰。而傍晚的自由活动时间,如果没有被突然冒出来的班务或是轻微惩罚性质的额外勤务给毁掉的话,也会被用于擦洗皮鞋,清洗衣物,摆弄个人卫生。

个人卫生,在部队是一个很神奇的问题。格里芬对此更加讲究。每个人被要求每天在进入浴室沐浴前后向各班代理班长进行报道,而代理班长也要每天在点名时向上汇报。有没有人造假?江凯可以肯定的告诉提问的人,一定有。先不提个人习惯问题,在劳累的一训练后,还要耗费宝贵的休闲时间进行此时看起来不再重要的淋浴,这简直荒唐至极。但由于卡门强烈要求与监督,其他帐篷里的其他四个人不得不天天都耗费掉这宝贵的二十分钟,而不是把它用在更为需要的睡眠上。

江凯连里,至少有一人被指出最近并没有洗过澡。(江凯恶意的猜测是不是应为他的队友受不了他的体味了才出卖了他)。他成了所有预备指挥官中第一个得到了被枪娘搓背这种‘优待’的人。他只穿着内裤,被一个队的成员拉着。通常扮演行刑官角色的PPH43用地板刷与水枪帮他洗了个干净(但愿格里芬还会保留一点底线,用一把干净的地板刷)。

当然,如果一个人的动作够快,他可以在一切杂事过后写写信,说说闲话,或者是到处游荡。当然,作为营地里少有的女性,卡门的身边通常是不少男士的游荡目标。当然,布莱金这个大个子会让不懂得把握尺度的人得到一个难忘的教训。

格里芬的新兵训练,在旁人看起来可能会觉得过于艰苦,毫无必要。毕竟,最后所有新兵都是要成为指挥官的。担负战斗任务的主要还是枪娘们。

但这种感觉是完全错误的。

成为一个指挥官所必要的素质,第一项,毫无疑问是与核心产生链接感应的能力。但后面的,不是指挥能力,战场洞察力之类的。这些东西,高阶枪娘都能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弥补。但唯有指挥官自身,会是一只队伍最大的软肋。枪娘们不论星级,都是善战而强大的。在小队作战中,指挥官的存在是队伍的最大增幅,也是唯一短板。这种情况下,每个指挥官都被要求足够强大,不只是肉体上的强大,更多的,还是精神上。

因此,这些训练都被刻意设计的尽量艰苦,又绝非不可能达到。有如一把雕刻刀,把不可取的部分除去,而把可取的部分雕刻成他们需要的样子。这是对指挥官自身,与将要托付给指挥官的枪娘们的负责。是绝不容丝毫放松,如同外科手术般严谨的过程。

但是那是在成为真正的指挥官一段时间之后,江凯才得以明白的事情。

现在,他和大部分人一样一边大声抱怨着这训练的多此一举,毫无人性,一边因为各自的理由而坚持着。没有几个人会因为一时脑热来到这里,但坚持下来并非想想而已。

在第三个星期到来之时,营地已经缩编了不少。一个人可以选择自愿离开,不会受到阻止。合约保护预备在训练结束前个人行动完全自由。当然,一个人也有可能因为行为表现不佳而受到惩罚后驱离,违反法律的更会直接交给政府部门。当一个人离开小队,他的队伍会暂时保持不变,但当这个队伍再有一个,两个人离开,队伍就将被解散,编制撤销,混入其他小队。很幸运,江凯的小队到目前为止依然保持着完整。

在第三个礼拜快结束的时候,江凯他们被集合起来,再次出发进行拉练。之前也曾做过类似的练习,一整天都在不断前进,慢行军、急行军,跑步前进。只有在饭点才停下来吃野战定粮。晚上睡在睡袋,第二天再以同样的速度回来。

但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被要求携带睡袋或者食物。队伍几乎一个白天都在前进,也没有停下吃午饭。之前也有过类似训练时不提供伙食的事情,好在江凯已经习惯每天在进餐时私藏些面包,奶酪和糖。不论是预防意外还是作为夜宵都是很不错事。

但是下午队伍继续向远离营地的方向行军,直到傍晚快天黑时,才在一个小山岗停下来。这时候,整个营的人员已经较出发前大大减少了。人员被很快重新编组,江凯他们已经是一连三排一班一队了。在编组完成并小小操练一番后,队伍就解散了。但在荒原上,新兵们全都不知所措。

江凯找到了一排的教官,枪娘FNC。一个是她似乎因为自己是孩子的关系,对自己一直都称得上是温和,还有一个是出于某种责任感。江凯是代理班长。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位,也没多大权利(一个班也就是两个小队)。它的出现和离开一样飘忽不定,在并不知名的前任在这次拉练中撑不住后,他就被FNC给予了这黑色V子袖标。

“呃,FNC教官,我是想问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安排吃晚饭?”

FNC冲江凯笑笑;“哦?我这里还有两块巧克力,要分你点么,小诺拉?”说着,她还真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来。

“嗯?不,不用了FNC教官。所以我们没饭吃了么?”

被拒绝的FNC也没露出什么其他的表情,而是把巧克力放回了怀里(想到巧克力所储存的位置,江凯突然开始后悔前面的拒绝了。)“兹穆上尉并没有通知我要给你们准备伙食,所以很可能...我觉得你可以把自己的班召集起来,商量点对策。”

“是,长官。但是——我们会在这里呆一晚上么?我们没带铺盖卷。”

“嗯,兹穆说营长确实是这么通知的。这也是惯例了。”FNC点点脑袋。“你们可以尝试挤一晚上。”

“嗯?”

“就像雪天的羊群,挤在一起。相信我,不会冻僵的,当然,肯定说不上舒服。”FNC又对江凯笑笑。

江凯敬了个礼,之后走回自己班。大家把私藏的食物都拿出来分了分,结果江凯的得到的又少了点,二队的一个傻孩子根本没带存货,而布莱金所带的被他在路上就吃完了。

挤在一起睡的确不会被冻僵,但江凯绝对不推荐这种睡眠方式。外侧的人因为一边冰总想往里边挤,里边暖和,但是会被挤得不成样。

无论外边里边,都绝对不会有有睡得很熟的时候,也不会有完全清醒的时候。这一切使得这个夜晚长的像一个世纪。

早上,大家在固定的时间被叫醒。随后被要求用僵硬的身子做仰卧起坐,PPH43照例拿着教鞭在旁边监督,人数变少意味着鞭子落在你身上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随后队伍集合,并被带回营地。

江凯觉得这一晚最大的收获就是确认了两件事情。一,香汗淋漓果然只是宅男可悲的幻想。二,美女也会有口臭,味道不比男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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