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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刘辰刚

何盛瞎猫碰到死老鼠进了一球之后,他们队再也没进过球,反而是卢子川那边拿回球权之后周迪立马就还了他一球,然后张宇凡又利用身高优势在内线打板命中,干净利落把何盛他们送下场。紧接着,肥仔陆景康和两名队友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场了。

陆景康把球开给胡志洪,周迪上前防守,胡志洪稍稍拉开距离在三分线附近寻找机会,周康达见状主动上来给他做单挡,胡志洪借着单挡一个换手加速过掉周迪,到罚球线附近时张宇凡已经补防出来了,胡志洪用胯下交叉运球压了压节奏,然后从张宇凡身侧击地传球直塞给溜底线的陆景康,陆景康接球利用体重优势单打卢子川,然后一个侧向的跳步,打板将球投进。卢子川虽然一直贴着陆景康,但是肥仔的称号不是白叫的,一身白花花的肉就把卢子川生生顶开了一个身位,只能无奈接受被单吃的结果。

打进一球后,陆景康很浮夸地一边捶着自己的肥肉一边发出奇怪的吼声,然后走到卢子川面前很嚣张地推了他一把,并对他做了一个拇指朝下的挑衅动作。卢子川知道他又在抽风,没有理会,只是默默地竖起两根中指。

朋友之间打篮球就是这样,胜负总是在最后一位,开心才是最重要,他们从初中开始一起打球,都不是那种在球场上很粗鲁的性格,会尽量控制好身体碰撞的程度,别人叫了犯规也不会怎么争辩,该给就给了,防守的小动作自然也不会用在朋友身上,球场上男生们的笑骂声从来没断过。短短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看着远处的阳光逐渐变得有些暗淡,男生们相互招呼着停了下来,传递着仅有的两瓶矿泉水。不拘小节的,直接对着瓶口就是猛灌,那些讲究一点的,仰头用嘴巴接着瓶口流出的水,不小心倒急了,水就会顺着下巴一直流到脖子上,划过男生们还不是很明显的喉结,最后和满身的汗水混在一起。收拾好东西,四五辆电动车迎着夕阳离开了球场。

卢子川坐着周迪的电动车朝着家的方向前进,旁边还跟着同路的陆景康和张宇凡,四个男生聊着篮球、动漫和女生,一路笑声不断。卢子川不是那种很会找话题的人,但是有人开了头之后他就能接下去,周迪这个人有点闷骚,看起来挺正经的,但是在朋友面前也是个逗逼,陆景康不用说,没心没肺,却总能让自己的身边聚起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也是卢子川最佩服陆景康的地方,张宇凡是个温和的人,唯独对何盛和陆景康除外,对于吐槽这两个人这项活动他有着极大的热情,事实上,吐槽何盛和陆景康,是他们这群人出来喝酒吃宵夜永恒不灭的话题。每一个圈子里都会有这样的人,他们平日里说话做事就像个逗逼,任何场合只要他们在场话题总会在不知不觉间跑偏,他们是大家吐槽的焦点,槽点永远也数不完,因为他们的智商根本没有下限。但是一旦聚会少了他们,又总觉得气氛不对,就像生火,炭有了,火引有了,助燃的稻草也有了,但是无论你怎么扇风,火就是旺不起来,这个时候只要往上面倒点油,火苗就会“呼”地一声窜起来。能够让火烧得更旺,也是一种本事,卢子川总这样想,因为他自己,做不到这样。

回家洗完澡,匆匆吃过晚饭之后,卢子川的爸爸便把他送回学校。下午和朋友们打球很尽兴,所以卢子川的心情十分愉悦,一边上楼梯,一边在手上做着各种运球和投篮的动作,嘴里还哼着最近流行的调调,不知道上到几楼,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子川。”

教学楼楼梯靠近着每一层楼的卫生间,那些爱抽烟的学生经常会在卫生间门口抽烟,卢子川挺讨厌烟味,所以每次经过这里都会加快脚步,但是突然听到有人好像在叫自己,他一脸疑惑地停下了脚步,看着前面几个发型流里流气,嘴里叼着烟在吞云吐雾的男生,忽然觉得其中一个有点眼熟,仔细辨认之后才认出那是他初一时候玩得挺好的一个朋友。

“刘辰刚?”卢子川还是不敢肯定,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老同学都认不出了吗?”刘辰刚嘴里叼着烟,话说的有些不清不楚,但卢子川还是基本能听懂。

“太久没见了,有点不敢肯定。”卢子川这才敢确定这就是当年那个教过自己打篮球的那个男生。

他们两个聊天的时候,站在刘辰刚左手边的男生抽完了嘴里的烟,把烟屁股丢在地上踩了两脚,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放进嘴里,看了看卢子川,问道:“你朋友?”

“初中同学。”

男生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递给卢子川:“抽一根?”说话时,脸上还带着戏谑地笑意。

卢子川根本就不抽烟,可是看那男生的表情又感觉不好当场拒绝,正左右为难时,刘辰刚把嘴里剩下的一截烟屁股扔出窗外,然后从那男生手里拿过那支烟:“别带坏人家,人家是好学生。”

男生无所谓地耸耸肩,笑了笑,掏出打火机点燃嘴里叼着的烟,然后把打火机递给刘辰刚。

“你现在在几班?”刘辰刚一边点烟一边问道。

“十一班,你呢?”

“就旁边,二十二班。”刘辰刚猛吸了一口,然后稍稍扭过头去,烟雾就从他嘴里喷了出来,然后就见他眉头皱了皱,拿下嘴里的烟,用手肘戳了戳刚才那男生:“有老师过来了。”

那男生转头看了一眼,也不急,大摇大摆地往厕所里走,刘辰刚朝卢子川挥了挥手:“我先进去了,再聊。”

“嗯。”

看着刘辰刚走进厕所,卢子川也继续上楼,但是刚刚那种雀跃的心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莫名地,有些惆怅的情绪。

回到教室时,距离晚读还有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教室的人还不多,白语枫的家就在附近,不会来那么早,江流更不用说,现在可能还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呢,这个人对打篮球有一种痴狂,只要找到机会绝对不会放过。卢子川扫了一圈,班里面坐着的大多是那些平日里埋头学习的积极分子,徐梦璇自然也在,一如既往地戴着耳机,专注地写着什么。要是放在别的时候,卢子川有免不了在心中就要不要搭讪天人斗争一番,可是现在他的心情有些失落,自然是提不起兴致,便用双手托着下巴,撑着桌子看着窗外发呆。这样过了一会儿,一只白皙的手掌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他回过神来,看见徐梦璇手里拿着水杯,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卢子川,能不能借你的校园卡给我打水,我的好像忘记带了。”

“哦哦,好的。”卢子川一边答应,一边伸手到裤子口袋掏,没有找到,再伸手到抽屉里一阵乱翻,抽屉里的杂物哗哗乱响,却还是也没有,想象着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脸上在发热,尴尬地说道:“你等一下,可能是放在书包里了,我找找。”

看到卢子川慌乱地东翻西找,徐梦璇更加不好意思了:“你慢慢找,不用急的。”

卢子川伸手到书包里一阵乱摸,终于摸到自己的校园卡,抽出来递了过去,徐梦璇接过卡:“谢谢,要不要我帮你打水?”

卢子川看了看自己桌上已经空了的水杯,伸手拿了起来:“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到旁边的饮水机打水,卢子川站在徐梦璇身后,看了会儿饮水机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不知怎么的,目光就落在了前面的背影上。徐梦璇来教室之前应该洗了头,头顶的地方还可以看到一些湿湿的痕迹,而且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头发扎成马尾,而是任由它披散下来。她的头发算不上十分漂亮,发质不是很好,有点暗黄,还有点分叉。此时天气还没有开始转凉,大家都只穿着一件校服短衫,白色的短上衣有些透光,目光不经意往下一瞥,就能看见女生肩上若隐若现的黑色带子。卢子川的喉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余光看见徐梦璇已经打好水,将校园卡从饮水机的卡槽抽出来,便将头扭向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在看风景。

“谢谢,你的卡。”徐梦璇笑笑,把校园卡递还给卢子川,并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倚着围墙,不知是在想事情还是在发呆。不知为何,饮水机的水流有点小,卢子川盯着细细的水柱看了一会,觉得无聊,便开始左顾右盼,却看见远处正在缓缓下落的夕阳照过来,落在栏杆旁的女生身上。夕阳的余晖不像正午的阳光那样毒辣耀眼,柔柔的,暖暖的,正如静静站在那里的女生,温暖,安静。

“梦璇,哈喽。”欢快的女声从身后传过来,似乎是黎笑的声音,徐梦璇转过头来,笑着,挥了挥手。

一时间,温暖的夕阳都失去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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