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鸣回到驿馆后,一个人正坐在案几前,喝起了茶。他端起茶杯,放在鼻子前,深吸了一口气。他闭着眼眼睛,抬起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又对着茶杯吹了几口气之后,才小抿了一茶水。他让茶在嘴里停留了很长时间,直到茶的味道已经占满他的口腔,他才心满意足地咽了下去。
这时他听到门响了,他看向了那扇正在打开的门,随着门的逐渐开启,他看到王寒走了进来。
他放下茶杯,往一个干净的杯子里又倒了一杯。“哈哈,王兄,你来的真是时候,来喝杯茶。”
王寒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韩鸣将茶放到王寒身前,王寒端起就喝了一大口,喝完就伸出舌头不停地喘着气。韩鸣笑了一声,说道:“王兄不会品茶,这么好的茶,如此喝不仅浪费,还伤自己。”
王寒说道:“喝个茶而已,还喝出学问来了?”
韩鸣看着王寒,笑了一下,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道:“入口苦涩,回味甘甜,齿间生津,真是好茶。”
王寒也学着韩鸣的样子喝了一口,过了一会儿,说道:“我是没有韩兄的雅兴了,对了,明天我们要怎么做?”
韩鸣放下杯子说道:“明天我们做配角。”
“配角?那谁是主角?”
“自然是沈三万。”
“那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韩鸣说道:“我们拟一份诏书就是。”“诏书?谁的?”“自然是皇上的。”“矫诏?”
韩鸣看着吃惊的王寒,说道:“假的有时比真的好使。”
夜晚,整个都尉府灯火通明。徐淳正坐在主座上,向右扭着头,呆呆地看着坐在主宾位上的女人。那如画笔勾勒的容貌令他心猿意马,他想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形容女子貌美的文字都放在这个女人身上,可是却始终想不出来。在她面前,他马上变得愚钝。
“你怎么不说话?”女人开口了。徐淳又一次听到了令他心醉的声音。“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每次你都是这样。”女人脸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她拿起酒樽,以袖遮面,轻轻饮下。她站了起来,来到了大厅的中心,“为我伴奏可好?”说完就拖着一袭长裙轻舞起来。
徐淳拿过身边的长剑,用手指弹了起来,看着她那曼妙的舞姿,徐淳忍不住唱了起来:
三尺锋芒露未尝饮贼血
剑吟声悦耳不曾摄敌胆
弹挟以**佳人随音舞
剑剑剑我心不甘
佳人佳人我心已乱
徐淳停了下来,女人也停止了舞蹈,呆呆看着徐淳。徐淳望着女人,他看到了她眼中闪烁着的泪花。
是夜,一支三千人的兵马叫开城门,毫无阻碍地进入南邑。
这一天,宁王早早地便起床了,不过他今天却不是像往常那样为了看前一天夜里刚刚捉到的蛐蛐,也不是为了到园里去玩。而是为了早朝。宁王心里充满欢喜,今天终于可以玩点和平时不一样的了,可是又很紧张,他的心时刻悬在那里,不上不下,令他十分难受。
在几个宫人的帮住下,他很快穿戴完毕,冕旒、朝服、靴子一概穿戴整齐。进入宫殿之后,宁王看着这满殿的大臣,脸上不禁露出纯真的笑容。
他在人群里寻找着沈相国的影子,可是却找不到。“沈相国在不在?”他大声喊了出来,稚嫩的声音在大殿内传播开来。一个肥硕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来到他面前。“大王。”宁王看着沈三万那样子,不禁觉得好笑。“相国,使者在哪里?快让他进来。”
“是,臣这就叫他们。”沈三万随即走出了大殿。宁王看着他的身影,眼里充满了好奇与期待。没大一会儿,沈三万就陪着两个人走了进来。那两人在沈三万宽旁的身材旁,显得格外瘦弱。其中一人手里拿着玉白色的节杖,另一人则双手托着一节竹筒。宁王探起身子,说道:“二位可是北来的使者?”
韩鸣作揖拜道:“大宣南巡使拜见宁王。”宁王说道:“中京可有我南邑气派?”韩鸣说道:“中京城中街道如棋盘,房舍鳞次栉比,商品琳琅满目,百姓熙熙攘攘。”宁王仔细听着韩鸣讲话,忽然又觉得索然无味了。他注意到了韩鸣身边的那个人:“好,好,你旁边那人是谁?”韩鸣看了一眼王寒,说道:“这是副使王寒。”
“嗯,我看他手里抱着什么东西?”
“一份诏书而已。”
宁王心里好奇,急着问道:“可是给我的?”
韩鸣说道:“正是。”
“快读来听听。”
韩鸣慢悠悠地从竹筒中抽出一张帛书,缓缓展开。
正在这时,一个羽林侍卫跑了进来,喘着气说道:“大王,宫外来了一群兵马。”宁王略带兴奋地说道:“是吗?带孤去看看。”
“大王,不能去啊,还不清楚那是谁的兵马呢。”人群中传来一阵声音。
很快,殿外传来一阵喧杂之声,有一个人侍卫跑了进来,“大王,宫外有支兵马正在攻打王宫,宫门已经快被攻破了。”
宁王开始慌张起来,他看向了沈相国,“相国,这可怎么办?”沈三万没有说话。韩鸣大喊一声:“宁王听诏,大宣帝诏,宁王自承王位以来,不思进取,整日昏沉游戏,致使宁国之地百姓困苦,饿殍遍野。宁国政事几近荒废,特令削去宁王一位,将宁国土地收归京畿。”
宁王听到诏书,大声说道:“相国,沈相国,快来帮我。”一队身穿黑色皮甲的士兵冲进了大殿,他们的身上,兵刃上还沾着鲜血。宁王心里害怕极了,他跑到沈三万身边,拉着沈三万的衣服说道:“相国,我还是宁王对不对?”沈三万眼里也满是泪水,说道:“大王永远是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