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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黑冥灵

凝望着雪花飘落,从天而降,降至冰峰,被冰化,然后落向地面……

不经意的目光游移,一片分外别致的雪花,进入她的视线,雪瓣纹络与众不同,正落向裂谷,遇到风的一瞬间被冰化,晶莹剔透,像极了人的脸谱。

紫吟叶微抬眉稍,饶有兴致,目光随它的下落轨迹,落向半山腰。

裂隙底部积有很厚的冰层,雪花冰化,层层叠叠,覆盖累积,经日年久之后,形成高大厚重的冰墙,封堵裂谷底部,很难逾越,正因外物难入,谷中常有珍稀至宝。

不用想,进入冰谷肯定需要飞跃冰墙,灵能不足,便飞不上去。

她看见雪瓣落地,瞬间,融化了……

融化了?

为何?……,消散了?

不对!

此地没有常年累积下来的冰墙!

她惊奇地凝视谷底雪地,反复回想雪瓣即将落地前,瞬息融化的景象。

在刑界,雪不会融化,只会结冰,没有水只有冰,无止无尽的雪原、冰川、冰层……,一切都在冰点之下!

究竟是何故?

透过风雪,紫吟叶的目光落在不断融化的冰花上,地面雪层很薄,入口处的雪瓣被气流吹起,然后融化……

她的好奇心被激起,寻奇探宝,执行任务,完善《紫灵幽书》乃必行之事。

植株会不会在此处?

猛然出现的念头有些勉强,《稀物志》上没有记载!

多想无益,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紫吟叶跃身而起,朝裂隙底部疾奔,目光冰冷肃杀,瞳仁纯紫清亮,微光散出。

弹指间,风驰云卷,她疾如闪电般靠近冰峰,转瞬闪进裂隙,站在入口处,感到一股暖湿气息,扑面而来,暖意顿生。

静观默察半晌之后,依旧一无所获,此位不佳,什么也看不到,凝神倾听,那熟悉的呼吸声,从裂隙深处传来。

不是很遥远么?

为什么会从裂隙中传出?

难道那时听错了?

紫吟叶不敢贸然深入,这般听了许久,除去身后单调的风雪声、裂隙中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便只剩这熟悉的呼吸声。

她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颗黑丸,蹲下身轻放于雪面,那黑丸刚接地,便往雪层上一滚,冒出一股黑烟,忽然站起来,蚕豆大小,貌似人形,尖鼻竖耳,焦黄珠眼。

放黑冥灵进去探寻,若有危险,便离开,待灵能恢复,明日再来,若无危险,进去看看又何尝不可?

黑冥灵回头看主人,裂开嘴,伸个懒腰。

紫吟叶蹲下身,用指尖轻触黑冥灵眉心,嘱咐道:“你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危险,去吧!”

黑冥灵俯首点头,转身一溜烟儿跑进去,它个头虽小,速度却很快,其状如一丝黑风吹过雪面,眨眼间,就到裂谷深处,眼前顿时一片白茫茫,再也看不到尽头,抬眼再看,只见一巨物横于其间!

千万年之后,亲见此巨物,黑冥灵瞪大双目,惊愕不已!

上古混沌初始,万物气象变幻莫测,沉浮不定,界体分层之际,万灵之气涌动,遂生灵物于天地之间。

冥灵诞于时空罅隙,乃为世间最小,若得有缘人收之,则跟其一生,终至死亡。

磐纹诞于扭曲次元时空之心,乃为世间最大,喜虐杀,嗜血成性,世无敌手。

界体分层后,浊气下沉,清气上浮,万灵归原,化为初始,九界元尊,各定一方。

自此,磐纹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眼前巨物乃为上古磐纹之一,名曰银丹,喜极寒之地,性情无常!银丹很少出世,故史料记载中关于它的那部分几乎为空白。

黑冥灵见到磐纹,吓得三魂出鞘,赶忙转身溜开,沿原路连滚带爬,回到紫吟叶身边。

她耐心等候在外,见黑冥灵急急奔出,慌里慌张,做各种手势,言语不停,直到她脚下时,还不住啰嗦,如此良久,全身缩紧,滚于雪面,黑烟冒出,化为一粒黑丸,不再动弹。

黑冥灵一向好使,又忠诚,只可惜,语言难通。

紫吟叶将它拣起,放回袖中,虽不明其意,但仔细判断,应无危险,不然,该有些动静才是,她不再迟疑,沿气流来向朝裂隙深处走去。

暖流拂面,掠过鼻尖,一股从未闻过的草药味,甜苦芳香,从裂隙中传出来。

这令她兴致又生,千百万年,踏遍各大界体,采药寻宝,此番来刑界,也为一株极其珍贵的古老药材。

她跟随气流,逆向而行,终于来到形成暖流的源头!

忽见白毛巨兽,酣睡不醒,四周空空如也,既无药材,也无至宝,不禁呆望许久,冷眼凝目,流露出一丝黯然失落。

轻步来到近前,细细观察着,黑冥灵啰嗦半天,就是在说它?

巨兽伏地沉睡,时而鼾声入耳,时而呼吸均匀,鼾声如滚雷过天,同挤过裂隙的狂风呼啸混响为一片,难以分辨,呼吸所成鼻息,湿润温热,从鼻腔喷出,形成一股力道强劲的气流,将面前雪地融化,一直喷出裂隙入口。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失落,原来如此!鼻息喷出,力道极大,吹至裂口,融化雪瓣,看来真是白跑一遭了!

飞身跃上高处,探身俯视,仔细端倪,越发觉得不可思议,最近两千多年,跑遍刑界,从未见过同类雪兽,更何况,此界绝无单行生灵,落单便活不久,而它,却胆敢沉睡于危险中,独自酣眠?

从地面积雪深度、周围冰棱形成看来,巨兽在此熟睡不止三五百年,甚至几千年,或更久,雪白长毛厚实,最长的部分从背部一直垂到身下,自然铺于四周雪面,与雪融为一体,靠近尾部,竟无兽类本应有的粪便臭味,或长毛雪兽应有异味,全身上下出奇干净,无半点杂毛、污迹、斑痕或脱落痕迹,浑然一体,近乎完美。

紫吟叶自上到下,前后左右,转了一圈,惊讶不已,雪兽生成得犹如巨大的雪团,真是难得!

如此洁白无暇,体态润厚,看样子又很温顺,完全没有一般恶兽的特征,既非恶兽,那么……

哎,它的胆量确实惊人,竟敢在此熟睡!

夜雾朦朦,风雪依旧无息无止,再过一些时候,彻底的黑暗很快会将整片雪原吞噬,刑界的黑夜比白昼更加危险。

离开前,她掏出小瓶,动作轻缓,将长毛末梢提起,指尖一划,紫光闪现,粗圆白毛断裂,毛尖滑入小瓶。

夜色越加浓重,紫吟叶不敢耽搁,转身离开冰峰裂隙,沿原路返回雪坡。

雪原一望无际,狂风暴雪依旧,日间活动的生灵都已隐藏,阴云暗沉,黑夜即将来临,她离开雪坡,朝远方疾奔,寻找休息之处。

暗淡的夜色里,奔跑中的紫影,速度变得异常快。

饥饿的雪兽在回巢前,凄凄嚎叫,雪原上的夜行兽,露出狰狞夜眼,昏暗中,三五成群,四处觅食。

白雪映出的弱光惨淡,终于在夜雾完全黑透前,寻见一处雪很深的地方。

她停下脚步,仔细查看,笑道:“此地还不错!”

说罢,抬臂扬指,划过空气,一瞬间,被指尖触动的地方,风止雪散,出现一条缝隙,紫灵空间露出,她从中取出半月弯刀,捧于手中。

口中念念有词:“月神无尚,修我若真。雪融作茧,冰凌为巢。紫灵玄幽,冰雪自开!去!”

语落,半月弯刀飞向雪丘,冷月寒光闪过,雪洞已成,足够容纳一个人,她将弯月刀收好,指尖轻划,风雪恢复原样,入口消失。

进入前,紫吟叶警惕扫视四周,除风雪不息,再无其它动静,这才放下心钻进洞,将洞口用积雪封堵,盘膝而坐,画下【玄灵符文】,手指轻点符文正中,灌入剩余不多的灵能,洞外雪丘上一道圆形紫光闪出,又迅速收回。

夜色笼罩大地,没多久,狂风暴雪将积雪堵住洞口的痕迹覆盖,雪丘变得和之前无异。

远方,不时传来雪兽的嚎叫,夹杂狂风呼啸,传荡,扩散,仿佛近在耳旁,即将吞噬一切,令人毛骨悚然。

东南角,距离紫吟叶藏身处不算太远,几丛巨大冰柱下,黑影探出,身形壮硕,从暗中走出,面部的夜眼,冒出荧荧绿光,阴森恐怖。

怪物恶狠狠盯住雪丘,捏紧巨拳,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口中传出怪叫,清清楚楚,一点不漏,看完紫吟叶怎样掘洞、怎样藏身的整个过程!

黑影跑至雪丘前,满心欢喜,咧开嘴,露出尖牙,笑个不停,时不时发出“戚戚戚”的吐气之声,围雪丘绕一圈,抡起膀子开挖,手刚触雪面,便刺痛难忍。

赶忙收回,不甘心,又伸过去,一道紫光闪出,将它打翻在地,连滚三圈,浑身剧痛,但它饥肠辘辘,想喝血吃肉,于是爬起来又跑过去,结果又被紫光击翻,反复如此多次,才放弃,决定回巢穴寻其它戚戚兽过来帮忙。

巢穴距此尚远,大约半个时辰后,它带领十几只同类,气势汹汹,回到雪丘前,一同围上去,雪丘很快被挖开,坑洞外露,却不见紫吟叶身影。

惊疑之余,绿眼戚戚兽转头望向其它同类,恐惧立刻弥漫在它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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