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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僵局

紫灵术控制着银鳞鞭快速升起,雪兽仰空狂啸,腾空将其扯回雪层,踩于足下,怒嚎声传上冰棱。

因灵能不足而愈加虚弱的灵术,对武器的控制也在减弱,紫吟叶的尝试失败,她挑起眉毛,很惊讶地笑了笑,不妨再试一次,若不成功,就罢手。

本想用点小伎俩将它们吓跑……

看来,并非易事!贪食灵力的欲望,比活下去的欲望强烈百倍。

灵术继续自冰棱鱼贯而下,穿透雪兽的身体,印入长鞭,使其翻转飞旋,踩住它的雪兽被掀翻。

银鳞鞭狂舞在空中,如巨大银蛇,蜿蜒起伏,紫雾旋绕在鞭体上,一阵急响过后,似巨蟒吐信出洞,悉悉簌簌之声,不绝于耳,鳞片尖细密集,相互碰撞,震颤不止。

蓄力俯冲下来,直击兽群,在其间快速穿梭,抽打鞭笞,飞舞翻转,噼噼啪啪,声响不断,雪面落满黑鬃。

兽群被打伤大半,几只雪兽的眼睛被抽到,眼球爆裂,疼痛难忍,伏地叫唤不止。

见同伴受伤,被无端鞭打一通,猝不及防,雪兽爆发出不可遏制的疯狂,奔上前撕咬银鳞鞭,将其扯下,再次踩入雪层,怒吼声阵阵,似乎永无息止。

再次尝试又失败了,紫吟叶收回法术,灵能所剩不多,乌雪猰执着于食物,难以应付,随它们去吧,反正也上不来,只是可惜了自己的武器,虽不是最喜爱的,但被这般撕扯,多少还会有一点心疼的感觉。

她探出身体俯视下方,山脚下的兽群,除去爆眼的,正痛苦万状满地打滚,其余雪兽皆紧守冰棱下,口中黏涎不断,仿佛饥饿至极。

雪兽看重的并非填饱肚皮,而是冰棱上那个充满灵能的躯体,能够让种族血脉得到充分的改善,带有灵能的鲜肉和血液,足以令其中一头雄性雪兽进化,而它的后代会因为它,变得更强大,更富于智慧。

紫吟叶向后退去,盘膝坐下来,闭目养神,不再理会雪兽的挑衅,体内的灵能极其缓慢地恢复着。

人在其上,兽守其下的局面僵持住,雪兽眼见冰棱上充满灵力的猎物,却吃不到嘴,急得嗷嗷直叫。

时间过得非常快,夜雾降临,她睁开双眸,显露出担忧的神色,露天的冰棱并不适合恢复灵能,在此地一夜的恢复,恐怕还不及寻一处冰窟,静心恢复的一半效果。

她双手撑地,轻盈地跃身而起,走到冰棱边缘,探首望下去,雪兽仍旧死守不去,聚在一堆,但嚎叫声消止,转而改为呜呜低鸣。

任务时间紧促,再耽搁下去,别说明日,后日也不可能进入冰峰裂隙,她也耐不住性子了!

雪猰群再见猎物,爆发出阵阵吼叫,首领冲向山体,刨挖冰面,猛力拍击,兽群狂躁,紧随其后,效仿其举动,群聚发力。

重击下,山体表面的冰层承受不住拍击的力道,小块冰棱松动,滚落山脚,雪猰彻底狂暴,冲击力度不断加大!

足底微弱震动,失去稳固。

起初,她并不以为然,轻微的震颤,相互传动,也属正常,没必要大惊小怪。

但山体不停震动……震动……

突然间,身后响起冰层断裂的声音,冰棱和山体间的连接处“嘎啦”作响,越来越急促,晃动加剧,山下雪雾弥散,一部分浮雪被踩实。

乌雪猰竟不至于蠢笨?

刑界生灵,力量强大,智力不算高,但确实并不笨,蠢笨愚弱者,早已灭绝。

想来也难怪,这么多年,所有的雪兽都有机会猎食到具有灵力的猎物,进化是难免的,就像今日,她不就是充满了灵能的太古时期神族吗?

紫吟叶冷视着雪兽群,历经无数杀伐的她,见怪不怪,即将面临的险境并未让她感到不适应,足底的虚雾早在冰棱作响时聚拢,直到它震动剧烈,变得完全不结实,摇摇欲坠时,已经足够释放灵术。

她拿出药剂,取出其中一支,补充灵能,所补之量杯水车薪,派不上大用场,所以必须用巧计脱身,不可强攻!

身后巨响不断,冰棱已歪斜。

乌雪猰见冰棱倾斜,立刻加重拍击,兴奋嚎叫,山体四周吵声一片,风雪声被淹没殆尽。

雪兽忙于围攻冰峰,紫吟叶冰冷的目光穿透风雪,施放灵术收回长鞭,握在手中,粗略察看,银鳞蛇的躯体果然很结实,作为上古蛮荒的荒兽,这种蛇早已灭绝,还好自己收藏了一条,有时候拿出来当武器使使,既好看,又别致。

“咔哧”……

巨响之后,声如雷动,冰棱终于断裂,朝山底滚去!

她眼中透出微弱的紫光,清冷孤傲,没有流露出丝毫惧怕的神色,足底虚雾散去,灵术贯穿冰棱,足底出现紫色【玄灵蛛网】,印在圆滑的冰面上,令她如履平地一般。

下落的冰,每动一圈,网纹变幻一次,随之翻滚移动,紫吟叶稳固于上,分外自得。

冰棱终于落地,发出轰然巨响,漾起一片浓重的雪雾,兽群散开来,待雪雾渐落散尽,再聚拢时,四下空无一人,它们疯狂的寻找起来。

聪明点的雪兽寻向他处,抬眼间,恰见冰峰北面,冰锥群丛生地带,紫色光影闪过,直奔冰锥,气味传来,正是猎物。

空守一场,贪婪的兽群不肯善罢甘休,猛追过去,直到冰锥附近,才被迫停下追击,眼睁睁见猎物跑进冰锥,不见踪影,却不敢再继续靠近。

首领怒目瞪视着紫吟叶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冰锥中。

它转身低鸣,示意兽群逃离冰锥地带,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还没等到撤离,一阵呜啦啦的吆喝声,伴着喋喋不休的人语之声从冰锥里传出。

雪兽恐慌至极,拔腿便往回跑。

此时离开,为时已晚,虽未继续追击猎物,仍被居住在冰锥里的毛人发现。

巨大冰锥,居住百十毛人,银灰细毛,中等身形,壮实强健,面目狰狞,从无穿戴,上半身裸露在外,下半身用兽皮简单裹住,獠牙从口两侧探出,首领的獠牙尤其粗壮挺拔。

冰锥毛人听觉灵敏,雪猰群靠近时,他们已在冰锥内听到雪面震动,判断出猎物大概的数量,需出动多少人力。

雪兽吓得魂飞魄散,低声哀鸣,加快足下速度,还未跑远,毛人便手持武器,跑出冰锥,高声呼叫附近的同伴,不一会儿,便聚集了两百多个,四处聚拢,后方持续追击,左右围堵,包抄前方,将五十多只雪兽重重围住。

收紧包围圈,最后将雪猰群挤在一起,长叉猛刺,无论如何反抗,如何撕咬,都毫无用处。

没多久,兽群瘫倒成一大片,剩余几只顶不住长叉穿刺,倒在血泊里,鲜血如河流一般,渗入雪层,抢食咀嚼声传到四周。

也传到冰锥群的西面,紫吟叶立足于一处很高的雪坡上,冷眼眺望战场,远处身影晃动,密密丛丛,嚎叫凄惨,撕心裂肺,声声传来……

她眼见填饱肚皮的毛人逐渐散去,雪原终归于宁寂,冰锥附近布满脚印、血渍,堆积白骨,零散几个不舍离去,尚在啃食残存不多的野兽血肉。

小施手段,解决掉乌雪猰,突然间心情大好,眼下当务之急,是寻找恢复和休息的处所。

想起方才那一幕,她的嘴角浮出笑意,冰棱滚落瞬间,浓雾升起,本打算雪雾起时借机逃走。

但刑界雪猰有个特点,只要被它们记住气味,不论走到哪里,迟早会被追击,倘若今日放过它们,日后恐怕不止这些。

当下灵机一动,趁雪雾正浓,毫不犹豫变了分身去冰锥,自己脱身逃出,唯有引它们去冰锥,借毛人之手将其剿灭殆尽,才能彻底摆脱纠缠!

麻烦已清除,内心终于静淡,脚下冰层冷硬,紫吟叶的神情变得严肃凝重,此趟来刑界,要寻的植株还未到手,若再耽搁,恐错过摘取时间!

风雪中,薄衫外衬被风掀起,紫纱翻飞,衣袂卷云,长袖含雪,紫色光点周身环绕游动,美轮美奂!

她望向冰峰,思绪渺远……

寒冷雪域,有数不清的冰峰存在,完整的占多数,自然裂开的是少数,但不论形态如何,山体形成的年代都无从考究!

想到此处,收回思绪,低垂睫毛,微光从眼缝中透出,雪花密集,片片飘落,随风起舞,落向雪面。

如此停留片刻后,她突然动若狡兔,飞身而起,朝之前那处雪坡跑去,冰峰附近没了兽群躁动,恢复寂静。

风卷霜雪,萧萧飕飕。落意无尽,淅淅簌簌。唯我伤兮,褪去尘衣。淡去忧兮,不归林昔!

紫影在风雪中闪烁,她忽然特别想念族群的栖居地,美丽的仙竹林……

一旦错过植株采摘时间,便要继续在刑界守下去,等待下一个生长期出现,而那将是多么漫长千年守候!

她来到雪坡,面朝冰峰,盘膝坐进雪层里。

仰望暗云缠绕的峰顶,聆听狂风呼啸,接近裂谷入口,飘落的雪瓣被瞬间冰化,密密麻麻落向谷底深处。

如今,药剂没剩下多少,灵能也已基本耗尽,静坐在雪地中,身体落满白雪,拂地的裙摆、轻纱长袖、斗笠,无一例外,积满了厚厚一层。

植株难寻,如登天摘星,时辰一到,各大高手怪才齐聚,竞相争抢,若不抓紧寻到,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无奈,百般的无奈!

着急,却也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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