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放下手中的信,对着张虎笑道:“没想到梁山一伙人的消息还真灵通,估计在江宁城内有他们的人在。不过,这种自证清白的方法,实在有趣的很。他们还以为我们不知道是嫁祸,才来提醒。”
张虎坐在一旁的椅子,点头笑道:“是啊。没想到他们的反应也挺快,只是弄不清一个在齐鲁之地的匪众,为何来到江宁城。”
周宁笑道:“可能有各种原因吧。他们要想在江宁城打家劫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这是南方大城,官府的力量很大。”
张虎疑惑道:“既然他们知道有人嫁祸自己,又会做出什么对策呢?”
周宁摇头道:“江湖人行事多凭血性。若我估计不错的话,必是当面打到秦家问罪。又或者聪明一点,发出通告,让四方皆知,并要秦家给个交代。”
张虎沉思片刻,说道:“嗯,多半如此。姑爷,我们要不要添一把火?”
周宁道:“自然要得。这个机会不能错过,我们可以尝试联络他们,然后借助他们的力量,对秦家施行斩首行动。这样的话,可以毕其功于一役。”
张虎一呆,问道:“斩……什么首?”
周宁抱歉道:“就是刺杀,杀死秦家的主要人物,比如秦广永,又比如麒麟公子。这样一来,就可以从根本上来瓦解秦家。而这笔帐就会算在梁山一伙人的头上。”
张虎道:“可是他们愿意帮我们刺杀吗?这且不说,我们也找不到他们啊。”
周宁自信地笑道:“本不知道他们在哪,但今晚送信过来,我就知道了。你还记得火锅城内的鲁大和林二吗?他们或许就是。”
张虎惊讶道:“怪不得有那般好的身手。可是梁山的人居然甘愿躲藏在火锅城当伙计,又图谋的是什么呢?”
周宁迟疑道:“说来不太清楚。幸好从陆知州那里得知一丝消息,说辽国公主耶律君卓,汉名为陆君卓,带着一群使臣来大周为皇帝祝寿,并要到江南一带游历,领略大周风情。而到的第一个江南大城就是江宁。或许与此事有关吧。”
张虎眼神忽闪,惊道:“难道与南唐宝藏有关?”
周宁奇道:“南唐宝藏?”
张虎迟疑片刻,叹道:“小道消息传闻,前朝南唐故地江宁,有后主李煜遗留的宝藏甲兵,得宝藏者得天下。大周建国几百年,几次派人寻访一无所得,最后只好放弃。”
周宁道:“难道现在有人发现了宝藏?”
张虎摇头道:“不清楚,可能有了线索。唉,怪不得江宁城最近来了不少的陌生人。”
周宁皱眉沉思,隐隐感到江宁城会有大变,叹道:“看来江宁城又要不得安宁了。唉,此事不谈,现在我们要解决的对象是秦家,不能再分精力考虑其他事情。”
张虎点头道:“姑爷说得对。那么该如何联络梁山一伙人?”
周宁想了片刻,说道:“写一封信,把秦家做得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罗列给他们看看。他们不是奉行替天行道吗?我们就激将他们,去伸张正义。不过,可能他们中的聪明人不吃这一套,但不妨一试。”
张虎道:“姑爷,现在就送信吗?”
周宁摸了摸下巴,觉得不妥,说道:“先等一等,等到他们行动之后,受到了挫折,丢了面子,我们才接触他们。”
张虎不明白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但他相信周宁的判断。
周宁与张虎说了一会儿后,就各自休息了。
紧接着到了第四天。
江宁城内又发生了一件奇事。
在各处热闹的场所,都贴着一个告示,上面写着的大意是:梁山好汉告江宁父老书,述说绑票之事非他们所为。又说梁山都是替天行道的好汉,绝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并要求秦家给个交代,否则必会受到疯狂报复。
当周宁得知消息之后,心里大笑起来,没想到学了自己那一套宣传手法。他细想一下,觉得在江宁城内的梁山人中必有聪明绝顶的人物,要想利用他们,就显得困难许多。
那么,需要达到什么样程度的利益,才能让他们甘愿冒着风险呢?
周宁寻思许久,也想不到合适的利益去驱使他们。
时间一直到了晚上子时,就从外面传来了八大管事安然无恙的消息,与周宁所料的结果完全不差。
这时张虎、赵增看着周宁的眼神都变了,像是看着一个修炼了千百年的大妖怪。不过,这二人内心深处对周宁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
接着,就到了第五日。
秦家果然到府衙,以梁山匪众绑架八大管事为由,要求放掉与此事无关的秦胜。这一次,即使请了监管讼狱的钟监司亲来要人都毫无用处,因为秦胜奸杀民女的苦主出来告状了。而那钟监司气呼呼地回到府里,还没有坐稳当,就被抓了起来,以贪污的名义入了监牢,听候发落。
而那些被封停的秦家秦`楼楚馆,要想开业,却是遥遥无期。
到了这一地步,明眼人都看出来,官府已经要整死秦家了。那些蠢蠢欲动,想落井下石,想分一杯羹的人,疯狂地扑了过来。
周宁的造势已经到了中期,很快地就要到了高`潮、收尾阶段。一旦到了那一天,就是秦家抄家灭祖的日子。
只要到了那一天,他就可以从黑暗中走出来,享受那温柔乡中闲淡而又阳光的日子了。
又过了两天,到了第八日。
从隐藏在秦家府邸周围的眼线来报得知,整个秦府大门紧闭,少有人外出,整个气氛显得凝重而又诡异。
对于梁山一伙人要求的交待,秦家并没有做出回应。而梁山的人也没有了后继的行动,完全蛰伏起来。
过去那种激烈的冲突,居然戛然而止,似乎进入了平和期。
周宁对于此种情况,感到了无比的焦虑,又隐隐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危机之感。他把这种危机之感,告诉了赵增和张虎。
三人坐在屋内,沉默了许久。
张虎忽然说道:“两天时间了,秦家都没有任何行动,确实出人意料。难道他们就此放弃了?不太像。”
赵增接道:“是啊,实在太诡异了。陆知州回信说,秦家可能正动用关系,从朝廷中寻找靠山,来救出秦胜。想一想,倒是有这个可能。”
张虎又道:“确实可能性极大。秦胜奸杀民女,再加上其他的罪证,砍头也不为过。不过,王老太爷信中的分析,我们也不能不重视。据他获知的情报,与秦家有瓜葛的响马黄黑虎有了异动,正从安庆府往江宁府一带流动。”
赵增惊道:“秦家想动用响马劫狱?”
张虎不确定地道;“难说。不过江宁府有重兵把守,不见得他们有这个胆子。”
一直沉默不言的周宁,摩挲着下巴,一边听着二人的谈话,一边大脑高速地运转着。就在二人沉默下来的时候,他认真地说道:“这两种可能性都有。对于第一种可能性,我们倒不必过于担心。对于第二种可能性,我们需要更加谨慎才行。此事不谈,关于利用梁山一伙人的事,我倒是有了个好主意。”
说到这,他顿了顿,续道:“就是鼓噪声势,逼迫梁山一伙人自愿上我们的船。他们想息事宁人,我们偏要闹大。他们好面子,我就偏不给他们面子。”
张虎一副不解的样子,问道:“姑爷,你说的话,都把老头子绕晕了。”
一旁的赵增也点头附和,感同身受。
周宁带着歉意的笑容,解释道:“现在大周境内,除了梁山一伙人比较有点名气之外,还有哪一伙人?”
张虎道:“难道是南方的方腊?确实,他们最近风头正劲,似乎有叛乱的迹象。”
周宁笑道:“正是他们。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名声,向梁山一伙人喊话,手段依旧是激将法。喊话的内容大意就是说,‘梁山的人都是狗屁好汉,都是软蛋,不敢对付罪恶滔天的秦家,只敢做一些欺负老弱妇孺的事情。给你们一个月期限,若是不动手的话,就有我们来替天行道’。如此这般的话,你们觉得梁山好汉还会坐得住吗?”
赵增一拍大腿,赞道:“好计谋!”
张虎想得远点,迟疑道:“那么联络梁山一伙人的事,还要做吗?还有,这会不会得罪了方腊那伙人?”
周宁沉吟道:“这个声势造大之后,只要梁山一伙人沉不住气,有极大可能会主动联络我们。因此我们不必主动,只需静观其变就可以了。至于方腊一众,我们只要措辞上谨慎一点,把他们说成正义人士、英雄好汉,给他们一个人人爱戴的大帽子。一旦有了面子,即便他们心里不痛快,也要装成甘之如饴的样子。此外,一个月时间缓冲期,足够让我们铲除秦家了。”
张虎点头道:“姑爷心思缜密,想得周到。这样一来,又平添一大助力。”
赵增打趣笑道:“贤婿以前一直不显山不显水,没想到是个诸葛卧龙般的人物。就连陆知州和王老太爷都赞不绝口。更别提经商之道,已经家财万贯,年少多金了。”
张虎附和道:“年少英雄,以后前途无量。想起你曾经说过要学武的事,可惜你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期。不过,你不用担心,老头子可以给你推荐一位全天下最厉害的师父,保证把你教成一流高手。”
周宁听到能习武成高手,激动地问道:“哪位厉害的人物?”
张虎神秘地道:“华山仙长,师承陈抟老祖。”
周宁一听,震惊不已,居然与传了千年的仙人陈抟有关。不由得,他心中充满了极大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