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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7:遇到光屁股的神精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士兵有这么好的幽默感啊,哈哈哈!」

听到薇伦泰的回应,哈尔森反而笑得更爽朗──薇伦泰抽抽嘴角,这怎么回事?她刚才讲得非常认真吧?

「队长,我可是很认真的。」薇伦泰加倍正色严肃,「您从哪判断我在跟您开玩笑?」

「哈哈哈哈~因为妳没有翻白眼啊~~」哈尔森自顾自地大笑,「所以我知道妳在开玩笑!是不是觉得我很会观察人呢?哈哈哈哈~」

「……」

沟通不能,pass。

「队长。」在哈尔森还在大笑回应薇伦泰的时后,和他并驾齐驱的西西莉亚突然叫了他一声。

「哈哈哈~知道了,西西莉亚。」哈尔森笑兮兮回应副队长的冷脸。

知道了?

「第五分队注意,」薇伦泰还来不及去猜正副队长的哑谜,哈尔森马上下令:「优加、艾柏特、糜希,跟我一起向右行动;其余人员跟随副队长,由西西莉亚来发号指令。」

刚才被点名的三名人员从队伍中急窜而出,面色严肃却没有显露半分失措,他们都是在调查表兵团存活超过三年的前辈。跟随哈尔森的行动,一起冲出大部队的行径路线,朝右侧奔去。

「发、发生了什么事……」玛姬声音颤抖,音量不敢太大,偷瞄一旁的薇伦泰。薇伦泰看向右侧,一遍辽阔,插着零散的几株黑影。

──说真的,在墙外还能发生甚么事?

碰!

红色的信号弹直冲天际,这一声炮响,惊醒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伊利诺、利达、埃布尔、安东尼、巴洛,围到队伍最外侧,不准让新兵直接面对危险。」一直都冷言冷语的西西莉亚,没人能从她冰冷冷的语气里查觉到丝毫慌张或不安。被点到的五人迅速地绕到队伍外缘,将新人们环在大部队里。这个配置确实让新兵们安心不少。

「记得,我们的任务是负责右翼的安全。目标是确保后面的部队跟补给班能够安全抵达!不管怎样,都不能让主部队的行动受到影响!」

虽然队长带着几个前辈离队了,可队伍仍然保持相同的前进速度。跟着西西莉亚的背影,坐在马背上的薇伦泰,开始感觉到地面传来的薄弱震动,薇伦泰再次朝右面看去。

轰隆——

「啡──」

一阵天崩地裂的撼动,受到惊吓的马匹高举前脚,马鸣声狂乱,地面的边缘扬起一层薄薄的黄尘;不到眨眼的时间,一团肉色伴着劲风俯冲而来、瞬间占领薇伦泰的视线范围──

——巨人!

薇伦泰开着嘴巴瞪大双眼。趴在地上的,看起来不过是十七、八岁的青年,身材不算瘦小,近在咫尺的肌肉还算精壮,骨骼与筋脉分明,但却是个身高至少十尺的巨大人型──几匹受到冲击的马儿倒在地上翻了几圈重新站起。对于眼前猛然杀出的庞然大物,薇伦泰脑中闪过一片空白。

──听说巨人是不穿衣服的,但没想到他们裸得这么彻底!

巨大的眼球转了几圈,滚大的珠子斜到最眼角,和薇伦泰吃惊的眼神交错。

「…救、救我。」

她听见那个巨人这么说,那张巨大的脸转过来──

那个红头发的,阿尔瓦的小跟班,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连着下半身,被眼前巨大的青年咬在口中。

「──!」

──还有另一只手伸在外面!

「救我。我还不想死。」红发少年瞳孔缩紧,朝薇伦泰伸出手,语气却没有半分虚弱──大概…根本来不及感觉死亡吧。薇伦泰无意识地朝红发少年伸手。

「等……」

噗叱──

血迹喷溅,那个红头发少年就这么断成两截,那只不知名的手,也在同时断裂于地。甚么都来不及反应的薇伦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大的青年残忍地残杀同伴,面部纹风不变地望着她。

──带着血迹斑斑的笑容,对薇伦泰笑着。

在这一瞬间,薇伦泰心跳猛然加快,一股寒意打从脊随里窜出,全身开始狂冒冷汗──座下的马匹像是感受到背上的人的情绪急剧变化,在尚未平复的惊吓之下,躁动更大。

「啡──」

「唔…咳、咳、薇伦泰……」

玛姬微弱的声音将薇伦泰拉出恐惧的漩涡中,薇伦泰朝声音的来向望去──她全身被红发少年和身分不明的同胞的血洒满,就趴倒在巨人的嘴边!

「薇伦泰……」玛姬几乎要掉下眼泪,全身除了颤抖外,再也没有别的力气。

「玛姬!」她叫了一声,连忙拉紧缰绳稳定马匹,策马冲向倒卧在巨人口旁的玛姬──

她在马上伸出手,眼看就要抓到玛姬的时候,血盆大口直冲而来──

啪滋!

又是血块飞散,薇伦泰及时抓住玛姬、脱离那张巨口。不知何时,那个趴卧在地的巨人,后颈上站了一个娇小的身躯。

「后面的,全给我跟上队伍!」

西西莉亚双臂展开在腰侧,手上的刀片还滴着红色液体,那些看起来像血的东西逐渐升华成一道道白烟──她收起刀片,踩在脚下的巨人也开始升烟。又朝空中打出一颗红色及黑色的烟雾弹后,她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一同放进嘴里吹了声长哨,棕色的马匹从不远处急奔而来。

「目标,前方三百呎的树林!」西西莉亚利落上马,「一进到树林,就进入立体机动装置!」

薇伦泰才把玛姬拖上马,回头就看见直冲天际的红星与黑星──听到副队长的指令,她头也不回,用力抽缰绳朝前方的林荫狂奔。

看着第五分队的人一个个策马跑过面前,刚才被点名的几位前辈回到西西莉亚身旁。

「利达呢?」西西莉亚问。

「被刚才那只突然冲进队伍里的奇型种吃了。」其中一个人回应。

「……」西西莉亚沉默了一下,然后转头朝队长离开的方向。「一整个小时,都没有遇见巨人,我原本以为这届的新兵运气很好;那个笨蛋队长明明也先去做诱饵了。」

「毕竟奇型种的行动难以预料,这只倒是来得突然,用这种扑倒的方式……我估计牺牲的不止目前看到的。」另外一个男人看着还在地上冒烟的巨人说。

「我们没有时间留给死去的人。」西西莉亚重新拉马,「粗估队长那还有四只要处理。左前方六百尺疑似出现另一只奇型种,我们得赶上,在新兵们遇到牠前削掉牠。」

「伊利诺,你和我一起去找那只奇型种;巴洛,你负责进入树林集合并保护新兵,等待和主要部队会合的机会。在我和队长回来前,指挥权交给你;埃布尔和安东尼,负责确保树林内的巨人清扫,确保后面的第四分队和补给班,能安全进入树林。」

「是!」

「玛姬,妳还好吗?还能用立体机动装置吗?」架马冲进树林中的薇伦泰,对坐在背后正不断发抖的女孩说。

「我……我还可以………」

「妳先到树上。」

玛姬点点头,然后射出钩子,将自己拉到空中。薇伦泰接着抽出腰际的把手,钩子随机朝前方一棵树木过去,按下机关,在失重的瞬间调整肢体、重新掌握重心,稳稳地蹲在主分枝上。

咻——

一阵风划过身旁,薇伦泰转头看去,是阿尔瓦。陆陆续续还有位列队伍后方跟来的新兵,各自跃于树木之上。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阿尔瓦脸色有些苍白,大概刚才也目睹了他同伙的惨死。

「前辈们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薇伦泰响应,「虽然你现在一脸倒霉样,但我们的运气应该不至于跟你的脸色一样差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又遇到一个光屁股的神精病。」

「……这种时候还能讲得出这种话,还在装腔作势吗。」

薇伦泰没什么表情:「这个时间点你若想哭的话,我是不会笑你的——只不过比起哭,或是摆着一副穷鬼样,不如想想怎么教训那群只会裸奔的变态吧。」

阿尔瓦看了薇伦泰一眼,然后睨向站在对头枝梢上不断发抖的玛姬,「可惜妳空洞的信心没办法分给妳的朋友一些。」

「我才正可惜没办法分给你们。」薇伦泰翻起白眼,「──你们这群被女生在大街上拒绝后就决定讨厌所有女性的脆弱少年们。」

「所有新兵注意!」

浑厚的声音打断薇伦泰和阿尔瓦之间的你争我斗,巴洛前辈一路飞来,停在中央的树枝上,大喊:「主部队已经进入森林。在你们赶进来前,队长和副队长已经在外头扫荡发现的巨人──我们的目标就是在这里阻止漏网之鱼闯进部队里!保障右翼的安全!」

「前辈,所、所以我们要待在这里等死吗?」目睹了刚才的悲剧,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颤抖问,在场的新兵们又更惨白了脸。

「难道你没有自信打赢巨人吗?」粗犷的巴洛反问,「──难道你是抱着自杀的心态进入调查兵团的吗?」

「并、并不是!我、我我、我有信心打赢巨人!」那个小伙子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样,紧闭双眼大喊。

「很好!那就鼓起勇气──」

当、当、当、当、当!

地面突然剧烈撼动,现场瞬间陷入一股可怕的宁静,几个反应较快的新人不约而同朝地震的来向看去──薇伦泰瞳孔急剧收缩、朝巴洛的方向喊去!

「──前辈!」

砰达──

几棵树木成一直线连贯倾倒,带着忧郁表情的巨人,撞倒沿途的所有树木,一手将被压倒在树干下的巴洛扯出来──放进嘴里,吞下。

在这突来的一刻,没有人大叫、没有人逃跑也没有人试着去帮忙,没有人抽刀。

所有新兵都愣住了。

巨人,就这么简单…夺走一条生命。

「哇啊──」

「啊──!」

地面传来同胞的尖叫,这时候树梢上的人才注意到不只是巴洛,还有好几个成员所占据的树木也被波及倒下,摔到地上!

不是被重摔、就是被倒下的树干枝叶给压伤;地上第一次出征的新兵们几乎是放声哭喊,能跑的剩不了几个──三个较有经验的队员,重新抽刀,撤出立体行动装置,一鼓作气飞上来,往巨人的后颈砍去!

──那个巨人竟猛然一跳!

啪叽。

鲜红色的液体喷染地面。刚才飞起来的成员,两个死在巨人的脚下,一个不知道何时被抓起,身体已经少了一半在巨人嘴里。

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去──前辈们如何惨死在巨人手上的画面,深深烙印在站在树上的新兵的脑海里。一时半刻,竟没人有任何反应。

「啊──不要吃我啊!」

地面上第五分队的成员开始仓慌而逃,可惜他们的脚步对巨人而言是那么渺小。一脸忧郁的巨人,轻而易举地抓起有如蝼蚁般脆弱的人类──

咻──

「──薇伦泰!」

一个橘色的身影从空中掠过、另一个较高大的身躯紧接而过──薇伦泰和阿尔瓦从树上一同冲向巨人的后颈!抽出刀片,薇伦泰狠脸用力砍过去──

一剎那,那个巨人忧郁地转过头,嘴上全是队友的鲜血──再次跳起来!

「──!」

巨人跳跃所产生的旋风让立体机动装置偏移了目标轨道,薇伦泰连忙抽回铁钩,急忙打到一边的树梢上,远离巨人落下的地点;但距离过近、劲风过强,钩锁并不受薇伦泰的控制,打到枝干的下缘──薇伦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倒挂在树上。

她勉强睁开眼,看见那个跟她一起冲出去的阿尔瓦,被巨人落下的震波弹开、撞在树上,吐出一口鲜血。

「快逃啊──」薇伦泰吼着──她承认她讨厌仗势欺人的阿尔瓦,但她更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去!

可惜阿尔瓦早就没了气力。巨人还是一脸阴郁地伸出手,抓起阿尔瓦──却在这瞬间,另一个身影擦过巨人的手掌,拖着阿尔瓦,两人一起垂在大树的分枝下。

「呼、呼、呼呼……」

阿尔瓦半睁眼,模糊看着紧紧抓着他的玛姬喘气,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惊险的状况而紧张、还是方才的行动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虽然阿尔瓦心底很惊讶如此娇小的玛姬,有力气抓住自己飞走,但其实他们的情况并不乐观──瞧他们根本没飞到树上就知道。

「放手吧……」他的身躯正慢慢下滑,巨人贪婪的视线还锁在他身上。阿尔瓦断断续续地说,「妳明明只是一个没用的软弱女,要自己逃走都很难了吧。」

「队长说过,呼、每一个调查兵团的生命都是很宝贵的……」玛姬单手抓着立体行动装置,另一只手还是死死地抓住他,「你也这么觉得的对吧?不然你刚才就不会冲过去了──」

『──谁都没有资格抛下他们。知道了吗?哈哈哈哈哈~』

「……」

「呼、呼、」玛姬将阿尔瓦的手跨过自己的双肩,「──抓紧我,我背你。」

「……这种时候妳在装甚么好人?妳根本背不了我。」阿尔瓦淡淡地说,「看我要死了所以可怜我吗?听着,如果要欠像妳这样无能为力的人的人情,我宁可选择一死。」

「──如果我们都没资格抛下同伴,你凭甚么觉得你有资格放弃自己的生命!」玛姬大吼,「现在你给我闭嘴就对了──你这个被女生在大街上拒绝后就决定讨厌所有女性的脆弱少年!」

「……」

「──听见了没!」

这片区块回荡玛姬的声音,某个站在树梢上的新兵喊到,「我们怎么能抛下同伴!就算是奇型种又怎么样,没有前辈指导又怎么样!我们的训练就是为了这一刻!──大家一起上!」

「──冲啊!」

「让他瞧瞧我们的厉害!」

这一瞬间士气大振,还活着的人从各个角度冲向觊觎玛姬和阿尔瓦的巨人,阿尔瓦勾住玛姬的肩,他们一同奋力往更高处去;而倒挂在树上的薇伦泰也在这时翻身到树上,重新站稳、抽出刀片──

卡滋──

一只从林荫间钻出的五米巨人,一口吃掉了玛姬和阿尔瓦。

薇伦泰双眼撑大,突然甚么都感觉不到。

也许只是短暂的一秒,时间却像永恒般静止。

周遭所有一切,都停止在这一刻。

牵着玛姬和阿尔瓦的绳索断裂。

在一切都嘎然而止的时刻,薇伦泰两排牙齿剧烈摩擦,双眼阴狠,怒不可遏地朝巨人的方向飞去──

「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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