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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回归雪川

极北之地,雪山巍峨连绵,冰河如蛇蜿蜒。终年一季一色,气候苦寒恶劣,草木不生。雪狐族于上古之时被神帝委派至此,守护钉天冰楔。千万年来,雪狐族在极地雪川繁衍生息,恪守不渝。如今这片广漠雪域的领主正是乐妧的母亲吉兆圣母。

三个身材忻长的男子从结界中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位有着垂顺及腰的冰蓝长发,正是乐妧的大哥则哲。霍经年把在他怀中昏睡的十三抱给则哲,则哲看着十三嘴角隐隐露出笑意。

“母亲已等候多时。”则哲说完抱着十三消失在结界内。

“离开快二十年了,该回家了!”霍经年故作轻松道。

“这些年谢谢你陪着我,若非有你,我绝对坚持不到今天……你的心意我懂,可……”

“你懂就好!”霍经年笑着打断乐妧,“我不求别的,惟愿你安好。今生是我一念之差与你错过,若有来世,绝不再负你!信我!”

“信!”乐妧含泪答应。

“回去吧!你太累,需要好好休息。记得鸪宿山,我随叫随到。”

乐妧点点头,莞尔一笑,转身走进结界。

霍经年抬起手,摸着结界,眼中有诸多不舍口中却说:“保重!”

为她这一信,为她这一笑,值了!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

不知何年何月,不知睡了多久,少女缓缓睁开眼眸,渐渐看清那白金色的天花吊顶,巨大的冰晶灯流光溢彩。这是哪里?她又是谁?

“妺妺,你醒了?”

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打断她的思绪,她低眼看去才发现床边站满了人。一位银发飘飘,高雅和善的年轻女子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笑起来如春风拂面:“妺妺,你终于醒了!”

妺妺坐起来,脑海一片空白,不禁有些惊慌:“姐姐,这是哪里?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众人皆笑,银发女子笑得格外开心:“我可不是你姐姐,我是你外婆!”

“外婆?”妺妺愕然。

乐妧移步上前说道:“我是娘亲,你睡得太久,忘了很多事。不要着急,慢慢想。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以后有我们陪着你呢。这是外婆,这是舅舅,舅母,表哥涵也、表弟妥妥,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妺妺迷茫的点点头,有些凌乱。怎么外婆长得和娘亲一般年轻漂亮?舅舅看起来比外婆还要年长?表哥看起来二十岁上下,表弟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样子。这是怎样的一家人啊?

“姐姐,你好久没有吃饭了,肚子饿不饿?”妥妥奶声奶气凑上前问。

被他这么一说,妺妺顿时觉得腹中空空,饿得头晕心慌。

乐妧从侍女手中接过小桌,上有几碟小菜一碗清粥,“你体虚气弱,先用些清淡饭菜,慢慢恢复。外婆已经请了古杏仙翁为你诊治,两日后就到。”

“我是不是……得了重病?”妺妺担忧的问。

吉兆圣母笑道:“傻孩子,你身体无恙,只不过体质不好,请古杏仙翁来是想帮你调理一下。”

妺妺这才安心用起饭菜。等有力气下床了,她就迫不及待的出门去,想看看她的家到底在哪,是什么样子的。这一看不当紧,只惊得妺妺目瞪口呆。

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雪山,沁雪宫建在一座削平的百尺冰墩上。向上看,雪鹰展翅翱翔,山上大雪纷飞,雪落至半空却消失于无形,每座山上都挂着一道壮观的冰瀑,在耀眼的阳光下闪着圣洁的光芒。向下俯瞰,山谷方圆十里春意盎然,绿野清溪,樱花烂漫,红顶石墅错落有致,男耕女织一片安定祥和的景象。

家园如此神奇,让妺妺叹为观止。这时,从雪山半山腰处滚下来一个雪球,雪球越滚越大,落到宫前地面上,从中跳出一只小雪狐,就地一滚恢复人形,竟是小表弟妥妥。他的小脸肉肉的,红扑扑的,看着妺妺笑咯咯。

“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好危险的,你不怕吗?”妺妺问道。

“我不怕,姐姐好胆小!”妥妥笑道。

“我之前有像你这样滚过雪球吗?”

妥妥摇头:“姐姐之前都不住在雪川呀!我听奶奶他们说姐姐以前住在一个什么陡的地方。”

“陡的地方?”妺妺极力回想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我之前为什么没和你们住一起呢?”

“我娘亲说是姐姐贪玩,跑得太远被怪兽抓走了!”妥妥认真的说道。

妺妺笑了下,知是舅母在哄妥妥,为不让他到处乱跑。但是妥妥的话还是让她震惊,之前她没有在雪川,而是在一个什么陡的地方,为何她全然不知?娘亲说她快十七岁了,十七年的记忆像是被抹掉了一样,脑海一片空白。

涵也走过来,揪住妥妥的后衣领把他提了起来,训道:“娘亲说了多少次,不许从山上滚下来,上次摔破头哭了半天你忘了!”

妥妥挣扎着叫道:“放开我!哥哥好讨厌!”

涵也丢开他,妥妥伸出小短腿作势要踢哥哥。涵也一手摁着他的肩膀,把他固定在两步远的地方,任妥妥怎么踢都踢不着。妺妺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忍俊不禁。

两日后,妺妺被叫到主殿,见一须发皆白,气定神闲的老者和外婆平坐谈笑,关系这么亲密,不会是姥爷吧?妺妺心下暗想,可这画面太不和谐,外婆年轻貌美,老者已愈古稀,说他是外婆的姥爷也不为过。只是那老者看外婆时的眼神过于暧昧,不能不使人猜度。

还没等吉兆圣母开口,那老者忽而吸吸鼻子,慢慢起身走向妺妺,在她身旁嗅了嗅,捋着胡须啧啧道:“不简单,不简单!”

吉兆圣母笑问:“您老人家此话怎讲?”

古杏仙翁无奈道:“在你面前,我可不敢称老人家!我只是保养得没你好而已。”

妺妺扑哧笑出声来,看起来相差四旬的两个人又何止是保养的问题!

“你少贫嘴,倒是说说我的外孙女怎么不简单了?”

“她身上有老夫亲自调制的两味药的气息。丫头,你可认识青原神君?”

妺妺摇摇头。

“那可认识七殿下?”

妺妺想了下,仍旧摇头。

“那就奇怪了!”古杏仙翁面带疑惑,“老夫明明闻到了归草杏芷和芸香冰露的气味。”

乐妧不知妺妺是否认识青原神君,但是七殿下对于她而言何止是认识那么简单!

“妺妺前事尽忘,仙翁不必见怪。曾经有缘相识也不是没有可能。”乐妧解释道。

古杏仙翁捋着胡须颔首微笑,有缘相识?怕是这缘分不浅吧。仙翁替妺妺把了脉象,甚觉怪异又道不出怪在哪,他活了几十万年还是头一遭见。想问乐妧这孩子父亲是谁,但又不好开口。凭他和吉兆圣母的关系,若是乐妧出嫁怎会不请他出席婚礼?这是未婚先孕啊,是以问不得。

把脉时小姑娘倒是撑着下巴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仿佛他是个多么奇怪的老头子。古杏仙翁冲她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直逗得小姑娘哈哈笑。

“这就对了!身体无恙,只是先前忧思过度,郁结于心,多笑笑就好了!”古杏仙翁抬手微笑,转首看着吉兆圣母和乐妧,“老夫与这孩子有缘,见之甚喜,想收为弟子,不知吉姐姐和妧儿意下如何?”

吉兆圣母和乐妧对视一眼,颇觉意外,她们又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向妺妺。

妺妺沉默片刻,问道:“那老伯您倒先跟我说说您隶属何门何派?道观在何处?修什么道法?”

古杏仙翁朗声大笑。想他绝代医神,几十万年也才收了五名弟子而已,招收条件何其严苛!彼时天后曾想让六公主拜入他门中,都被他婉言谢绝。他主动开口收这小姑娘为弟子,她反倒先要考察一番。

“老夫所创乃古杏山古杏门,修习医术,炼丹制药,救死扶伤,丫头感兴趣否?”

妺妺思虑稍倾,道:“好吧,反正我也是闲着,跟随老伯学些本事也能少让外婆和娘亲为我担心。”

“怎么还叫老伯?多生分!”吉兆圣母提醒道。

妺妺立即跪下:“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三拜!”

古杏仙翁笑咪咪的扶起妺妺:“以后你就是古杏门第六弟子了。”

三日后,妺妺就跟随古杏仙翁前往古杏山了。乐妧虽不舍,但想到妺妺能拜入比南无界还难进的古杏门,也就释然了。临行前,乐妧犹豫再三,还是把妺妺的身世如实告知了古杏仙翁。仙翁讶然之余,唏嘘不已。奇怪的脉象,身上的气味,疑惑一一解开。如他所言,这小姑娘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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