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隔了一天,郑浩一早就打来电话,问她想不想去见马子豪。汪当然想,郑浩让她收拾一些马子豪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说一会儿过来接她。
汪连忙收拾着,拿了一套内衣裤,又怕里面不能洗衣服,索性把剩下的几套衣服都拿带上。刚下楼,郑浩的车正好过来。副驾驶已经坐着一个人了,汪拉开车门坐在后座。“这位是姜卫民律师。”郑浩回头向汪介绍。汪忙笑笑说了声你好,姜律师没有回头,只伸手来向后摆了摆算作回答。
汪不由得有些局促,打从心眼里,她都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大人,对相貌严肃的人总是油然而生一种师长般的敬畏。郑浩对她做过介绍后,就和姜律师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后面的人自从上车以后再没出过声,从后视镜里面看过去,汪抿着嘴唇正襟危坐。郑浩不由的笑,“东西都收拾好了?”他问。
“嗯。”汪点点头。
郑浩看看她身边的手提袋,“嚯,这么大一包?你想让马子豪在里面待几年啊?”副座的姜律师也回过头来看汪,“这位是...?”
“哦,马子豪的女朋友。”郑浩对他说。
“嗯?”姜律师明显的吃了一惊,回头看了一眼汪,和郑浩交换了个眼神。郑浩解释说:“我估计他是着了别人的道了,那个小孩儿我知道,不是那样的人。”郑浩的语气中肯,汪听着却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客观和疏远。汪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就是张不开嘴,在这样的郑浩面前她觉得不自在。
到了拘留所,姜律师在前面和办案人员交涉,郑浩陪汪在后面等着,“别紧张,没那么严重。”郑浩悄声对她说道。汪心里七上八下的,只是紧紧的抓着手中的手提袋,细细的提手,勒在关节上坠坠的下沉。郑浩要帮她提,她拒绝了,她需要这点分量,让自己沉稳站好。
一个警察领他们来到了接待室,“没事的,别紧张。”郑浩又说,汪并不觉得自己是在紧张,一颗心张皇乱窜,她根本理不清是一种什么情绪。
终于,马子豪来了,看上去还好,没有穿囚服,只是头发蓬乱,嘴唇周围长出了细密的胡渣。马子豪一进来,打量的目光只扫到一半,看见汪,就不动了,疾步想过来,被身后的警察一把按着坐在了桌子的那头,郑浩拉着汪也坐下来,和马子豪隔着长条桌子遥遥相望。
汪的眼泪无声的淌下来,“别哭!”马子豪说,他自己也是喉咙发紧。
“我忘了给你带剃须刀了。”汪抽泣着说。马子豪远远的伸出了手,像是要给她擦泪,又无力的落在了桌子上。郑浩把掏出来的手绢又装回了兜里。
“不用了,我正好也想换个新造型呢,省的老被人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马子豪强笑着说。郑浩见汪只是哭,就过去对马子豪介绍道:“这位是姜律师,你的事情就由他来负责。姜律师在业内很有名望,经验丰富,你放宽心再委屈两天,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谢谢你了,郑哥。”马子豪低头说道。郑浩摆摆手,“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和姜律师说一下。“
汪神思涣散的看着那位姜律师马上进入了状态边问边记,每句话都经过耳朵钻进了她的脑子,马上又溜了出去。还是一下觉得有了希望。
探视时间到了,一见马子豪站起来,汪也赶快站起来,往他跟前凑,眼泪不听使唤的又流了一脸,“别哭!好好把自己照顾好!等着我!”马子豪边往外走扭回头向叮嘱道,汪哭成了一个泪人,张着嘴却抽噎着说不出话来。“别哭!”马子豪喊,一出接待室的门,他自己却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奔流了出来,他把头使劲的往墙上磕,以缓解心中的疼痛。“干什么!”身后的干警一声喝了一声把他揪起来,往拘留室走。马子豪脑子里全是汪萎靡无助的身影,她看上去那么憔悴,身心具疲。马子豪紧紧地咬着嘴唇,任由眼泪漫了一脸。、
从拘留所出来,天阴惨惨的,刮着风,吹的汪咧着的大衣呼啦啦的作响,汪忍不住瑟瑟发抖。脸绷得紧紧的,好像一动就会扯裂开来,她麻木的由着郑浩给她系好衣扣,竖起衣领,只想马上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郑浩把她扶上车坐好,看着她担心的问:“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汪慢慢的摇头,她觉得自己迟钝的像八十岁的老奶奶。郑浩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又问:“早上吃早点没有?”早点,好像没有。郑浩摇摇头,上了车,径直开到上次的那个菜馆。
照例给汪点了白粥,汪机械的吃着,听郑浩和姜律师小声的讨论着案情,“能取保候审吗?”郑浩问,一边把一只剥好的虾放在汪的碟子里。姜律师的眼睛一直追随着他的手,一会儿才回道,“尽量吧,对方手里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不好办哪!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想想办法。”
“哦,怎么讲?”郑浩问。
“马子豪一直说他是被动的,说他那天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试着从这方面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证据来。”
郑浩摆摆手,“如果说她平时言行不检点,这样会对案件有帮助吗?”
“当然有了,有证据吗?”姜律师问。
郑浩看了一眼汪,“我手机上有一些她发过来的...短信。”
“最近发的?”
“前一段时间吧,我们刚从内蒙回来不久。”看见姜律师暧昧的笑,郑浩继续说,“在我的旧手机里面,我换了手机以后就把那个手机扔在家里,里面的东西应该还在。”
“幸好你没动过,还有别的吗?”姜律师这话是问汪的,汪埋头吃着粥,根本没想过自己是这严肃谈话的一份子。郑浩接过话来,“应该还有,我们上次去内蒙是她身边就跟着一个男孩儿,说是她男朋友。”
两个人慢慢说着,等着汪把一碗粥吃完,姜律师就起身告辞,“我正好有点事在附近,就先走了。”郑浩往回送汪,看着汪昏昏欲睡,对她说道:“这段时间你最好请长假,不要去上班了。怕姜律师这边随时会有事,再说你的身体也不允许,好好休息休息。”汪点点头。
“马子豪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怀孕的事?”郑浩问。
汪低下头不出声,“为什么?”郑浩不解的问。
“我还没最后下定决心。”
“为什么?”郑浩提高声音说道。
“条件不允许。”汪不知不觉的承认了条件的存在。
“如果你最后决定不要这个孩子,是不是都不会让马子豪知道?”郑浩问。
“我不想给他增加负担。”
“那就把所有的担子都自己担着?那是你能担的动的吗?”郑浩看着萎顿的汪,又气又怜。“你想没想过你这样做对马子豪不公平?”
“嗯?”汪迟钝的看着郑浩。
“那孩子也是马子豪的,你不能剥夺一个父亲的权利。”
“我怕马子豪自已也不会想要这个孩子,他...”
“你先什么都不要想,听马子豪的话,把自己照顾好。一切等子豪回来再做决定。”
“他不会有事吧?”郑浩看着她孩子一般信赖的眼神,点了点头。
郑浩给老马他们打电话,约好晚上和姜律师见面,老马问用不用叫汪,郑浩说不用了,让她休息吧。老马已经收集了不少的证据,包括李欣儿和老黄调情的短信记录,以及马子豪和李欣儿入住酒店的监控视频,马子豪确实烂醉如泥,被酒店门卫和李欣儿抬着进了房间。郑浩赞许的看了一眼老马,“要是能找到在内蒙时她和小刘入住一个房间的证据就好了。”
老马马上说,“我已经把我们在内蒙住过的所有酒店都告诉了孟和,让他去查酒店的监控了。”
“干得好!”郑浩说。姜律师疑惑的看着这两个干劲十足的人,“我都糊涂了,看样子你们两个更像是马子豪的家属。”
老马一歪头,“我们本来就是。”
“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无怪乎马子豪的女朋友那么省心。”
“放心吧。不管是谁出面,你的律师费都会一分不少的。”郑浩调侃他。
“你郑大老总这么上心,我哪还敢提费用的事情。真看不出那小丫头片子何德何能,惹得英雄尽折腰啊。”姜卫民和郑浩相交多年,郑浩和他的妻子莎莉也很熟了,每次一起出去吃饭,莎莉看着郑浩都止不住叹息,“可惜啊!这样一个极品男人,最后不知道会落在谁的手上?”
每到这时姜卫民就会做出吃醋的表情,“怎么?悔不相逢未嫁时?”莎莉明人不做暗事,“嫁了也不是问题,只要郑浩不介意。”
莎莉已经把身边的至亲好友,只要是女的,单身,都给郑浩介绍了个遍,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奈何,郑浩刚开始还碍于情面去看一眼,后开索性以工作忙为由,推的面都不见。让莎莉干着急,时间长了,莎莉免不了和姜卫民嘀咕,“郑浩不会有什么毛病吧?按说正当年啊?怎么会...”被姜卫民一顿乱呸。姜卫民了解郑浩,知道他的境界不是一般的凡俗欲望能够满足的,可是那个叫汪丽文的小姑娘,看着姿色也就是平平,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之处啊!郑浩在她面前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体贴的让他这个大男人都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