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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大年初一

村子里的三十八户村民,大家子都聚在一起守岁,熬夜迎接新一年的到来,被官家叫做除夕守岁,平民百姓都是叫俗名,“熬年”。

韩家是一个尴尬的存在,曾经是官家,如今是平民百姓,却沿袭下不少官家时的习俗,吃喝也面面俱到,依然有些讲究。

一个人,外表变化无论多大,都改不了骨子的东西。

例如,种田的泥腿子,即使发了财,变成了老爷,看见真官爷也会畏手畏脚,只敢在以往的同村村民面前摆个土财主架子。

韩家尽管家遇变故,依然保持着很多以往的“奢侈”习惯,从买奴仆就能看出。

守岁熬夜在民间有两种说法:年长者守岁为“辞旧岁”,有珍爱光阴的意思;年纪尚轻的晚辈守岁,是为延长父母寿命。

因此,在除夕的晚上,不论男女老少,都会灯火通明,聚在一起守岁。

当然,像乐姐儿这种襁褓婴儿和那些两三岁的孩提小儿,是坚持不到多久的,估计有毅力点的,能撑过两刻钟,还得有人在旁边哄着,零食果子逗着。

过了除夕夜,就迎来了新的一天,泰和三十一年开年,第一天被谓之“大年初一”。

虽然一夜没睡,人们的心情却喜悦澎湃,精神倍好,那股新年新气象的喜庆劲儿,从村头到村尾,无不是鞭炮声响半天,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今日,是堂亲上门拜年的日子。

韩家一根独苗,倒是没有堂亲上门,没啥事做,便吃了饭食,在厅堂炕上唠叨今年的大事件打算。

这第一件大事,自然是昌哥儿二月去庆阳县参加童生试的县试,四月和七月再去通州参加府试。

昌哥儿五岁启蒙,平日又受外祖父严格教导,如今已是寒窗苦读十年,去考童生试,应该问题不大。

通州管辖下只有两个县,庆阳县,大余县。

北昌镇就归庆阳县管,“庆阳”意味着“庆祝这边喜阳,利于农事种植”,这在大楚也是不多的肥县。

昌哥儿自然是去庆阳县参加童生试,宁川村到庆阳县大概一天半距离,还得乘坐马车。

庆阳县下管了三个镇,北昌镇是最繁荣富裕的,因为地处大楚和西戎的交界处。

其他两个镇,分别是西江镇,兴安镇。

北昌镇下又管有四个村子,宁川村是最大的,另有马河村、三河村、于家村。

宁川村、马河村、三河村都以河流命名,于家村是以姓氏命名,那里大多是姓于的人家。

通州管两县,庆阳管三镇,北昌管四村,都是按照当时风水里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思想分布,其余州大约也是如此,只不过寻的由头不同。

通州的人口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很多外地人都喜欢在这边落脚,因为山清水秀,百姓朴实,除去北昌镇十多里外的兵营,其他都很安定和平。

这个兵营自然是给西戎准备的,如果西戎再生侵犯大楚国土的念想,必定被打得落花流水,从此断了他们的果蔬供应。

北昌镇鼓励种瓜果蔬菜,卖去西戎,也是被前朝南楚朝廷的苛捐杂税逼得,要不然谁愿意不种粮食种这些,还卖给敌人消费。

在大楚统一前,通州这边的百姓可是都被剮掉了一身皮肉,只剩下血淋淋的骨头肉,往年北楚的徭役也才五两银子一人,南楚通州这边就要二十两一人。

一翻就是四倍,再富饶的地方也被榨干了。

第二件大事,就是开荒。

韩敬忠是吃过苦的,想自己带着儿子以及壮实的黄牛开荒,张氏和李氏则主张请人开荒。

最后,形成了妇人和爷们两派之争,在妇人派快输的时候,乐姐儿通天一声哭吼,以压倒性的嗓门,让妇人之派赢了一半。

为何说是一半呢?

两派协商之后,决定韩父带着峰哥儿,再请李四家的一起开荒。

至于乐姐儿,尿了一大泡,估计小屁股被泡着不舒服,哭吼着让亲娘给换尿布。

这精灵劲,让张氏和李氏笑不拢嘴,亲了又亲,又惹来一顿嚎啕大哭,方才作罢。

乐姐儿晚上不哭夜,很少拉撒,可是一旦过了卯时,哭声震天,生理也接踵而来,一直要折腾到辰时方可安静熟睡。

尽管这样,比起其他人家的孩子,至少也有一大优点,不哭夜,早上还能哭嚎让韩家众人苏醒早起,比打鸣的公鸡还好使,堪称乐姐儿的一绝。

第三件事,则是买卖营生,卖地瓜干或者其他零食玩意,虽然薄利,但是胜在稳定,小本生意,也不用担心赔进多少银子。

在韩家商量的时候,李四家也在商量,他们前段时间就听说了韩家今年要开荒的事,李四则与三个儿子合计着早早把自家的农事归纳好,去帮韩家开荒。

李四的三个儿子,大子叫李富贵、二子叫李永财、三子叫李来福,都是往好兆头里取的,里面有冀盼李四和杨氏对儿子的期盼。

李四因为当了几年书童,又做了二十多年的管家,自然识得字。

他把几个儿子教养得不错,性子憨厚却不傻,认识基本的文字、会拨算盘,不说做多大的生意,至少跟着韩家去做些瓜干果脯的小生意是没问题的。

这些自然是徐氏告诉他们的,嘱咐他们要帮衬着韩家,对他们家日后也有好处,好歹攒些银钱买地,给老幺女李香凤和孙子辈的存些嫁娶银子。

两家正好不谋而合,初八开始开荒耕地。

这次,韩家打算开出十来亩坡地,水田这玩意得慢慢养着,两三年后才能投产,又不适合种瓜果蔬菜,便不开了。

韩家本来有三亩水田,加上李家的十亩水田,共计十三亩,打理好一些,也够两家人的饭食。

至于坡地,韩家有两亩,加上李家的五亩,共计七亩,再开个十来亩,来年也是宁川村的小地主了。

目前田地最多的自然是村尾胡家,近四十亩田地,在乡下可是大户、土财主,可惜家宅不宁,胡家二老也很抠门,舍得拿出来的银钱,都花在了胡家老四念书上。

其次,就是村头韩家,韩大爷和韩二爷家都是有二十多亩田地的人家。

其余人家水田坡地加起来也就十来亩,属于中等人家。

差一些的和韩家买的田地一样,三亩水田、两亩坡地,种出来的粮食交了赋税后根本不够吃。

还好今年不用交赋税,徭役也不多,就是在秋季收完粮食后,去县里修了一过月的官道,虽然很累还受或大或小的伤,至少没有生命之险。

以前前朝南楚的徭役,可是会吃人的怪兽,去十个,好的话回来五六个,不好的话就回来两三人,哭瞎了家里的妇人孩子。

以往每逢那时节,村里都听见哀嚎声震天,似乎要以天作鼓,以人做槌,击鼓鸣冤,让天上的青天大老爷好判。

朝廷的徭役赋税以及各种由头的苛捐杂税,地方的知县老爷再清廉也管不得。

除去他们这种没有堂亲的人家,其他人家都在拜年走亲戚。

大年初一,堂亲走亲戚,互相拜年,到堂亲家上炕就是最高礼遇。

主人会招待堂亲,将老棉鞋一脱,盘腿坐定,吃喝唠叨。

在乡下,除了有富贵官员来访,一般是老人长辈坐上岗子(上位),客人坐两侧,主人坐下方,有严格的位置次序。

主人将酒肉端来放在炕桌上,客人大可不必作假,尽可放心地大口吃肉,大碗喝着农家酿的米酒或镇上买来的烧酒、黄酒。

酒足饭饱后,男人们就开始谈论今年的安排,这倒是和韩家、李四家一样。

媳妇子们就在灶台前忙碌,最高兴的就是小孩儿,能与堂亲家的兄弟姐妹相聚,趁大人都忙着,出去耍个美。

家境好些的农家还会费些钱给孩子买小鞭炮玩,丫头们则买些绢花头绳等,扎个俏发苞,没有及笄之前只能梳羊角辫和花苞头。

花苞头是将头发从中间分发路,扎成两个花苞似的团子,蒙上绢布扎头绳,或者扎上绢花、珠花,摇摇晃晃地,煞是好看。

刘大福三兄弟因为老娘住在老大家,全都聚集在刘大福家,一起吃吃喝喝,唠叨些家常,做好今年的规划,准备趁这三年免税期间,多攒些粮食和银钱。

拜完年后,婆子媳妇开始准备明日回娘家的年礼和糖糕粿子。

年礼大多是除夕前就准备好的,糖糕粿子是初一下午现做的,带回娘家给晚辈小孩吃的零食。

刘大福家倒是准备了很多,毕竟除去两个儿媳妇要回娘家,姚氏也有娘家。

村头三户韩家准备得更多,因为媳妇子多。

胡家准备的糖糕粿子分为两部分,大头的拿给大房的杨媚娘,小头的拿给三房的陈氏。

至于二房的田氏么,自从生了胡四丫后,便再没回过娘家,这些糖糕粿子更没她的事。

胡四丫长到七岁这么大,第一次吃到糖糕粿子都是韩家上梁时甩的糖果子。

当时她才三岁多,仗着身形小巧,在人群中捡到一块花生糖,也不管上面被踩了泥,迅速往嘴里塞,总算知道了村里其他小孩子口中所说的糖,是这样美味,又甜又香原来是这个味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田氏的生活处境确实是可怜,明明嫁人了富裕人家,却因为生性软弱,生不出男丁,让两个闺女跟着自己吃苦受累。

坐月子时,唯一吃到的荤腥,还是韩家发的红鸡蛋,可悲可叹。

------------我周围的生活也有田氏这样的女人,辛苦挣来的钱还让男人拿去打牌搓麻将,每回听见婶子们感概她的命苦,我都忍不住在心里碎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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