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这人高高瘦瘦,白脸白衣白帽,帽子上四个大字“一见发财”,手中一根白色哭丧棒;右边这人矮矮胖胖,黑脸黑衣黑帽,帽子上四个大字“天下太平”,手中一根黑色哭丧棒。
我了个乖乖,真让陆重猜中了,这黑白鬼司不就是拘人魂魄的么?陆重心想看样子老太婆今日是要拉着他一起进地府了!
不一会儿,又来一人,面容凶恶,手执判官笔。陆重一看,这不是之前梦中那判官么,此时看来怎么那么像刚才的和尚?
“铃铃……”黑白无常一抖哭丧棒,哭丧棒上的铃铛响了起来。那判官道:“引魂司起驾!”接着陆重便被黑白无常架着走了。
只一眨眼,陆重便到了一处地方,似一处府衙,周围皆是鬼役,龙书案后正襟危坐一人,看那打扮应该是阎王了。
原来到了地府!陆重心中明了,这些不过是幻觉,便也不想了,看看这次是怎么个死法!
“堂下所跪何人?”阎王坐在龙书案后,问道。
“……”陆重无语,不答。
“堂下所跪何人?”阎王见陆重不答,又问。
“我说你有病吧?是你把我带来的,你会不知道我是谁?”陆重冷笑几声,又道:“我不管你是真阎王,还是装阎王,你有屁就放!要命便拿!要我再随你们摆布,陆爷爷不依!”
阎王皱了皱眉,见太虚幻境已然被识破,便散了法术,露出本尊容颜,周遭又变回了祠堂。
“你,你是那妖道!”陆重一眼便认出了义震,面对这张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脸,立时记起幻月被他打下鹰愁涧的情景,一时怒从心头起,想要扑向义震,为幻月报仇,只可惜身体被制无法动弹。
“我知道你想杀我以报大仇!可你如今的实力,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今日我不过是为你祖母遗愿而来,你如要报仇日后随时可以找我!”义震叹了口气,对陆重的行为很是无奈,今日他施展太虚幻境种入陆重梦境中,本想在那真龙庙里让陆重能体会到他祖母为他折损寿命的无私,没想到被偷偷进入幻境的飘飘给搅了局,只好再次施展太虚幻境,没想到被陆重识破了。
“我不管你有什么诡计,我绝不会从命,你不要费心思了!”陆重眼神决绝,不容他人置喙。
“你祖母半个时辰之后头七回魂,到时孤魂野鬼皆会对你祖母魂魄不利。你帮也好,不帮也罢,悉听尊便!”义震一甩衣袖,对一旁的十方子道:“师侄,把你的紫金葫芦借他,他命里火中带风,适合修习离字一脉的法诀,你便把火龙术和火凤术要诀教他吧!”
说完义震便消失了。
十方子把紫金葫芦和一卷羊皮纸交给陆重,摇了摇头道:“学不学的会就看你自己了!”也凭空消失了。
陆重看着地上的紫金葫芦和羊皮纸卷,回想刚才三跪九叩的梦境,思绪万千,却又毫无头绪。只这么呆呆的出神,很快半个时辰便过去了。陆重望着祠堂大门,又望了望身后的棺材,按那义震妖道所言,祖母应该要回魂了,是从大门进来,还是从棺材出去,抑或从天而降?打量四周,却踪影全无。
又过了一会儿,一缕蓝火出现在祠堂大门不远处,隐隐约约,往这边靠近。陆重凝神屏息,仔细观瞧,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老太太身形的模糊身影捧着一盏蓝幽幽的灯,缓缓飘过来。越往近处,陆重看得越是清晰,正是他的奶奶,此时老太太面容慈祥,闭目前行,往祠堂中走来。
陆重看着祖母,心中虽有愧意,却也只是一点点。
陆重祖母阴魂越走越近,进了祠堂大门后,陆重才发现异端——无数恶鬼正跟在祖母阴魂后面张牙舞爪,而祖母似乎浑然不觉。那些恶鬼便是之前从自家大院出来看到的吊死鬼、碎尸鬼等等,此时正一哄而上,扑向祖母阴魂。有些抱腿,有些拉手,有些缠在身上,各个张开嘴撕扯祖母的阴魂。而祖母依旧慢慢悠悠的往里走,似乎看不见那些恶鬼。
在恶鬼的撕咬之下,祖母阴魂越来越淡,似乎再过一会儿便会魂魄消散。陆重看了心里也颇为着急,心想着老太婆怎么不跑呢?却又犹豫着该不该出手。又想着这该不会又是义震的诡计?心中总是抵触,决计不会让这妖道得逞。
思索片刻,陆重终究还是过不了良心这一关,他不能看着祖母被恶鬼们分食了魂魄,便拿起紫金葫芦,喝道:“老太婆虽该死,却也不能就此让你们这些恶鬼吞噬了她!看我的宝葫芦!”他把葫芦嘴对准了那些恶鬼,却是半点动静也没有。“对,还有要诀!”说着他立时摊开羊皮纸卷,上面有两篇要诀,第一篇火龙之术,陆重按照要诀指示,试了好几次,皆没有反应,而陆重祖母的阴魂已经越来越淡,急得陆重抓耳挠腮,把那葫芦冲地上狠砸了几下。
“哎哎哎!别砸坏了……把葫芦瓶塞打开!”此时空中传来一声既心疼又失望的叹息。
陆重这才反应过来,拔去瓶塞,又按要诀做了一遍,只觉得葫芦忽然摇动起来,内中隐隐有龙吟之声,继而一条两指宽、一尺长的火龙从葫芦中飞腾而出,直扑那群恶鬼,那群恶鬼被火龙一烧,皆是拼命逃离,而陆重是第一次施展这法术,那火龙射出角度不准,差点烧到了祖母阴魂。
陆重小心翼翼,再次催出一条火龙,这次瞄准了祖母身后的恶鬼,效果十分明显,恶鬼全数后退。陆重又催了几条火龙将恶鬼的统统围住,那些恶鬼尝试几次,见火龙也并不如何猛烈,有些魂力稍强的恶鬼便直接冲过火龙,再次扑向陆重祖母。陆重再放火龙也是无济于事。
陆重只好寄希望于第二篇火凤术,按要诀上所写做了一遍,伴随着凤鸣之声,一只小火凤从葫芦中飞跃而出,所过之处,所有恶鬼尽数魂飞魄散消失不见。
这火凤之术竟然如此残暴!
几轮鏖战,陆重将恶鬼尽数逼退,而祖母的魂魄也即将回魂完毕,陆重这才放下心来。
“铃铃铃……”一阵银铃声响。
陆重打了个激灵,看向四周,那些恶鬼似乎受了那铃声的刺激,突然鬼眼放光,不再理会祖母魂魄,而是直直往陆重身体撞来!
那些恶鬼接连不断钻入陆重体内,陆重只感到一阵阵阴寒,连发动火凤术的机会都没有,便全身冰冷,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时东北角上,一人手执长剑跃将出来,一记剑诀必杀伴着雷电直刺西北角上。西北角阴暗处一人身着黑袍,不见容貌,手上握着绝阴铃,见来者来势汹汹,也不抵抗,引动身法,往后退去,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这黑袍人便是前日在山上被陆重射了一枪的承天四部之一的幽冥部长老羌无。没想到他此时出现,难不成真的来报陆重的一枪之仇?
“你便是我徒儿莫信所说的承天门高手了?义震前来领教!”义震手持八卦镜,突然现身,手上指法虚捻,口中法诀不断,连续往黑暗中数指,只一瞬间八道闪电往所指方向劈将而下,凌冽非常。
一道黑影自闪电中飞出,正是那幽冥王羌无,羌无笑道:“曾听前辈说过,宁阳八脉中,离字一脉最为霸道,震字一脉最为强横,今日有幸得见震字一脉的功夫,羌无颇感欣慰。”
“幽冥一部影遁术也颇为了得,若不是我震字一脉出招略快,恐怕也很难将你逼出来!”义震微微一笑,又道:“今日你我在此碰面可不是为了相互恭维,我且问你,前几****驱使尸虫来破坏我观中八门金锁阵意欲何为?”
“闲来无事,来看看贵派八门金锁阵的威力,这个解释你看满意否?”幽冥王羌无不咸不淡道。
“看来不拿出真本事,你是不会说实话的了?”义震祭起八卦镜,直冲羌无而去,羌无不慌不忙,祭起绝阴铃,与那八卦镜撞在一处,竟然势均力敌,不分伯仲,一股强力气浪激荡开来,周围房屋无一幸免,毁损严重。
羌无的实力竟然与他旗鼓相当,这有些出乎义震的意料。也不迟疑,义震手中法诀不停,三道闪电同时发出,直取羌无眉心、咽喉、心脏三处。羌无也不示弱,身法引动,险险避开三处闪电,同时手上发出七道阴气,封住义震所有退路。
“虚妄咒?”义震认得此招,乃是宁阳观坎字一脉的绝学,却又有些不像,虚妄咒一气呵成,颇为迅猛,绝不会像羌无施展得如此刁钻,而且羌无此招比虚妄咒多了两道阴气,想要躲开恐怕不可能了,只能硬接。义震猛地凝眉,体内真气瞬时外放,在体外出现一圈雷电包裹住身体,那七道阴气角度虽颇为刁钻,但一碰到雷电便消靡殆尽。
义震见阴气消散,也不散功,将周身雷电掷出去,将羌无整个包住,羌无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义震一握拳,笑道:“我只需轻轻一捏,你便连渣也不会剩不下。现在可否告诉老夫破坏金锁阵的缘由了?”
“义震长老果然高明,不过你不要高兴的太早!”羌无邪魅一笑,身形突然消失在了雷电之中,再一出现,便到了义震身前。
义震大惊,瞬时三道雷电打出,羌无闪到一旁,义震想要再次发动,不想刚才本要困住羌无的雷电球飞了回来,义震眼疾手快,将这团雷电向上托起,在空中爆裂开来,强烈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这招以逸待劳可好?”羌无笑道,“今日你身旁还有高手,我不欲与你缠斗,后会有期!”
强光消散,羌无早已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