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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废灵体少女

远古神族的混沌洪荒已如逝钟垂音,靡靡消散,人族、魔族、灵族三族共存的时代即将到来,历史奔进的洪流无可阻挡,是生存还是灭亡,人族在进化的过程中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坤国日岁十三年春,周氏一族汾城别苑。

天色尚如迷雾笼纱,未透红霞,八岁的周雨便早早起床,穿上一件洗的发白的鹅黄色素面长裙,外罩了一件烟波色半臂褙子,顶着料峭的晨风一路小跑到步行大概一炷香时间的别苑中心泉眼处打了一盆泉水回屋梳洗。

她的屋子在北院最不起眼的角落,不同于别苑其他或雕梁画栋或精致淡雅的建筑,这是一间最简单的青砖白墙的瓦房,年久失修的房屋早不复往日的质朴清新反而带着浓重的衰败感,传出去怕是没有人会相信这会是周氏一族宗家嫡长女的闺房。

据说她的出生之时正逢白虹贯日,有一束七色彩光穿透云际直指她处,此乃灾祸之兆,所以她一出生便克母归天,更为灵云大陆千年不遇的废灵体,是实实在在永无出头之日的废渣,虽是时命弄人,但是后果却要她承受,族人的白眼、亲爹的厌弃、仆人的欺辱,这些经历让她饱受苦楚后也终于明白那虚无缥缈的亲情在这高门院落里或许存在却唯独没有属于她的那份。

屋里没有梳妆台,周雨就着水中倒影用红绳扎了个简单的双丫髻,像两个鼓鼓的小包子,配上她小巧的瓜子脸,乌黑如墨的灵动眼眸,弯弯的柳叶眉和小巧的嫣唇本应说不出的可爱,只可惜因为长期营养缺乏而蜡黄的皮肤衬托不出这份灵动。

周雨用柳条蘸了些青盐细细刷净贝齿,用缺了口的粗瓷茶杯舀了冷水漱了口,拧了一块方正的布帕就着盆里透着春寒的清泉仔细擦净了小脸,“真冷啊”,擦洗完毕的周雨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早被冻得通红,刚被冷泉刺激的贝齿也打着颤儿,想必灵力属性为冰系的周氏一族会怕冷的只有她一个人吧,周雨有些自嘲的想。

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周雨拿起桌上昨天特意省下的半个粗面馒头小口小口啃了起来,因为仆人每天都只会在日中和日入时送些饭食来,所以早上的吃食她只能从晚饭中腾出来。

按理她的月例明面上并未被家族克扣,应和其他宗家小姐少爷一样,不说可以分到有专门的炼食师傅精心烹制的不仅有助于改善体质还可以增强灵力的灵食,一日三顿的新鲜饭菜也该供应,可是显然现任掌管中馈的二夫人熟谙痛打落水狗的道理,知道没人会为她出头,就不动声色地将本属于她的份例剥夺的一干二净,每天就给她些残羹冷炙打发日子,想来她的那份灵食九成九进了二夫人的女儿周灵儿的肚子,唉,谁让人家是亲母女呢,只可惜再怎么吃也比不过三夫人的女儿周飞絮不是,人家先天灵力值就达到了93,八岁便已是宝灵境初期,那可是整个宗族未来的希望,整个一捧在手心里捂着的天才。

在灵云大陆,资质的好坏是由先天灵力决定的,分为九个等级,每十个灵力值差一级,70以上至先天满灵力100为甲级一等、二等、三等,由此类推40到70分为乙级三等,10到40分为丙级三等,10以下称为无级,而像她先天灵力为0这么稀有的情况就被是称为“废灵体”。

先天灵力值越高修炼的速度不仅越快,修炼中的瓶颈也会越少,将来的成就更是不可限量,周族里成就最高的是周雨的父亲周宏生,先天灵力值89,未及弱冠便是家族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而立之年踏入地灵境接管宗主一职,并且成为坤国象征力量的中坤殿最年轻的八大掌殿使之一,周宏生这一路走来可谓是顺风顺水、平步青云,越是如此作为他人生唯一败笔的嫡女就越是扎眼,恨不得眼不见为净。

只是周宏生不知道周雨天生灵识异常灵敏,又早慧,使得她能够清晰辨别出他人的情绪中的喜恶,周宏生冷淡中夹杂着的那一丝厌恶让周雨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如果不想被赶出府她就只能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地做人,早日习惯“贫居闹市无人问”的生活,自从原本伺候她的丫鬟在去年她满五岁时如蒙大赦的跑了后,周雨就成了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茹苦磨志,无情割心,她方知笑是如此艰难。

“咚——咚——咚”,清亮的晨省鈡敲了三声,每日例行的納灵会将要开始了,周雨整了整衣襟出门前往南院的聚灵台。

当年周氏先祖环游汾城泗环山一带时在机缘巧合下发现一大截灵脉,经过族会商议便决定让宗家一门迁居到此,并花费重金请了一位五星炼宝师在灵脉最浓郁的地方开辟出一亩见方的聚灵台在每日辰时专供族中弟子修炼灵力所用。

周雨所居的北院距离南院最远,等她到达聚灵台时其他族中弟子已经陆续开始打坐修炼了,她也赶紧轻手轻脚地找了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坐下来。

在灵云大陆上,灵族与魔族皆是天地之灵孕育而生,灵族吸收灵力和魔族吸收魔力就如同呼吸般的本能,根本无需刻意修炼,而神族创造的人族不一样,必须借助納灵诀引灵气入体生成灵力。

周氏一族的納灵诀被称为玄玉诀,要旨在于以调动灵海气涡冲破周身脉络和孔窍引气入体再归入灵海,这部灵诀即使是在坤国四大修灵家族中也属于最高等级,周氏一族有明文规定但凡冠以周姓的族中子弟最最迟6岁都须修习之,连废灵体的周雨也不例外。

周雨的体质之所以被称为废灵体并非是因为做不到引气入体,而是因为先天灵力为零的气海就如同一片死海,灵气一进入她的体内便涣散无法凝聚成灵力留存在灵海,即便如此周雨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不停的尝试,因为她周身的脉络和孔窍并未被打通,所以吸引灵气较之常人异常艰难,如果不能摈除杂念保持灵台清明,只要有一丝波动连引灵气入体都会失败。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周雨便更加注重正心修身,时刻以“静中念虑澄澈、闲中气象从容、淡中意趣冲夷”观心证道,久而久之不觉中,她的周身自然散发出一种淡淡的中正平和之气,盘坐在聚灵台的小人儿仿佛隐隐地能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灵气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以一种特殊的节奏在周雨体内驰骋,虽然灵力依旧是不见一星半点,但是她却敏锐地发觉体内的灵气入体至完全消散的时间好像延长了一点点,而且每次经由她的脉络孔窍涣散的灵气还能残留下稍许滋养她的身体,即使杯水车薪,这个发现也足够点亮周雨的眼睛,因为处在困境中的人最怕的就是失去希望。

“咚——咚——咚”,一个时辰的納灵会结束了,周雨像往常一样打算最后一个离开,对她而言能在聚灵台的多炼的那一点时间是很宝贵的,可惜今天似乎不能如愿了。

“喂,废物,还在白费功夫那,哎呦呦,瞧你那个认真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收获呢,呵呵呵。”一个身着绛紫色散花百褶裙,近香髻上简单地插了一只价值连城的紫玉笄的俏丽少女步履盈盈地朝周雨走来。

尖锐的女声引得周雨秀眉微蹙,缓缓地睁开眼,在别苑里如此光明正大地对她这般尖酸刻薄的人除了周灵儿不做第二人猜想,要说她好歹顶着宗家嫡女的身份加上为人又低调,其他族中子弟虽然对她不屑但也不会堂而皇之出口辱骂,只有周灵儿仗着二夫人的宠爱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周雨看着眼前这个被淡雅的晨光笼罩仿佛披上一层金纱的娇艳少女,再轻轻瞥了一眼周灵儿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发愣的三两个青涩的少年,想来是周灵儿这个美人胚子已经渐渐长开开始吸引周围人的目光了,可是周雨却丝毫不觉有美感,她不禁暗道难道她和周灵儿真的是天生的八字不合,两看两相厌?

“三妹妹麻烦你让让,我要去上武技课了。”周雨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打算离去,她可不打算和周灵儿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纠缠,武技课和納灵会她和族中子弟都可以修习,只有灵术课因为涉及到族中秘术,宗家、分家以及其他旁支的弟子需要分开学习,宗家的灵术由周宏生亲自传授给他的两个女儿,至于没有灵力的周雨自然被自动除名了。

“别急嘛,我的话可没有说完呢”,周灵儿莲步轻移,优雅的倩影快如闪电,周雨只在眨眼之间看到一个裙摆的残影几乎同时抬眼就发现周灵儿又挡在了她身前。

追影步!周雨微讶,这可是周宏生独创的武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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