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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以身相许的公主

“你疯了!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也不怕摔死你。”

如果是南方的女人她一定会跑上去温柔的关怀一番,可阿离公主是北人,而且,还是北人里最野蛮的那一种族群里的女人,所以她的关怀总是让人听了想要骂娘。

她是个野蛮人,我是一个斯文的文化人,要保持平静,少年书生如是想着。于是,他揉了揉酥麻的腿,站起身来看着正在撅着小嘴一脸责备之意的阿离公主,说道:“我会不会摔死这件事情好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阿离公主撅起的嘴渐渐平复,眼神也冷了下来,她现在很生气。当一个你最在意的人对你表现出毫不在意时,那恐怕是最令人抓狂的事情。

所以,她沉默了一会,平复了一下对少年书生的爱慕之意,刻意让自己看上去一副冷漠的样子。而后她冷冷的说道:“如果你会不会摔死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那我们莽族里自己的事情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少年书生果断道:“没有关系。”

阿离公主将身体靠在莽熊的背上,用左肘撑着身子,右手抚了抚被风吹到额前的秀发,然后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年书生,尽量让自己表现出高深莫测的样子。然后说道:“可你现在已经干扰到了我们正在干的事情。”

“抱歉,我之所以干扰,目的就是想让这件事情变得跟我有关系而已。”

少年书生渐渐扬起了右额上那一道浓黑的剑眉,连带着他的嘴角,这个表情很夸张,却又很明显的让人一看便知道这是坏笑,这曾经是他第一次看到小黑驴时,小黑驴对他的表情。而他现在正在对阿离公主露出这个表情,可他并不知道,阿离公主之所以喜欢他,就是因为他现在的这个样子,滑稽却又嚣张。

阿离公主道:“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嚣张吗?”

少年书生想了想,然后道:“很嚣张,但符合我的气质。”

阿离公主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矜持这种东西她从来都不擅长,她就是这个样子,喜欢就笑,爽朗的笑。讨厌就拿着刀上去砍,往死里砍。更何况,她本来就是要见到他,看他的骄傲,听他的唠叨。

但,有人却很不适应,比如那个中年卫队长。他讨厌别人的嚣张,愤怒别人的狂妄,尤其还是对着他的上司嚣张和狂妄,他绝不能让别人无视自己的存在。

于是,他冷漠的警告道:“少年,你是要为了这些废物来得罪这整个冰原上最不应该得罪的人吗?”

少年书生看着这个中年卫队长,确定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他,要不然他应该不会插话,就像他身后的那些人一样,安静的看着这对少男少女打情骂俏,并且丝毫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天生的残疾与弱小并不是他们的选择,但他们也有生存的权利,不应该受到你们的屈辱。”

闻言,那个中年卫队长突然冷笑哼了一声,似乎对于少年书生的话很不屑一顾,又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在他看来,小孩就是小孩,只知道书里圣贤的道理,却不知道现实世间的道理。

“生存的权利?看看这片冰原,若是我们莽族人不够勇敢,不够强大,早就成为冰原狼与莽熊的食物,物竞天择,这才是永远的真理,不论是野兽还是人!”

“物竞天择当然是真理。可是,人之所以叫人便是因为人比野兽多了人性,而人性应该是高尚善良的。否则,我们与野兽何异?”

中年卫队长下意识的抬手挠了挠皮帽里的脑袋,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去反驳他,心里想着大王说的才是真理,果然不能跟读书人讲道理。然后他又想着是不是要出手教训少年书生一下时,阿离公主突然说话了。

她不耐烦的说道:“我就是想见你而已,又没真想杀人,你说那么一堆大道理给谁听啊?”

女人最讨厌的,果然是男人的道理。

可阿离公主不说也罢,她越是这样说,少年书生便越是生气。

“我们很熟吗?想见我你可以来找我,何必拿别人的性命来开玩笑?你这样做会令人很讨厌!”

阿离公主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说道:“我找你你又故意不见我,我还能怎么做?”

“你……”

少年书生对于阿离公主的蛮不讲理很是无奈,但也只是无奈,因为阿离是公主,在莽族里,她说怎样就怎样。而且那又是莽族从祖宗那里传下来的规矩,凡是天生残疾或弱小的莽族人都会被驱离,并且不承认他们的莽族身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对于他们来说杀几个不被承认莽族身份的废物,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这样的事情都只是在某个书生带着一个书童领着一头小黑驴来之前。

“如果你下一次再敢这么做,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阿离公主弱弱的说道:“这句话你都说过很多次了。”

少年书生突然感觉再也不想跟她说话了,可他又不得不说出了两个字。

“放人!”

阿离公主轻轻抬了抬手指,刻意让自己变得优雅一些,想少一些莽族人的蛮气,多一些南人的秀气,可她每次这样做,都会让少年书生愁的头痛,因为她刻意的体态和动作实在太难看了。

护卫们得到了主子的指示,立刻让开了一个豁子,让那些人离去。

“多谢公主殿下开恩。”

驼背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少年书生,眼睛里满是感激,却不敢再多言,因为他不确定下一刻阿离公主会不会改变主意,他领着那一群人迅速离去。

从数年前他们第一次遇见时开始,不知道为什么,阿离公主一见到这个少年书生她便很是开心,尤其是看到他骄傲嚣张的样子。虽然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虽然以前的时候她还很小,有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但现在她想明白了,她就是喜欢这个少年书生。

待到那些人离去,阿离公主开心的笑着,眼睛里的神色有些紧张,眼神也四处飘荡,她似乎在考虑一个重要的问题。

片刻之后,她突然往前走了两步,两只手背在身后,像是要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她忽然说道:“修罗!我要嫁给你!”

中年卫队长听见阿离公主的话差点儿要吓死,但他并没有阻止,在他看来这根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叫修罗的少年书生,恨不能一刀将他劈成两段。

修罗的神情并没有表现出很激烈的样子,就像这样的话他好像已经听过很多次一样。

“我才十四岁,当以学业为重,还不考虑娶妻。”

“没关系,我可以等。”

“说实话,我不想娶你。”

“为什么?”

“因为你任性、残忍、蛮不讲理,你皮肤那么黑,长得又不好看。”

阿离公主突然开始变得很生气,在她看来,你可以说我刁蛮、任性、残忍,但你不能说我长的不漂亮。而且,她的皮肤一点也不黑。

因为阿离公主的确生的漂亮,虽然她才十三岁,看上去还很稚嫩。她走到修罗面前,平静却又强硬的说道:“这件事情我只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修罗突然笑了,就好像阿离公主在说笑话一般。

“怎么?你还想来硬的?你能打得过我吗?”

“现在的确不能。”阿离公主忽然把手伸进怀里,拿出一支三寸长的小木剑来放在掌心上,然后她又说道:“但以后肯定能。”

说罢,只见她手掌上的小木剑竟然缓缓的飘了起来,在她手掌上空的一尺处缓慢的转了一圈后,又轻轻的飘落下来。

而这一幕却使得修罗震惊无比,因为那一幕便是他梦寐以求却又无法得到的修行之法。

于是,他震惊道:“你会修行?”

阿离公主得意道:“受高人指点,前不久刚刚感受到了慧顶的气海,恐怕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任意的欺负你了,就像从前你欺负我一样。”

修罗冷哼了一声,道:“那我们也是不可能的。”

阿离公主皱眉问道:“为什么?”

修罗将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好让自己显得并不在意不能修行这件事情,他故装轻松的说道:“你可以修行,而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天生气海不通,不能修行,所以我只能像平凡人那样,即便是无病无灾也不过百岁,但你却像一个老妖精一样可以活很久很久。”

“怎么会这样?”阿离公主忽然有些失望,她静静的想了想后,又笑说道:“那我也不修行了,只要能嫁给你,我干什么都行。”

“你说什么?!”修罗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阿离公主颈下系着的斑毛披风,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异常愤怒的说道:“你知道别人穷奇多少努力都无法感应气海吗?你知道多少人里才平均有一个可以修行的人吗?你就这样浪费自己的天赋,你知道这样做是对那些不能修行之人多大的羞辱吗?”

对于修罗的这种反应阿离公主毫无准备,她第一次看见修罗这样气愤,于是突然害怕起来,这种感觉即便是她的父王也不曾带个她过,但她真的害怕了。

然而,修罗的语音刚落,另一个人的话语又来了,还有紧随的刀。

“你知道,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吗?”

山道中,人堆里,刀影忽然闪现,直冲修罗抓阿离公主的手砍去,速度奇快。

修罗撒手退后,只见那个中年卫队长手持长刀将阿离公主挡在了身后。

“少年!我家公主欣赏你便是看得起你,你这样冷酷的羞辱我家公主便是羞辱我们!”说罢,中年卫队长持刀指着修罗再次大吼道:“给我把他剁成肉酱!”

护卫数十人数十把刀纷纷出鞘,然而他们还没动手就被阿离公主喝退。

“退下!”

中年卫队长看着阿离公主急道:“公主,这小子几次言语羞辱殿下,难道你还要护着他不成?”

只见阿离公主无力的抬起手来捂着额头,无奈说道:“我只是怕你的手下们会被他打成猪头。”

中年卫队长闻言一愣,他回头再看却发现他的手下护卫果然都只是拔出来刀来,并没有谁敢真正的往前靠近,这他不禁又重新打量起这个少年书生来。

灰白色的棉袄并不太厚,所以看上去修罗没有那些护卫们穿着的那么臃肿,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冰原上敢这么穿着那就表示他不怕冷,不怕冷就说明他的身体很健康,很壮硕。

尽管,他看起来很瘦。

两道浓黑的剑眉挂在额前,眉梢斜斜的往上翘着,似乎快要飘到了天上。英俊倒是英俊,可就是那两道剑眉几乎不需要他做什么表情,就能体现出很嚣张的样子,更不要提他本就骄傲的性格。

中年卫队长没有见过修罗,这是他第一次跟着阿离公主出来玩,所以他不认为眼前的少年能有与他的嚣张相对应的本事。

于是,他走到修罗身前,调笑的说道:“少年,你敢不敢让我砍一刀,只要你能躲得过去,或者说没躲过去但也没让我砍死,我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看见,你觉得如何?”

修罗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整整一头的壮汉,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正在等着让你砍,如果你这一刀没有砍死我,我就要打得你三天下不了床。”

阿离公主忽然着急道:“修罗你又要疯了,你可知道巴鲁大叔已经是凝甲境界的武修者了,可不要托大伤了自己。”

修罗听见阿离公主说的话后,突然又对这个叫巴鲁的中年卫队长笑了笑,说道:“我的双脚要是动一动,我是你孙子!”

原本巴鲁正在享受着被人炫耀的骄傲,因为能到凝甲境界的武修者毕竟太少了,哪怕是他们这些天生就为武修而生的莽族人,想要修到凝甲境界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哪里想到修罗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巴鲁又怎能不暴怒。

“少年!你太狂妄了!”

巴鲁手起刀落,速度奇快,他那些护卫们甚至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头领什么时候出的刀。然而,刀并未落在修罗身上,因为在巴鲁落刀的那一瞬间,修罗便打出了一拳。当然,那些护卫们更不知道修罗什么时候出的拳,因为他的速度太快了,但他们却听到有一记闷响声从他们头领的胸前传来,然后便看到巴鲁飞了起来。

“你耍赖!”

被轰到半空的巴鲁痛苦的大叫,随后一声沉闷的震动及声响,巴鲁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竟然真的爬不起来了。

“我可没有耍赖,明明就是你先出的刀,我后出的拳,只不过你没有我的速度快而已。”

“我虽然不能修行大道,可对于我这个天才来说,武修这种事情,太简单了。”

修罗哼起了莽族里的民谣,悠然的转身向着山道深处走去,身影洒脱,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没有再看阿离公主一眼。

因为他不能修行,所以他不能让一个能修行的人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因为它实在太宝贵了。

只见阿离公主恼怒的跺了一脚,冲着修罗的背影大叫道:“修罗,等我修行有成,你别想跑出我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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