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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何以解忧

福临的降生给笼罩在阴影里的皇宫带来了曙光,皇太极看着刚生产完的庄妃感慨道,“朕心甚慰,福临的确是上天眷顾,不像那个孩儿,他没有福分,朕是如此地爱他呀!将来你的福泽更不会少,有空多去看看你的姐姐海兰珠,她,也是很爱孩子的。”

庄妃的心被扎得难受,手在袖子下面紧紧地攥着帕子,表面上的反应倒是平淡,“皇上隆恩,福佑吾儿,臣妾谨遵圣旨。”

皇太极抚了抚额,开口得有些艰难,“你与海兰珠是亲姐妹,自是应该多走动,福临与那孩子很像,让乳娘多抱抱福临去关雎宫陪陪她吧,你不必介怀。”

庄妃大惊,这便是要把福临养在海兰珠名下了么,来不及细想当下跪地,“皇上,福临也是您的阿哥,您就忍心让他刚出生就离开亲生母亲么!宸妃姐姐的痛苦臣妾感同身受,自当带着福临多加探望安抚,求皇上看在,就看在臣妾12岁即伴您左右,让臣妾多陪陪福临吧!”趁着拿帕子擦拭泪水的时机,向立在一边的苏茉尔做了个首饰,苏茉尔得令,立刻向睿亲王府奔去。

皇太极面露尴尬,只好怒道,“朕又没抢你的福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朕只不过让你劝慰你姐姐,多为福临积福德!”说罢挥袖走出了永福宫。

此刻多尔衮正在延秀房中,秀儿听到庄妃顺利诞下福临的消息,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跪在佛龛前,并不再与多尔衮交谈。

多尔衮一改平日威严模样,温情脉脉地看着李氏的肚子,希望她也能带来自己的福泽深厚的麟儿,陪着自己横刀立马,征战天下。

慕儿扣门说有要客来访,多尔衮打开房门一惊:‘’怎的苏姑姑亲自来了!可是庄妃娘娘有命?‘’

苏茉尔匆匆带来了皇太极想要把福临交给宸妃抚养的消息。“庄妃娘娘日夜感念王爷大恩!多谢王爷在小阿哥降生前后相助,现今皇上为宸妃娘娘惋惜,欲将小阿哥托交关雎宫抚养,我们娘娘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个阿哥,不想小阿哥刚出生就离开额娘啊!奴婢冒死前来求王爷和李侍妾开恩,求念在旧识一场,助庄妃娘娘一臂之力!日后我们娘娘必当重谢!”说罢长跪不起。

多尔衮叹道,“本王与你们娘娘是打小儿的情谊,马背上长大的孩提故交!福临这孩子福星高照,他那个小兄弟也着实可惜,本王就是看不惯这个皇兄如此厚此薄彼,并没有做什么,庄妃娘娘不必放在心上!这回皇兄的确有些过了!只是......”

李延秀手中的佛珠一顿,转身站起来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犹豫地说道,“只是,这后宫内院的,本不该我操心,我之前派人手去关雎宫,不过是遵照皇兄严查小皇子案的圣旨,这现在案子也结了,此时再安插人手,恐怕令人起疑。再则,皇上的圣旨还没有下,如今即便是有了这个意思,做臣子的也不能总师出无名地揣测圣意!”

苏茉尔一着急,跪到秀儿跟前,“李侍妾,我们娘娘总说与您心意相通,甚有缘分,还请您千万劝劝王爷!”

多尔衮面有怒气,并不言语。

秀儿放下佛珠,淡淡地开口,”庄妃娘娘如此聪慧,只怕是心急想岔了,人生在世,争名争利,莫不过过眼烟云,我这种处境,又能帮得上什么呢?只是懂得宸妃娘娘与庄妃娘娘作为母亲的心罢了。“

苏茉尔计上心来,“您淳厚和善,不与人争,我们娘娘最是敬重您的性子,娘娘说了,并不求母凭子贵,但求母子安康,长久相伴。”

秀儿叹道,“我素来倔强,“转头看了一眼多尔衮,”但来了大清,渐渐自己也好像没了那种秉性。我不喜与人争斗,然争斗永不停止,朝鲜宫廷也是如此。罢了,庄妃娘娘的心意便是同全天下母亲的心一样,我亦然。苏姑姑,我有一言,不知是否合宜。“

“李侍妾但说无妨!”

“皇上圣旨未下,一味力争不如顺水推舟。”

多尔衮一挑眉,“哦?怎么说?”

“回王爷,奴婢略通医理,只愿以医救命,而不欲用药害人,此举实在有悖吾愿,但若小皇子受一点儿罪便可彻底回到母亲身边,您意下如何?“

“你是说下药?”

“不,王爷,奴婢的意思是,不妨顺着皇上的意思,把小阿哥抱去关雎宫。“

“这如何使得!”苏茉儿惊道。

“苏姑姑,关雎宫可有花草?”

“自然是有的,关雎宫皇上常住,必是更多。”

“那边是了,洋绣球有安抚之效,紫荆象征团圆,滴水观音寓意保佑,穿心莲,鱼腥草也是古方良药,想来宫里有的是能工巧匠做出点精巧玩意儿,挂在小皇子的身上,娘娘和苏姑姑还望多体谅宸妃娘娘!“

苏茉儿当下会意,心道,”这可都是令人瘙痒哮喘的花儿呀,这李侍妾不愧是朝鲜宗室贵女,要不是这性子,恐怕王府的后院早就变天儿了!“叩头谢恩,赶回永福宫复命。

多尔衮上前拉住秀儿的手,感叹:”早知你是如此通透灵性的人,本王知道,你心里有我!答应我,放下你的仇恨,安稳地跟着我,你念佛不过只是想避开福晋她们,包括我,对吗?“

秀儿道,“奴婢从未想过嫁到大清,宫廷中有宸妃娘娘的恩宠,便有庄妃娘娘的为难。”

多尔衮把头枕着秀儿的肩,“我的福晋要么满蒙联姻,要么权衡利弊,只有你不是,在江华岛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想要的女人!我带你回来,从未当你作降臣侄之女,我敬重你的父亲,欣赏你的性子,其实我倒情愿你去争去抢,你如此消极之态实在令我心痛。”

秀儿痛苦的闭上眼睛,“王爷,奴婢……”

”没有别人在,不要自称奴婢,你本就是朝鲜的皇族。“

“我,我其实心里很乱,王爷请你不要逼我……‘’

多尔衮抱住秀儿,轻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一切都会好的,以后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你安心养胎,这个孩子就是最好的答案。”

过了几日,宫里传出消息,福临阿哥去了几次关雎宫,一进门就不安地乱动乱抓,看到宸妃更是大哭不止,不停扭动,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回到永福宫便安稳得多,连太医都找不到病根。

宫人们四处传着认定关雎宫的晦气冲了福临阿哥,皇太极在种种疑团中打消了让海兰珠抚养的念头,并下旨哲哲皇后和庄妃好生照看福临。

庄妃的危机暂时解除了,松了口气,想到这是李延秀的主意,顿感应该报答。于是修家书一封,请苏茉儿亲自送到李氏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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