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葫芦犹豫了一下,坚定的答道:“不是!”
沈莫笑了,起身回房睡了!
又过了数日,沈莫最讨厌的日子又要来临了。花子容这段时间花费了不少心血炮制胭脂,光是药材都用了百十种,药渣在屋后铺了厚厚一层。统共才提炼出指甲盖大的一块胭脂膏,红泥一般,却无半点香味。
沈莫已经把自己的怪症告诉了梦蝶梦雪,她们三个围着这块盛在玉碗中的胭脂膏仔细观看。
“就这么一点,能管用吗?”梦雪凑近了闻一闻,“没有半点味道,就是块红泥吧,你是哄骗阿莫的!”
“你懂什么!”花子容不满的说道:“这不是红泥,是血胭脂,涂在皮肤上,却能渗入到骨头里,把骨上的纹路印迹抹干净。以后阿莫的脸上就不会再出现血纹了,也就不必躲着我们了!”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给阿莫涂上啊!”梦雪推了一把花子容。
“要等到血纹出现的时候才能涂,沿着纹路一点点涂整齐才行,再等等吧!”
三个女人哦了一声,这才明白原委!
日历上标记的日子到了,花子容早早的为大家准备晚饭。柔长白皙的手指,细细的洗着温水泡过的红枣,他要为沈莫熬一锅甜甜的红枣粥,好用来纾解腹痛。
粥咕嘟咕嘟的熬着,花子容倒了些安神的药粉进去,希望沈莫夜里不会惊醒!
沈家老宅中的人几乎都在等着这一刻,夜色渐渐深了,除了沈莫香甜的睡着了,其他人无一人能够安枕。
“咚咚咚!”梦蝶梦雪的卧房窗户被轻轻敲响,两个人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窗前,闷葫芦的身影印在那里,伴随着一句简短的话语,“捉老鼠!”
窗外的草丛中又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墙头上站立的野猫一声接着一声的嘶叫!梦蝶梦雪从窗户跳将出来,各自亮出武器。
一群个头极大的老鼠又出现了,排着队在草丛中乱窜,见到人也不怕,简直是胆大至极,那贼眉鼠眼的样子颇为惹人厌烦。
“哼,讨厌!”梦蝶哼了一句,朝着它们甩出长长的蛇纹皮鞭,打在老鼠的身上,沉闷异常,老鼠没来得及哼哼就死去了。
“就是讨厌!”梦雪唰的一声,从手中飞出鱼鳞钢鞭,直直贯穿过数只老鼠,再抽回时,钢鞭上滴血不沾。地上只留下流血不止的死鼠东倒西歪。
终于安静了,梦雪妩媚的摆弄了下头发,对着姐姐梦蝶嫣然一笑,“搞定了!”梦蝶也笑着回了一句“是呀!”
“唉!”一声幽幽的叹息声响起,是花子容。他肩上搭着一方蜡染裢褡,手中摇着一柄精美的流苏扇徐徐的扇着风,站在这群死鼠旁边,摇头不已,“你们呀,就是太粗鲁暴力,动不动就是刀啊,剑啊,弄的血腥一片,这样阿莫很不喜欢!”
他伸手从身前的裢褡袋中取出一只小小的圆盒,打开来,用粉刷蘸了一蘸,在空中划了一个圈。那层淡红色的粉末飘飘落落,覆盖到了死鼠身上。花子容拍拍手,喊了一声“起!”成堆的死鼠蓦然站立起来,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去,一直走到西边的围墙处,哪里的墙头上闪烁着数十只绿油油的眼睛——野猫。
今天晚上,野猫们可以大快朵颐,吃个痛痛快快!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好日子。
从始至终,闷葫芦站在墙根,抱着双臂,那双冷冷的眼睛注视着众人的一举一动,脸上看不出一点波澜,似乎这些在他的眼中都是小把戏。
待他们把场地收拾干净之后,闷葫芦用脚丈量了一圈,抽了抽鼻子,几乎闻不到血腥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辛苦大家了!”
得到了闷葫芦的肯定,让梦蝶梦雪和花子容三人难掩心中的兴奋,难得闷葫芦肯让他们插手沈家旧宅中的事情。这一定是沈莫吩咐过的,否则,凭着闷葫芦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行事作风,绝不肯让别人插手!
第二日一大早,沈莫就醒了,用黑纱巾紧紧的在头部缠了数层,只缠的别人都认不出面容来,才怯怯的出了房门。
厅中,花子容早就带着自己的化妆箱在静静等候。
沈莫端坐在椅上,梦蝶和梦雪分别站立在她的两侧,小心翼翼的帮她把脸上裹着的纱巾解开摘下。只见沈莫那原本白皙细腻的脸庞,爬满了鲜红色的枝蔓图案,
只留着一双剪秋水般的眼睛!
梦雪打趣道:“阿莫,你这样其实很好看,人家想要这般纹身也得不来呢!”
“等花子容帮我画完之后,随便在你的脸上也点上几枝花!”沈莫也同她开起了玩笑。岂料梦雪却拍掌叫好“这个主意好,在我脸上画得漂亮点。说不定会遇到一个另类的男子,爱我这脸花纹爱的发疯呢!”
沈莫闻言不禁脸色大变,隐约露出几分痛苦之色。
梦蝶向来心细如发,见沈莫如此,赶紧拍了一下妹妹的胳膊,努努嘴叫她不要再说。梦雪吐吐舌头,不再多言。
花子容掏出那祖传的黑檀木化妆盒,双手分开,却不用化妆刷,只抽出一支紫毫,先沾了些碧色膏体,涂遍沈莫的整张脸。这才取出玉碗,里面盛着那块红艳艳的胭脂泥。只见他用右手的手指上戴着的菱形苗银戒指刺破左臂,鲜血一滴滴的落入玉碗中,与胭脂泥混合一起。
胭脂泥润湿之后,色泽愈发鲜艳!花子容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合十,指尖虔诚的在额头正中点了一下,口中念念有词“画皮画骨画阴阳!”这才真正起笔,以胭脂泥为墨,以面容为纸,犹如绘画,在沈莫脸上沿着纹路细细的描涂!
沈莫觉得,花子容在自己脸上落下的每一笔,似乎都燃起了火焰,那种火灼的疼痛沿着薄嫩的肌肤一直往里窜去,通过层层纹理,撞击到了骨头。双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木椅的扶手,额头上也渐渐爆出青筋,豆粒大的汗珠渗了出来!
梦蝶手持柔软的棉巾,不停的替沈莫擦拭额头上的汗水。闷葫芦靠在厅中的雕花屏风隔断旁边,一脸不忍的神色!
终于,整张脸上的纹路都涂遍了。花子容起身收笔,如释重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而沈莫,疼痛的昏了过去,软塌塌的靠在椅背上。闷葫芦这才上前来,打横将她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到卧房的绣床上,轻轻的在旁边打起一把竹扇!
直到日暮西山,沈莫才晃悠悠的醒转过来,脸上的灼烧疼痛几乎感觉不到了,她望了望镜中的自己,纹路真的淡了许多,不由得心花怒放!兴冲冲的从房内跑出来,却只见闷葫芦一人在厅中,不由得问道:“他们几个呢?”
闷葫芦朝着屋后努努嘴,沈莫一溜烟的往后院厨房去了,闷葫芦只得抬腿紧紧跟上,心中大不是滋味。
厨房内,三个人一边煮饭,一边闲谈,聊得十分热络。沈莫一头扎进去,三个人被吓了一跳。
“快看我的脸!”沈莫掩饰不住的兴奋。只有梦蝶和梦雪凑上来仔细的看了看,纷纷点头表示已经好多了。
“明天接着给我化妆,应该很快就全好了!”沈莫恨不得让脸上的花纹马上消失!
“不行!”花子容正色道:“每个月只能涂一次,要三次才能见效!况且这次提炼的胭脂泥已经用光了,治疗总得有个过程,不能操之过急,你应该最清楚!”
沈莫哦了一声,露出些许失望!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这段日子是难得的平静,大家相处的更加融洽了,连一向冷峻的闷葫芦也开始逐渐接纳家中的三位新成员!只是,生活太过安逸,人在太过于放松的状态下,未免原形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