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时间已过去小半,路羽和齐度便买了几包泡面,再辅以西红柿、菠菜、鸡蛋和肉片,简单的垫吧了肚子。
中午的大太阳实在是热得紧,外面就像是一个大蒸笼,而房间里则就变成了小蒸笼,搞得人待在哪里都不得劲。
摇着用纸片折的扇子,希冀它制造的风可以让人舒爽一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着天太热。
在这期间,先前未完的话题又被搬到了嘴边。
“你这是打算今天晚上送给她咯。”
“嗯,下学之后吧。”
“用不用给你助阵啊,哈哈——”
齐度瞪了一眼,没好气的说:“滚。”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打发烦闷的午休时间。
房间外面,房东养的土狗舌头伸的长长的,呼哈呼哈的喘着。路羽将遗落在地上的一个菠菜根扔了过去,土狗往旁边挪了挪,直接无视了他。
路羽嘿嘿笑了笑,也没有再去招惹。
下午回学校的时候,齐度和路羽在半道上碰见了蒋鹏。
他们是在梁家巷路口相遇的。梁家巷是本地一个比较繁华的巷子,大多数卖衣服的店都在这里落脚,所以,每天这里的人流量算是比较大的。
当路羽从攒动的人头中看到蒋鹏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他碰了碰齐度的胳膊,示意他朝人群那边看。
齐度顺着路羽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带着惊讶的说:“那不是蒋鹏嘛,怎么变样了。”、
“是有点变样了。”
两人越过人群走到蒋鹏跟前,齐度打趣道:“一个中午没见,你小子怎么大变样?”
蒋鹏一笑,“怎么变样了,我这还不是我嘛。”
“切——那你早上的头呢?早上的皮呢?”
“呃——不要说得这么——这么悚人好不好?”
也难怪齐度和路羽两人惊讶,一个中午的时间,蒋鹏就是咸鱼翻身大变样,完全变了个样子。
头发染得沾了点黄色,烫得像蜿蜒曲折的小河。上午的那件灰色运动服早已不见,换之是崭新的白色衬衫,配加一条时尚牛仔。双脚则用白色的带网运动鞋包了起来。
“走吧,一块去学校。”简单的调笑了几句,三人一块前往学校。
下午也是和往常一样在炎热和瞌睡中度过,当天边那一抹夕阳红出现的时候,倦怠的神经才稍稍有了舒缓的余地。
星星悄然升上了天空,随着白昼渐渐地消退,黑夜降临了。
下晚自习是九点钟。因着点点星光和淡淡的月色,天不至于特别的黑。
齐度将桌兜里的毛绒熊装进书包,书包变得鼓鼓的,像是一个已经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的女人的肚子。
张雨萱已经出了教室,等齐度追出去的时候,看见她正在教学楼的前面。教学楼有前后两个门,一般在上晚自习之前,前门就被上锁了,学生下学后只能走后门。所以,齐度只能从后门出去,绕道一圈,然后到得前面。
齐度火急火燎的背着大肚子跑出后门,他没有想平常一下课就回家的张雨萱跑到教学楼前面干什么?他的脑子里还在思索着该如何开这第一口,他的心里还在紧张的猛敲着鼓点。
路程不远,跑步也就一分钟的事。
一分钟后。齐度气喘着绕到教学楼前面,进入眼睛里的两个人瞬间治好了他不断敲着鼓的心脏。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冷笑话中,冷的很,却让人忍不住的想要笑。
张雨萱听到声响转过身,看见了呆站着的齐度。他的表情很滑稽,似乎想说什么,可又感觉没有什么说的。就好像一个羞怯的孩子被人抢走了手中的蛋糕,不敢说,不敢哭,只是眼睛里透着委屈和无可奈何。
张雨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鹏是正对着齐度的,所以在张雨萱之前他就看见了齐度。当齐度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时候,他的眼睛张大了几分,表示很吃惊。但同时又流露出一种自己的秘密被人不小心发现了的羞赧。
三人互相看着,齐度看着他们两人,以及张雨萱右手腕上戴着的一条银光闪闪的手链。而他们两人则表情不一地看着齐度。
齐度被从玻璃门中透出的亮光包围着,双手无措的耷拉着。张雨萱和蒋鹏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墙面的高度让从窗户中出来的光擦着他们的肩头而落。黑色里的他们与白色里的齐度隔空看着。
“呃——”似是感觉到气氛的尴尬,齐度张了张嘴,同时脑子里努力的搜寻着一个适当的理由,“我——我——我追路羽来着,他没过来这边?”
张雨萱摇了摇头,眼睛里似乎有一点儿不忍、不舍、不知如何、茫然。。。。。。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哦,没来啊,没来。这家伙太能蹿了,一眨眼就不见了。”齐度尽量打着哈哈,最后终于说“那个,我——那我先走了,拜拜。”
张雨萱看着转身离开的齐度,嘴唇动了动,手臂轻微的抬了抬。似乎想要叫住他,想要从嘴里吐出点什么。可最终,空气中却是什么也没有增加。
蒋鹏依旧是原先的表情,还没有从那种状态中缓和过来。
齐度将背影留给了后方,他背上那个孕妇的大肚子在前行的步伐中颤动着,里面的小婴儿似乎急着想要出来光临这个世界。
前面是黑黢黢的林**,里面的一切都沉睡了,不复白昼的欢乐。只有晚风吹拂过时,那不安的树叶才会嗦嗦的骚动。
齐度挪动着步子走向这条‘黑色的隧道’,希冀里面有马良的神笔,可以勾画心中所想的世界。他的眼角处有一滴眼泪滚下,五味杂成的心一时间变得空白。
走进树叶覆盖的地方,身后的一切被关进了第八号当铺,与自己的世界相脱离。周围是哗哗的树叶和笔直站定的树干,青石板的路面上,还留有白昼时分太阳抚慰过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