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瞑城,偌大的圣殿校场上,数千全副武装的白袍武士已经整军完毕。
鹰见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巡视着自己的军团。
而在他的身侧则是换上了一身纯银铠甲的副将靳骅。
鹰见用余光大打着靳骅,看着他一副淡定如水的样子,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知道,靳骅身着的这身重铠乃是自己的父亲特意命人连夜赶制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对这么一个小小的禁卫军统领如此重视,不仅亲自去大牢中将他释放出来,还当着众人的面诚恳认错道歉,惹得周围之人一阵唏嘘。
“将军,该出发了。”靳骅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没到时间!”鹰见一挥手,拒绝道。
“你应该比我更担心夫人的安危。”靳骅不动声色,但紧皱的眉头很容易暴露他内心的急迫。
鹰见闻言一时语塞,支吾着道:“好吧......但是我想我们应该兵分两路......”
“为什么?”靳骅质疑道。
鹰见心中越来越烦躁,他总不能说自己不想跟他一队吧。
靳骅似乎察觉了些什么,道:“城主交代我保护你的安全。”
此时,鹰见终于仍无可忍,爆发道:“安全,安全,我就是死了他又会真的在乎吗?”
他激动的勒动马缰,坐下的良驹吃痛,一下子跳了起来,一声剧烈的长嘶划破苍穹。
这滑稽的场景引得台下的将士议论纷纷。
鹰见深深的吸了口气,两道目光似刀锋一般依次划过那一个个说话的人。
台下终于安静下来。
“我是主将,我说了算,”鹰见脸色阴沉的就要渗出水来,“兵分两路!”
话音未毕,他已经率先驱马向台下走去。而在挑选士卒时,他刻意的避开那些议论自己的人,但又刻意经过他们跟前,阴森的目光看的他们心里发寒。
风瞑城南有两条道路,一条通往鬼啸谷,一条通往风瞑神山。
风瞑神山高数千丈,是传闻中风瞑始祖起源的地方,风瞑唯一的一条河流发源于此,山中多密林灌木,道路崎岖,野兽繁多。
而鬼啸谷是整个虚洲大陆南风的起源地,风瞑便是由此而拥有了风之巢穴的别称。很少有人知道鬼啸谷中的情况如何,传闻中里面居住着食人的精灵部落,还有数不清的嗜血妖兽。谷中终年响彻鬼魂和怪兽的嘶吼声。但这些仅仅只是传闻。因为进入过谷中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走鬼啸谷!”鹰见一抖披风策马向左侧的岔路奔去,而他身后的将士在一脸的恐惧和不情愿中慢慢的挪动步伐跟了上去。
“将军,你可别逞强啊!”鹰见身后紧随着的侍卫大声的劝阻着。
野兽,密林虽然可怕,但是毕竟还是人力所能抗衡的,但真要遇见什么恶鬼冤魂,那着一路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你这个懦夫,你要是害怕,就不要跟来,回家抱孩子去吧!”鹰见依旧策马飞驰,将侍卫远远的甩在身后。
而依旧停驻在岔道口的靳骅对这一出闹剧丝毫不感兴趣,既然有人先选了一条路,那他也只能走风瞑神山这一路了。
“听说风瞑神山四周分布着大量的边缘部落,不知道情况如何。”靳骅一边行军一边询问着身边一个风瞑统领的意见。
“回禀将军,风瞑神山气候湿润,适宜居住,千年前便有部落定居,属下所属的巡防军时常与他们发生冲突,这些部落皆是茹毛饮血,披兽纹身,有的还有食人的风俗。”这个叫做宥岩的风瞑巡防军统领将自己所知的情况和盘托出。
靳骅仔细听完,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他们有什么特殊的战斗方式吗?”
“当然,山中野兽繁多,但奇形怪状的毒虫更多,这些部落大多善于养虫,以无孔不入的毒虫为先导,引发敌军恐惧继而击溃敌军。所以,我们总称其为驱虫之族。”宥岩回应道。
“驱虫之族?”靳骅若有所思的自忖道。
片刻之后,他停下马蹄,郑重的对宥岩吩咐道:“让所有人从密林中找寻干净的藤条,将领口,衣袖通通扎紧,不能留下半寸以上的缝隙。”
“将军是担心我们会遭到野蛮部落的袭击?”宥岩将命令传达下去之后,问道。
靳骅点点头,脸色满是担忧,道:“不仅如此,夫人是在风瞑长大的,自然知道鬼啸谷的可怖,她有很大可能会选择风瞑神山这条路,如果是这样,他们很容易就会落入部落手中。”
“你说的很对,这可怎么办!”宥岩也不由长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年近中年,在老城主毓阗属下做了十几年的统领,老城主纪律严明但又爱兵如子,他们这些将官知恩图报,也是兢兢业业,此时对于老城主的女儿也是要较别人更上心一些。
“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吧。”靳骅叹道,一边不由的加快了速度。
另一方面,通往鬼啸谷的道路上,风沙越来越大,急遽的气流夹杂着碎石和尘土劈头盖脸的向正在行进的军队砸来,已经麻木的将士们已经知道躲避也没用,只能一下一下的强忍着。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鹰见再也奔跑不起来了,他苦着脸看着前方遍布奇石怪峰而深不可测的峡谷,谷中不时传来鬼魅般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山魅,有山魅啊!”
人群中突然传来恐惧的叫声。
鹰见抬头看去,只见,道路两侧高高的峭壁之上,一个又一个乌发及腰的白衣女子身影正悬浮在半空中飘来飘去,绕成一个巨大的圆圈,隐隐有将众人合围起来的趋势。
“不要慌,所有人不要慌!”鹰见心中咯噔一声,暗道这回真见了鬼了。
而正思忖间,那些山魅的身影越转越快,并且极速的像众人靠近。眨眼间,便已经能看见她们长发掩映下苍白的脸庞,猩红的眼眶和长舌獠牙无不让人心惊胆颤。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一个恐惧到极点的士兵扔掉手中的兵器,像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而山魅们似乎也发现了他,一个一个的上前追逐过去。
士兵疯狂的惨叫着,山魅锋利的爪子在他的身上连续划过,他的衣甲瞬间被撕得粉碎,大块的皮肉被扯起,鲜血如注喷涌而出,失去力量的他最终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但聚集的山魅越来越多,它们疯狂在士兵头顶盘旋,直到他最终化为一堆枯骨。
“嘻嘻嘻—”山魅得意的笑声在山谷之间回荡,在享用完一顿饕餮盛宴之后,它们开始将目光转向其他聚集在一起的士兵们。
鹰见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他尝试着发动驭风之术,但这些常年生活在风之巢穴的精灵们似乎比他更加擅长控制风。
在多次尝试无效之后,鹰见的瞳孔中写满了恐惧,他可不想就这么白白的死掉,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强撑面子而选择了这条路。
风瞑神山,密林,阴雨连绵。
不知何时开始下起的小雨将原本就不怎么平坦的林间小路浸泡的如同沼泽。行军的将士一不小心就会陷入泥中不能动弹。
“哎哟—”身后一身低低的呻吟传来。
又有一个士兵踩进了淤泥,大多数人司空见惯的继续走下去,只有他身旁的几个同僚紧走几步上去想把他搀扶起来。
可这时,他们才发现这个士兵的不对劲。
他的脸变得铁青铁青,两个瞳孔也逐渐变得黯淡无神。
“你没事吧,兄弟!”另一个士兵关心的问道。
“我的腿,我的腿......”士兵嗫嚅着,看向自己陷在淤泥以下的小腿道。
其他几个士兵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弯下腰一块用力,想要将他的腿拔出来。
而这时,这名士兵却发出一声及其痛苦的呻吟,浑身颤抖起来,脸色也变成了紫黑色。
其他几人心中焦急,便更加的使劲。
终于士兵的腿一点一点的露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众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呼。
士兵的小腿,只剩下了半截,断裂处参差不齐就像被什么咬过一样。
而这时,在露出骨头的碎肉里,几条黑色的长虫正探头探脑的爬出来。
这种情况让闻声赶来的靳骅和宥岩也大惊失色。
“敌人宣战了!”靳骅深深的看了宥岩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