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毓曦失踪了?”偌大的庭院里回荡着风瞑储君鹰见的声音。
“殿下,你还没有痊愈,身体要紧啊。”身边的女婢连忙凑过身来扶住他的身子。
而后者并不领情,他一把推开女婢,伸手把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掀开。
“殿下,城主交代奴婢要好好照顾殿下。殿下如果就这么走了的话,奴婢要被处以死罪的!”屋内的几个女婢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恳求道。
然而鹰见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一脚将挡路的女婢踹开,“砰”的一声推门而出。
“殿下,殿下......”身后的婢女们凄惨的一路跪着追到门前,但这位心中焦躁的储君根本无暇顾及,头也不回的向院外走去。
鹰见心里知道他自己根本没有受多大的伤,只不过那天靳骅的最终反杀让他的情绪短暂失控了而已。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一场闹剧般的决斗竟然搞得满城风雨,连毓曦也因此而失踪,这怎么能让他安下心来。
当鹰见风尘仆仆的赶到大殿时,一名风瞑军团的统领正好从殿中出来。鹰见顾不及向他还礼,急匆匆的一把推开大门。
门内,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晦暗的火光和鹰冕那张充满皱纹的脸,在自己修养的这段时间里,父亲似乎有苍老了许多。
“父亲......”鹰见急吼吼的喊道。
“怎么,睡够了?”鹰冕坐在玉塌上还是那副老样子。
“你知不知道毓曦失踪了?”鹰见的眉头皱成一团问道。
鹰冕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副愁容,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知道啊,怎么了?”鹰冕故作淡定道。
“她可是风瞑的公主,父亲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鹰见难以置信的问道。
鹰冕冷哼一声,道:“公主,她是我的女儿,还是你的姐妹啊?”
“你就不怕民怨沸腾吗?”鹰见坚持道。
“民怨?我的臣民个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谁会去关心一个亡国的公主呢?”鹰冕摊开手,一脸无所谓道,“再说了,现在她的身份是靳骅谋反事件的幕后主使,民众躲还来不及呢。”
“谋反?”鹰见不可思议道:“看来你是要置她于死地了?”
鹰冕笑了,道:“我置她于死地?现在是她自己逃跑,主动脱离我的保护,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她现在就算抛尸荒郊野外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着父亲的话,鹰见的脸色变的铁青。他深深的看了自己漫不经心的父亲一眼,突然屈膝跪了下来。
“城主,属下......请求领一支偏军去野外寻找毓曦。”鹰见浑身颤抖着用及其生硬的语调恳求着自己的父亲。
“你啊—”鹰冕无奈的摇摇头,道:“就算我给你一只部队,你又能上哪去找呢?”
鹰见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老练,沉吟道;“父亲这么关心风瞑之石的下落,怎么可能不去追查毓曦的下落。”
鹰冕闻言会心一笑,道:“你终于聪明了一回,不瞒你说,刚才出去的那个将领就是向我汇报她的踪迹。”
“那么,父亲的意思是?”鹰见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喜。
鹰冕将目光转向大殿的角落,那里的一盏油灯将灭未灭,笼罩着朦胧的神秘感。
此时,大殿的门裂开一条细缝,一个年青的侍卫疾步走了进来。
“城主,大殿之外有一大群暗雪遗民请愿,他们请求将靳骅释放出来去寻找公主毓曦,弄清真相,以还他们清白。”
“哦,”鹰冕笑着摸摸脑袋,道,“我到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对于这个靳骅,我是很欣赏的,原本不想把他抓起来,可人言可畏啊,如果没有这一环,那么这个“谋反”事件可就不能自圆其说了。”
青年侍卫接过话道:“那么现在就把他放了么?”
鹰冕没有直接回答,他将事情的决定权交给鹰见。
“让靳骅陪你一块去寻找毓曦,你同意吗?”
鹰见的修长的眉毛耸了耸,想到那个狠狠羞辱自己的人他就觉的如鲠在喉。
“我拒绝。”
鹰见简简单单的说了三个字。
坐在上面的鹰冕却若有所思,道:“可如果你就拖着这一副病怏怏的身体出城,万一遇到那些野蛮人怎么办?”
鹰见嗤之以鼻的笑了,道:“野蛮人,我到总担心这些劣等渣滓不够杀。”
“可现在的你能发挥出几成实力呢?”鹰冕不为所动道。他的手微微一动,向一旁的年青侍卫做了个暗示。
鹰见正要反驳,只听一记刀锋划破虚空直奔自己而来,他机敏的向后一让,但是将近耗空的内力使他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好在那凌厉的弯刀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厚实的刀背重重的砸在他的肩膀上,但巨大的冲击力仍然让他心中不由叫苦。
“得罪了,殿下。”青年侍卫退后一步收刀入鞘,恭敬道。
鹰冕的声音适时的响起,道:“那些野蛮人可不会讲究什么骑士风度,如果你在野外遭到这样的偷袭,恐怕这刀就要落在你的头上了。”
鹰见低下头,羞愧的不想去看自己的父亲,他的心气儿本来就高,现在却被接二连三的羞辱,这感觉很不好受。
“好了,没那么多时间废话了,我做主,让靳骅做你的副将。”鹰冕心满意足地道。
接着他又转向青年侍卫,意味深长道:“你出去告诉那帮暗雪人,我是安若的忠实信徒,宽恕方得永生,我决定满足他们的愿望。”
“是。”侍卫领命出去了。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暗雪遗民山呼万岁的声音。
“我父亲是不是你杀的?”毓曦问道。语气充满恐惧和期待。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鹰冕的嘴角泛起残忍的笑意,他的面目在昏黄的灯影中显得相当狰狞。
“你很无耻,你知道什么是良知吗?”毓曦强忍着悲愤质问道。
“你说的这些毫无意义,这个世界,只有强大的人才能活下去。”
当毓曦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的幻象瞬间烟消云散,耳边充斥着怪风和野兽的悲鸣。
她的眼前依旧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一条长满青苔的崎岖山路蜿蜿蜒蜒的一直通向山顶。
“哇哇-”婴儿啼哭的声音传来。
毓曦连忙跪在地上,在杂乱的草丛中不停翻找着,从山上摔下来的撞击使她的大脑昏昏沉沉,此时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无事。
终于,在一窝形似动物巢穴的草堆中,她找到了正哭的小脸通红的孩子。此时的它就像嗷嗷待哺等待母亲的雏鸟一样,用哭声来表达自己的渴求。
毓曦爱怜的将它抱起,她知道它肯定饿了,但自己数天以来都没有进食,已经无力哺育它了。
无助的母亲焦虑的看着四方的丛林,希望能发现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她下意识的解开孩子的衣领,想让它更好的呼吸。
这时,一块胡桃形的吊坠从孩子的内衣里滑了出来。
毓曦将孩子放在干燥的草丛上,蹲下身子将吊坠捡起。
这是个密封的木质盒子。
带着一丝期待,毓曦咬着牙用力的将它掰开一条细缝。
一丝神秘的紫光散发出来。
细缝慢慢扩大。
而紫光也越来越耀眼。
毓曦继续打开,盒中物体棱角分明的曲线在紫光中露了出来。
盒子完全打开了。
是一块紫色的石头。
它的外层如水晶般透明而澄澈,但内部却似玛瑙一般布满纹理,锋利的边缘从底部一直延伸道尖顶,数层紫色的光芒由里至外颜色逐渐变浅,笼罩在这冰山一般的物体周围,显得神秘而圣洁。
“这是?”毓曦扶了扶自己额角杂乱的发丝,带着深深的疑问道。
不知何时,身旁婴儿的哭声已经停止,它的眼睛乌黑灵转,直直盯着着发光的石头,一动也不动。
突然,丛林中一阵巨大的骚动,似乎有成千上万的野兽在奔跑。
毓曦赶紧将吊坠收起,把孩子紧紧护在怀里,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周围。
不远处,一个浑身裹着兽皮,手中紧握着锋利长矛的部落民从密林中跳了出来。
他警觉地缓缓向毓曦母子走过来,一边仔细打量着对手的细节。
在二十步之外,他停住了。
他回过头去,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动作不停抖动着自己手中的长矛,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呼唤声。“是城里人!是城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