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儿穿过门栏......
眼前豁然一亮。
眼现处乃是一处谷地,非是求凰谷。亦无一树一阁。
方圆不知多少里的宽广,枝繁叶茂,鸟雀齐鸣。在其外,乃是四面环壁,鸟飞不出,人亦是难通此幽处。
鸾儿惊诧。
妄儿见状,嬉笑道:
“诧异?”
鸾儿点头。
“哈哈,此乃世外世,亦方是求凰谷。方圆百里,谷深二里。人难进,鸟难出。在其外,幅员辽阔,不比三界小呢!”
鸾儿听罢,心道了不得。那老妇虽看似不凡,但谁能想到不凡到此番地步。在两世穿插,随心所欲尔。
老妇立在一侧,听罢二人交谈,走上前来。
“前时,有伏羲后人前来求取成凰之术,我未应下。妳既已知此处,便应当明了,三界之事,与我等无干的。”
话至此处,老妇顿神片刻,方才指着远方林地,再度出口:
“妳若要真心求凰,不妨就留在此处。但凡你敢与世外断却瓜葛,我便予你秘术。如何?”
言毕,鸾儿她...立在当场......
......
伏越等人带队归来,临入谷时,伏越方才道出心事,对身随的女娃儿言道:
“单是赠礼,恐难成气候呀!”
女娃儿点头,却不为所动,继续随行。
伏越见罢,心中有感。别无他策下,如今只得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待行不久,庆忌相迎而来,被伏越多心下问及变数,庆忌报曰:
“那鸾鸟昨夜入阁,至今未出。此外尚无变故。”
伏越大惊,故又问道:
“什么?鸾儿闯进去了?”
庆忌又答:
“未必,看似是...请进去的。”
“怎么......”伏越无言以对。
那鸾鸟孑然一身,身上连根羽毛都没剩下,但她就偏偏进去了。他等却在院中数落了一堆赠礼,且再次奉上的蛟尸中,还存有一颗即将化龙的妖丹。
这回有鸾儿前车之鉴,此番心血定是要打水了。
伏越目视女娃儿,似是故意怪罪。
女娃儿回视片刻,笑然道:
“礼多人不怪嘛。且先奉上,我等也好有个由头再问话不是?”
伏越摇头苦笑,只得吩咐金瓜军将蛟窝中缴获所得,如数赠出。
......
事毕。
女娃儿随着伏越身侧,来到阁门前。二人对视一番,心下便有了定论。伏越曲指成锤,敲起门栏。
“--咚-咚-咚--”
“......”
“--咚-咚...”
“何人?”
一道妙音透门而出。伏越心下大喜,急忙应道:
“姑娘,伏越叨扰了。今日特来赠礼,恳请上门一叙。”
“何事?”
妙音是妙,却不够客气。
“自然是大事。姑娘不妨现身,先看看赠礼合不合意,你我再说不迟。”
静室片刻......
门开了,一女子缓步而出,端门而立。两厢一打量下,伏越心中便起了惊叹。故而晴目处与她对视,余光却免不了将她扫了一番。
此女相貌出众,身材曼妙,且行之柔骨,其椎无定处,左右摇摆又不显浮华。柳肩批紗处,莹肤若恍然间竟似能反耀日泽。
如此佳儿,定是尤物!
女子见伏越神色飘忽,也不寻恼。她得色间邪笑片刻,方才言道:
“身也现了,何故赠礼,如今不妨道来。”
伏越定默片刻......这才让出身形,指着身后如山般的财锦,对女子答道:
“便是为了成凰之术而来。如今人界遭难,不得祥瑞润色,恐时日无多尔!”
那女子见伏越让出身形,自然而然间,便目视了伏越指引之处,亦是一番兴叹。待伏越言毕,女子却又久久不待回话。
伏越以为女子为财锦意动,故摆出善意,继言道:
“此番心意,也是临时起意而为,只因来时匆忙,我等未曾悉心准备。如若姑娘有心,待苍生得善(好),我伏羲氏定予将求凰谷的香火观,摆尽一州之地。如何?”
女子听罢,方才一番长叹......
她怒视伏越,面色不善道:
“你等......在院内摆下如此多的垢(垃)色(圾),叫我如何收拾?”
“啊?”
伏越惊诧。
“可那些是财锦!”
“不喜者,岂不是垢色!”
“那只蛟尸呢?亦有一颗妖丹的,也是垢色么?”
“不错!”
“吸!”
伏越被这一席话,气笑了。这伙人什么道行,连亦要化龙的妖丹在她等眼里,亦是垢物,那得修炼成什么气候才可如此方说。
“敢问姑娘芳名?”
“妄。”
“妄?妄姑娘。还真不愧你的名声,妄为而行,你们难道真是如此了不得。”
伏越言间不善,妄儿自然不会忍,开腔辩道:
“哼。就是如此了不得。”
“哪里了不得?”
“你来求我,便是了不得!”
“这......我伏越裹夹人间大义行事,来此地求取真解,为的就是天下苍生。你等仙也好,魔也罢,人界不保,谁能善了?难道你等果真不算苍生了?”
“算又怎地?”
“那助我便是助你,你又有甚了不得的?”
“你......”妄儿心急下,欲取笑伏越一番,却差点走漏了真相。但在妄儿出言间,阁内却又插来一道音色,将妄儿将言立断。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来者可是你伏羲氏,人皇一脉?”
伏越旦见来人,又是一女。
此女面色沉稳,口唇丰厚,鼻挺眉横,一看则美,二看则知不好对付。她身着一件兽皮裘,洁毛如雪般裹住身形,身前一红兜着内服却敞出上身,颈下挂链处是一道金锁,做工精细至极。
“正是。敢问你是何人?”
“邪。你既是伏羲后人,人间得活,最善者,莫过于你等皇家之人了。你为利而来,何必言之冠冕堂皇。”
“我皇家为保治民安危,责无旁贷。此端的利弊又与天下何干?”
“自然有干。”
“敢问何干?”
“哼!如若不干,我便予你成凰秘术,你拿人皇之位来换,如何?”
伏越无言。此女竟是打定心思认为人皇是为保江山而来,亦保苍生却视而不见。这简直是断章取义。对待这等妄徒,不需认真。
“人皇我不敢,皇妃我将来倒是能做得了主,我送你便是了,就怕你不敢应下。”
“哈哈哈,我便应下了,如何?”
“不如何,待你入宫时,我便能将予之家法了!”
“你敢!”
怎么,还当真么......
“好大的口气!”
事态不善时,又传一音色入耳。伏越定目看去,见一女束长发于后腰处,少面薄唇且五官精巧。身着武铠而来,其行走如风,大有巾帼之姿。
“为我姐妹者,就算被你娶去了,你敢动家法?”
伏越见事态不善,有违客道。自而权且退让。
“笑言尔,岂能当真?”
“笑言?也不能这么大的口气!”
“呵。英雄怎么称呼?”
“偏。”
“偏英雄,我不动家法便是。而后让你家姐妹予我家中随意而行,我们这一家人,就能大善了是么?”
“不善又如何?我师姐善,安可!”
“哈哈,你言之有理。但家不善则事不宁,若将来落个妻离子散的下场,你师姐又如何能善了?”
偏儿不善人辩,听伏越言之有些道理,不好辩驳。她手间一挥,便已虚拔一剑,竟是要直接动手。
女娃儿一见如此,急忙虚拔石刀,护住伏越。
又在此时......
“何必呢?偏妹。”
阁窗处,不知何时探出一女。此女琼鼻玉唇,柳眉倒竖,目净皮单,且面聚忧色。一看之下,若似相思之人。再看之下,又似是心死之。
“伏越,你这般小小年纪,懂得却不少呢。”
“姑娘言重了。”
此女凭栏远望,也不看人,就这么自顾的说道:
“偏妹何须与他等动粗,我等不信他们便是了,闭门谢客吧。”
“等等!”
伏越听到此话,心下着急。他急忙示意女娃儿让出道来,从而朝隔窗赶脚了两步,这才出言道:
“姑娘。我如今做客此处,故有求取之处。然则是一片真心,二为裹义而来,你怎可不信?”
此女听罢一番随笑。她转目凝视伏越一番,方淡然叹道:
“呵呵,有何可信之处?你我陌路相识,信之难为矣。”
“姑娘此言差矣。自圣人传道于世,为这三界间立下常伦,这苍生之间陌路相助便已是人之常情了。何况我如今乃是携礼而来,即便是不得信,但你也不必心怀芥蒂吧。”
此言一出,四位陌路女子皆是笑然,犹是隔窗处的女子更甚。
她卷了卷秋眉,对伏越笑然答道:
“陌路相助?哈哈哈!伏越呀伏越,说你年轻又如何?你且看看如今般的世道,敢立信于人者,不是身死,便是心无残念了。你说的常论......”
话到此处,那女子摇了摇头,方才继言道:
“皆是被奸妄之徒看待成破绽,从而牟己害人去了。哼!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蠢货,行着断送界运之事,却不自知。”
“惟利是图罢了,人之本性,姑娘你说的可是太严重了?”
“严重?伏越,自古以来,人便聚群而居。我等痴邪妄偏四姐妹,哪个不是人来着?却皆于聚落处遭受劫难,逃身至此。还不是世道使然?
如今人界,五常将死,你且回朝劝你父皇,令他告知治下之民,此地乃是世外桃源,可远离人间琐事。尔后你再去你朝州界数上一数,看看你家皇朝,到那时还能得存几人,嗯?”
“嗯?”
“哼!常论有失。人心有芥蒂,故尔难行事。终有一日,旦闻人言,如虎啸心。人族,灭矣!”
“哈哈哈......”
伏越听罢,禁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呵呵,自然是因为姑娘所言,正是我之忧虑呐。但既然姑娘如此明白事理,为何还要阻我求凰?”
“求凰?呵呵。伏越,既然你知道有成凰秘术,想必也对凤凰身间的妖纹有所了解。
这德、义、礼、仁、信;
那每一道妖纹,皆是要凰者先悟;
悟通则行;
行通则便;
便通则凝;
待凝通,方才要借助能通天地的法力凝在身上。以凰身的血脉,来饲养一界之气运,保得它长久不衰。这方才算是韵出了祥瑞之气。
而聚于一界之常论又于一身,五千年,方可成就一道。这人界......
可等不到那时候了!!!”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