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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鸡肉味儿、嘎嘣脆

浓烟滚滚,在齐明轩的风力推动下,送入了眼前的洞穴。

洞里乒乒呯呯响了一阵就没了动静,但小队暂时不急,火堆里加足了的苦麻树叶,就算不把里边俩人熏晕,也能将他们呛出来,不管哪样,都有利于小队瓮中捉鳖。

眼前的情况稍稍让林有德松了口气,目光又转向了懊恼暴躁的孙有——可惜了,多好的料子,就这么废了一条胳膊,另一条估计也难保。话说回来,多受点儿教训也好,年轻人不知苦辣,真要能因此沉稳下来,以他的基础,哪怕少了双手,只要肯吃苦,未尝不是一番新天地。

念头一转,林有德又感到一阵自责。卫队六人,他是炎力四段,孙有力量三段,李晓芸震感三段,齐明轩气体振荡三段,李铮敏捷三段,鲁大锤力量准四段,无一不是响当当角色,而且磨合够深、经验不差,又配备了热火力,哪次任务不是出色完成?可这次出师不到一天,居然接连失利、甚至折损人手,固然因为对方能力诡异、防不胜防,但说到底,还是自己预计不足、临阵失当。

好在队员们历练已久,虽然有些焦虑,却没折了锐气。而对方如今已成困兽,一个年纪小、一个没经验,再怎么狠,也翻不出多大浪花,林有德有信心在日落前一举拿下来。

想到这,他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队员,心底颇为欣慰。

突然,一团黑影从洞内疾射而出,蓄势已久的鲁大锤一声暴喝,手中粗木棒直砸而下,恐怖的力量竟带起了音爆——孙有的两条胳膊已经让他们想通了,反正只需采集到标本就行,哪怕变成肉糜又有什么关系?

谁知,嘭一声闷响,碎石四溅,飞出来的原来只是一大块石头。

林有德的脸陡然一沉,厉声喊道,“姓罗的,不要耍小聪明了,你们俩跑不掉的,识相的赶紧滚出来!”

“大叔,我倒想乖乖站好,可你们这样让我没得选啊。”沉寂良久的洞内传出了姓罗小子的回话,淡定又异常坚决,“孙先生的事纯属意外、小姑娘更是无心之失,大家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晓芸嚅嗫的动了动唇,抿着嘴看了过来。

林有德迟疑了一下,想起上头的新命令,最终沉声道:“没什么好谈了,你们也没得选。束手就擒的话,还能留条小命,要是负隅顽抗,到时候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里边再没了回应,却呼地又飞出来一块大石。

“哼!”林有德也不想浪费口舌了,扭头叫到,“晓芸,你过去盯着,动静不对就让大锤出手。”

“是。”晓芸黯然应声,端着79式谨慎的朝洞口靠了靠——这把冲锋枪是从宿屋老板那征用的,小队原本有一杆85式轻型冲锋枪,给了李铮作为机动火力,一把64式手枪,给战斗力不足的晓芸防身,这杆79式虽说子弹不多,但寥胜于无,却也比64式爽利。另外,小队人手一件防弹衣,又拉开了合适距离,只要不是重火力、神射手,林有德也不怕对方有枪,而以他的观察,姓罗的小子顶多有把手枪,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接下来,对方又丢了几次石头,但都被晓芸一一识破,眼瞅着黔驴技穷,队员们都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哪知这时,又一团黑影飞出,一声巨响随之暴起,惊吓的队员们还没回过神,就眼睁睁瞧见晓芸凝神侧倾的漂亮头颅像砸烂的西瓜般炸开,洒下一地的红白。

短暂的死寂,然后,声嘶力歇的痛呼四下响起:

“晓芸~~~”“啊啊啊!!!”“混蛋,你他妈去死吧!”……

齐明轩双眼通红,向黑黢黢的洞里狠狠甩出了连串风刃,李铮也朝内疯狂射击,一瞬间爆裂、破碎声大作,可回应他俩的,却是两声同样的巨响;可这次,疯魔般怒嚎上前的鲁大锤左右开弓,出手便挡住了子弹,饶是这样,夸张的动能居然击毁了大锤的两根粗大木棒,更震得他双手一抖。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怒火充填、胸膺欲裂,林有德大脑一片空白——晓芸美丽聪颖、为人和善,不光深受队员们喜爱,他这个队长更把她当女儿一样——然而,仅仅眨眼功夫,就在他眼前,这个前一秒的活泼女孩,后一秒竟成了地上的一具无头死尸!

什么经验、什么纪律、什么任务,此时此刻,林有德眼中只有敌人,浑身热力喷薄、好似要炸开一样。

——不对,越是这种时刻越要冷静!

林有德身心一紧,警觉闪电般划过炽热的意识。

可就在这刹那,他只觉颈上一凉,眼前随即晃过疑似自己身体的无头躯干,接着,一切便模糊了。

……

眼见小丫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下了领头中年的脑袋,借助垒石和强大恢复力在风刃弹雨下苦撑的罗斌总算舒了口气。

计划通!

根据二人先前交手得到的迅息,罗斌大致把握了六人小队的状况,将作为最强者和领队的中年大叔,以及作为侦查力量的漂亮少女拟定了首要根除的对象;至于剩下四人,考虑到大叔表现出的“独断专行”,一旦对方失去指挥,凭他本人的重火力死嗑,联同小丫头的无坚不摧、来往如风,即便拿不下,跑还是跑得掉的。

而最终谈判告吹后,为了避免成为切片,他不得不施展了这些杀手:

以小丫头砍下的石块为掩护,虚虚实实,一方面分散众人注意,借机袭杀晓芸,另一方面趁侦查失效、余者又被偷袭吸引的良机,让小丫头伪装石块,随最后一下冲出,然后抓住对方心神失守之际,一举斩首。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而最关键的,则是抓住了对方的要害——在罗斌看来,他所知的异能者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尽管某一方面出神入化,但其它方面与常人并无两样,甚至因为追求单方面强化或者过于倚重异能,反而变得更弱;尤其不可忽视的是,末世异能者有着各异的出身,这就决定了绝大多数武斗经验的缺乏,往往只能土法上阵,不免有失偏颇。

正是基于这隐于普遍的突破口,加上信息的不对称和对方起初的顾忌,罗斌才能绝地反击、险中求胜。

而当大叔头颅随着血泉冲天而起,攻守之势就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场上又迎来一阵短暂的死寂,紧接着,余下四人彻底被悲愤蒙蔽了双眼。

按罗斌的想法,凭四人的实力,完全可以拼得一条命不要,让孙有死死牵制住小丫头,其他三人以最快速度全力解决自己,这样就算不能全歼,好歹能反击自保;一旦遇上这最坏的结果,他本人就只能舍車保帅,让小丫头带着自己脑袋暂避锋芒了。

但可笑的是,痛定思痛的四人,带来的却不是警醒与沉着,反而是更加疯狂的乱斗:东一枪西一炮,有配合无计划,完全被小丫头的凌厉牵制了节奏,特别是孙有,除了嘶吼四撞,对战斗毫无制掣,反倒把场面搅得更乱。

等到罗斌缓出手来,明明处于优势的四人居然节节败退,打到这份上,说是虐杀也不为过了。

到最后,当小丫头一刀削掉另一个力量系猛男的半边脑袋,满场就只剩下呆立在残尸血泊中的孙有。

而亲眼看过罗斌一口咬断敏捷系异能者的脖子、爪牙并用吞噬了大半身躯,这个壮汉看他的眼神就变得如直面瘟疫般惊恐。

“怪物……”孙有惨白着脸,目光涣散,曾经的气势荡然无存——哪怕是在末世,相比吃人的“兽”,吃人的“人”还是让多数人本能的反感和畏惧。

“多谢夸奖。”罗斌淡淡应到,心底默默品评着此次战斗的得失乃至眼前孙有的反应,不知为何,“李大嘴”这名字莫名的浮现在了脑海——虽然对这段记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同时,他又惊异于小丫头的表现,撇开超凡战斗力不提,对于血腥的吞噬,小丫头除了应有的戒备,竟出离淡漠,甚至面对自己非人的嘶咬,连眼晴都没眨一下,反而适时的配合出击。

对比旁人的失态,罗斌不得不感叹那场愚蠢暴行的发指,生生将一个本该敏感的幼小心灵扭曲得如同铁石。

不过,对罗斌而言,这些都无关紧要,解决最后的隐患、抓紧时间转化收获才是重点——根本不必呼应,他和小丫头很有默契的向孙有逼了过去——然后,就在咫尺距离,火光与冲击同狰狞杀气一起,毫无征兆的从这个看似半废的年轻人身上爆发了。

近乎本能的,罗斌一把扯过小丫头,试图挡在身前,但小丫头反应快得多,没等他有进一步动作,就借力一甩,自己匐匍在地,却把罗斌当作了肉盾。

紧接着,罗斌的意识便跟着灼人热浪飞向了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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