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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棋语妙人

有些东西,当我们遇到的时候,并不甚在意。然而,它会在我们毫无觉察的情形下,渗至心底,从此生根发芽,某一天,我们会惊异地发现它竟长成参天之势。

任笑笑如此想着,正如同现在江湖上的传言:“一庄两湖三楼四阁子,一人两从三君四宫主。”一般,听闻说是一个号为阳云子的修真人士夜观星象时得出的,起先是在乡俚间传开,时人听之权当饭后笑谈,未曾料到今日,这一庄二湖三楼一阁子已经出现——轩、彧、幽三国交界处的乐贤庄,幽国的天然屏障太室山山巅之处的无雨湖,以及轩、幽相交的浮绿湖,虽是以湖为名,实是两个组织,随后便是三楼,轩、彧、幽国各占一楼的庆安楼、舞阳楼、雅言楼,最后便是在彧国的品宣阁。之后,有人依旧不信,有人将信将疑,有人确信无疑这个连面也从未见过的修真之人的话。不论是信与不信,世人已把这个奇闻当为谈资,在茶余饭后纷纷猜测。殊不知,这便是那颗令人毫不在意的种子种下的果。

世人总是喜欢为一些怪诞的现象,找一些更为荒唐的理由,聊以慰藉。却是不知这种自以为自发的行为,实是被有心人的操纵,挣不脱也扯不掉。他们只需买下一枚种子,只待云耕月织后,观赏那参天之势。说着简单,可做起来真是步步艰辛。任笑笑不禁想到上一世的她,为他一手创办了一个阁子,成了世人传诵的那三君之一。

从品宣阁回来的路上,任笑笑并没有立即回安国公府,因为她还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那个人如今落魄,而他日让无数人敬仰。从今算起,那个人,在她上一世令乐贤庄易主,创两座阁子,并被后人称为那一人的棋语妙人,棋德先生孟子棋。她记得,那人曾赞孟子棋处事圆滑内却方正,不愧是个妙人,不愧为一“德”字,可惜,那一饭之恩不是他给的,不然必会有另一番结果。

谁也不曾料到那个睿智过人的人,如今在京城北郊外的一座破落村户里,为一顿温饱而愁苦着。她不免开始好奇了,是谁竟有这天大的气运与智慧发现了他,并重用了他。如今,变让她施这一饭之恩吧。

想着,她走到不远处的马车旁边,递了枚碎银给一车夫,道:“去京城北郊的程家村。”

车夫见过银子眉开眼笑,立即道:“好嘞!”

京城北郊程家村。

一间破烂的茅草屋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童的声音:“喂,怪老头,我们今天吃什么呢?我好饿啊,不如我们去偷村南头那个程家孤寡老头的鸡吃,好不好啊?”

“小小的一个女娃,怎么总是想着偷盗之事?该饿。”那个被称作老头的人,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很老。

“啊?那我们该吃什么啊?你又不能劳作,让我出去卖的画也没有人买,又不让我偷。院子里那颗老柳树的皮已经让我们给扒光了吃尽了……”似是饿得没力气了,抑或是觉得委屈,说话的声音渐渐地小了,“诶,老头,不对啊,你不让我偷,可是你扒光了人家柳树的衣服,你比我偷还可恶,你是抢!还把人家给把个精光啊!扒、精、光、啊……老头你好缺德噢!”小姑娘似乎找到了取笑那老头子的借口,乐呵呵的说道。

那个老头似是拿这个小女孩没有办法,可是又咽不下被污蔑,只能嚷嚷着反驳:“胡说!胡说!满口胡言!小小女娃,居然还学会说胡话我……”

“叩叩叩……”

“有人来了!回来再来教训你!”

“嘿,老头你总说教训我,可是每次你都跑不过我。你怎么教训我?”听到这,那小姑娘更是得意,语调扬起,令人想到那窗外叽叽喳喳小雀。

“休要再说了!休要再说!”之至开门前,那争论的声音依然在。

“吱呀……”

破旧的门开了,孟子棋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似是有些花了,眼前的这位公子,虽然身形消瘦,看似病弱了些,可是丝毫不影响他的俊逸,只是……他再仔细打量,这位公子看起来冷硬,气势逼人,可为什么还是让人感觉有那么一丝丝的……女气?

孟子棋在打量着任笑笑的时候,任笑笑也在打量着他。眼前这位棋德先生,可不似上一世传得那么俊逸非凡,玉树临风的样子。只见他顶着灰白且凌乱的头发,面容瘦且脏,瞧不出真正的模样,眼神倒是明亮,隐隐地似还闪过一抹精光。倒是一个暗地里精明的主。再往下一瞧,这装束,并不比街上的乞儿要好。

“在下,倪青,前些日子看过先生的字画,近日思来甚妙,闻先生住于此,冒昧前来,望先生见谅。”任笑笑作揖,声音清冷却不显高傲。

孟子棋看着她,笑道:“啊,是倪公子啊,在下孟子棋。”接着便高声喊道:“阿嫱,我们有饭吃了,有人说欣赏我的画,乐呵呵地跑过来买啊!”

“哈?老头?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去卖画的时候可真真是没人搭理呢!怎么还会有人巴巴着追来?不会是骗子吧。”听到有吃的小姑娘想是开心了,可是听到居然有人来买老头话,她是不信,哪个冤大头会买老头子的鬼画符?于是便急匆匆地跑了出来瞧瞧。

岂不知,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孟子棋似还是那般开心,道:“公子真的好眼力啊。”

任笑笑不动神色地看着孟子棋,道:“先生过奖了。”接着,她看见同是乞儿装束唤名阿嫱的女孩儿奔着过来的身影,说,“小女孩儿机灵,我看着她卖画辛苦,而这画,正是画入在下心里去了。先生,是恼我不请自来么?怎么不让我进去坐坐呢?”

孟子棋听后,乐呵呵地笑着说:“岂敢,岂敢,只是陋室实是不堪入目,不好意思污了公子的眼睛。既然公子这般发问了,那便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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