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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二天中午我再去医院找童话时,医生告诉我他已经出院了。

从病房里走出来时,我有些失落,我想童话一定是被许静直接接走了。想到这里,我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不停的回头看,以为童话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可是一直走到小区门口,也没有童话的影子。

这真是一件让人有些难过的事情。

可是,当我走进楼梯时,童话突然像变戏法般站在了我的面前,把我吓了一跳。

“木头,我喜欢你!”童话就这么站在我面前向我表白。

“童话,你不要开玩笑了。”我冷冷的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对童话,其实我内心是渴望他能喜欢我的呀?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

“我们不是同类人。”

“就是这个原因?”

“嗯。”

“木头,你等着瞧,我会让你你接受我的。”

说完,童话扭头就走了,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夜色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了。我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觉得刚刚的这些对话好像是梦境。

那么遥远,那么不合实际。

让人那么意外。

再见童话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了。而且,童话竟然成了我们班的学生,他留级了,我们变成了前后桌。对于这样子的变化,我有些接受不了。

下课的时候,我不敢留在教室里,可是又没有地方可以去,只好躲进洗手间。不一会儿,我听见有人进来,还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童话怎么突然到我们班上。”

“那个坏家伙能做什么,听说喜欢某个女生,所以主动要求来着。”

“天啊,那个女生是谁?”

“林木木呗。”

“不是吧,那个女的,童话也太没有品味了吧!”

“……”

我被这些对话气疯了头。

这些就是童话所谓的让我等着瞧吗?他到底想做什么?我觉得我的小宇宙又开始爆发了,是的,我要找童话问个明白。我从洗手间气冲冲的跑了出来,站在童话的课桌前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就是喜欢你。”他连头都没有抬。

“凭什么?”我忍住火气。

“我喜欢你!”他风轻云淡地说。

“童话,不要以为你家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不要让我讨厌你!”

留下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跑出教室。

我一边哭一边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我觉得自己难堪极了,可是就在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有人递给了我一个白色的小手绢,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谢谢。”我头也不抬地接下了手绢。

对方没有说话。

我把手绢递给他,这才抬头看见来人是童话。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瞪着他,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木头,喜欢我很难吗?”童话的眼睛里充满了伤痛。

我的心一下就软了,原本这就不是我的本意。

“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接受我?”他步步逼近。

“除非你能好好学习。”我低下头,轻声说。

“这是我们的赌局,如果我赢了,那么你一定得答应我。”他像小孩子一样突然笑了起来。

我不出声,他又追了过来,我只好点了点,反正是一场赌局,说不定输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好,木头,我发誓我会好好学习。”童话向我保证。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着这样子的童话,我的坏心情突然就好了。

这以后,童话,果然安静了许多,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确实消停了下来,不打架,不抽烟,不喝酒,在课堂上忙忙碌碌。童话,竟然真的为我改变着。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忧愁,我的小爱情和一个赌局联系在一起。可是,我还是很自豪的。

不过,学校里关于我和童话的流言蜚语特别多,有人说我们恋爱了,也有人说童话从此改头换面了,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还有那些女生,看我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一个个像带着一把锋利的刀子,仿佛童话是她们的私有物品。她们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觉得解气,我想我就是要和童话在一起,气死她们。

童话依旧在晚自习后护送我回家,我们走在夜晚的水果街那种感觉好极了,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害怕夜色来临了。反而觉得这条街,因为有童话的存在变得美好了起来。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这样善变,反正我就是一善变的女孩子。我总是这么莫名其妙的问童话:“喂,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愿意!”他的语言永远都是那么简洁。

“上次的事对不起。”我突然转换了话题。

“哪一次?”他突然停了下来。

“防狼喷雾那次。”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哈哈,木头,有时候你真的很可爱。”他笑,“就是有时候会死鸭子嘴硬。”

“你说什么呢?”我瞪了他一眼。

“得,当我没说,行了吧,大小姐。”他举手告饶。

我被他的样子都乐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木头,这才应该是真实的你。”童话突然一本正经的说。

“啊?”我停了下来。

“没什么,快走吧,一会儿你妈又要查岗了!”童话加快了脚步。

我紧紧的跟着他,生怕被他甩在了脑后,我突然觉得有一种幸福,正慢慢流淌在我的身边,那么的甜蜜,仿佛周围的空气也是甜甜的。

这以后,我和“童话”的关系明显友善了许多。我这才发现和我在一起的童话,和平时的童话,多么的不一样。学校里的童话,总是一个小混混儿的模样,张扬、跋扈、不可一世。就连上厕所也有一群人跟着。可是,当我告诉他,我不喜欢不可一世的男生时。他立马就改了,不在张扬,收敛了很多。

看着他的这些变化,我其实挺高兴的,但表面上还是装着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

“木头,什么时候你才肯接受我?”这永远是童话与我的开场白。

“看你的表现。”我说。

“我这阵子不是表现的很好吗?”他嬉皮笑脸的看着我说。

“切!”我拿书假装打他。

有人走过来,我抬头,看到是许静子。

“哟,这么快就打情骂俏上了,发展的还真快呀!”许静子一边说,一边就将手这么不经意地搭在了童话的肩膀上。

旁边立马围上了好多同学,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幸灾乐祸,反正都是一群等着看好戏的家伙。

“给我把手拿开,其他人都给我滚开!”童话站起来朝人群大声吼。

他就这么一站,整个人都充满了霸气,反佛他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果然大家纷纷做鸟兽状散开。

只留下我、许静子和童话。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武侠小说中被人点了穴道似的。

许静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拼命的捶打着童话:“童话,你说为什么?”

童话也不还手,就这样任由他发泄。我看着他们俩,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想要离开,可是两条腿却跟灌满了铅似的,怎么也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静子终于安静了,她不哭不闹,就这么趴在童话的身上,可是很明显,我看到他的肩膀一直在抽搐。我想只有真正悲伤到了极点,才会没有眼泪,没有哭闹。

世界静的可怕。

“许静子,闹完了吗?”童话的声音在冷漠中带着不可拒绝。

许静子抬起头看着他,咧了咧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她转过身,静静地朝门口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是那么悲伤,忽然,她回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神是那么有力,几乎带着一身的怨恨,我被他的眼神震惊了。

眼泪一下就“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木头,你怎么了?”童话扶住我。

“让我静一静!”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这是怎么啦?这一切又不是我的错,我并没有答应童话的追求呀,他和许静子的爱情,关我屁事?可是我还是哭了,那么多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真鄙视我自己。

晚上回到家,客厅里的灯是开着的,我刚想要按门铃,门就开了。不过我被开门的人吓了一跳,那是一个有点矮的中年男人,他穿一身蓝色的西服,四分平头,看到我时,他笑着说:“是木木回来了吧?”

我没有理他,冷漠的从他身边穿过。

妈妈走过来,笑着对我说:“木木,他是黄叔叔。”

“哦!”我头也没有抬。

“我们打算下个月结婚。”

“什么?”我这才抬起头看着他们,“结婚。”

“是的。”妈妈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觉得时间在那一瞬间突然停止了,妈妈说她要再婚了。

第一次说她要再婚,是我十岁的时候,那个男人,我想我这辈子都记得他的样子。他就像一个影子,更像一个偷窥者,永远站在洗手间门外。后来妈妈无意中撞到了他,他们很快分手,那时候妈妈抱着我,哭着说,木木,妈妈这辈子就只有你,永远不结婚啦。

可是妈妈永远不知道在那,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做噩梦,梦里总是黑色的,带着阴冷微笑的罂粟花冷眼瞪着我,我拼命的跑呀跑呀,永远没有出口。

现在妈妈又说她要结婚了,她不是发过誓言吗?

“为什么?”我瞪着她。

“木木,你已经长大了,妈妈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妈妈指了指旁边的那个男人,“再说了,你黄叔叔对我很好,我们结婚后还打算在给你要个弟弟或者……”“够了。”我打断她的话,转身跑了出来。

有些誓言真的是有口无心,门后传来妈妈的声音,那么轻,那么远,没有一点力量。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跑去哪里?只是家似乎和原来不一样了,妈妈也不一样了,她要结婚了,以后不再是我们相依为命。我们的生活会多出一个陌生的男人,妈妈会强迫我喊他爸爸,或者在不久,我还会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不,我不希望是这个样子,我的生活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陌生男子的出现而变得面目全非,而且又是这么的突然。

我一边跑一边哭,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扭头往家的方向看时,就像海市蜃楼,什么也看不清,摸不着,妈妈没有追出来,我的心就像秋天里的枯叶,摇摇欲坠。

跑到水果街转角的巷口时,我才发现自己是关着脚跑出来的,应该是心太痛了吧,所以肉体的冰冷,才感觉不到。我慢慢的蹲了下去,四周那么冷,我的心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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