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煞傀
少熊就指着一张画着虫豸的图画说,“这种恶虫,能寄生,也能独立生存,最早在倭倭群岛发现,给倭人拿来下蛊,所以叫它倭蛊。后来罗厦人也学会这种蛊术,所以也叫煞蛊。煞蛊最喜欢寄生于人体,腐蚀大脑。罗煞先是附灵于这虫子,再与这虫子一起寄生在人体,就把这个人控制为煞傀。所以,煞蛊是罗煞鬼的傀体,这人又是煞蛊这虫子的傀体。”
又指着一个大幅的凶兽说,“像这么大一个家伙,它名字叫鬣煞。鬣煞是兽,据说与罗煞是兄弟,所以肯把身体借给罗煞鬼来用。煞蛊与鬣煞个体尺寸差别这么大,或许本来就是两样物种,一虫一兽,要么它们本身就能大能小。
“煞蛊身上有恶臭,臭气就是它们的自卫武器,但这恶臭也会泄露行踪,它们又进化出了气味模仿能力,它能模仿周遭气味,比如一棵树、一块石头、一辆汽车。当它寄生于人身,它就模仿人身的气味,以此达到隐身目的。但不管它模仿得如何惟妙惟肖,终究还会有差别,我都能找出来。”
就摸着自己的鼻子,十分得意说,“一个沐执正,一个许秘书,一定是跟煞鬼煞蛊有了交集了,我们只要锁定他们,就会有收获。”
许秘书许安康,据说早先做过伊安男朋友的,巴瓦听了就看着伊安怪笑。
伊安说,“就是我爹,那又怎么样。”把巴瓦瞪回去了,又问少熊,“这茫茫人海,你怎么就单挑出了他们两个?你这么好鼻子以前怎么不用一用?”
少熊笑说,“我这好鼻子也是这些天才进化来的,找到这两个人,也是凑巧他们走到了我身边,我也就顺便闻了一闻。”就问着巴瓦,“对不对?”
巴瓦先还不作声,给少熊伊安两人质疑了很久,这才说,“煞鬼嘛,人人都听过,可是煞蛊煞傀这东西,就是梁老先生也没有亲眼证实过。”
少熊一听,原来与梁老先生也是熟人。
巴瓦又说,“梁老除了监守罗煞鬼狱,还是国王与太子的安全顾问,我也不只负责全城的警戒,殿下的安保我也要亲手抓,我可是对天起过誓的。”
存心拿殿下来压这两人,看到这两人气势消了,心里十分受用,说,“项教授是天孙贵族,罗煞鬼要加害。尚家是天孙王裔,罗煞鬼更是要加害。罗煞鬼最恨是我们遮摩罗,遮摩罗王族与天孙王族是同宗,他们哪有不想加害的道理。
“那煞蛊、煞鬼既能无孔不入,那我就要个个人都要怀疑一下,就是唯恐他对殿下不利,越是热切越是天天想着见殿下的我就越是怀疑。那最热情的就是沐执正办公室里这几个,隔三差五的求见,哪里就这么空?
“我就想起一件事,也是一次国宴,是首辅主持的,为国党、民主党、人民党、未来党的大佬都在,沐执正在为国党内也很有地位,自然也在,许秘书级别不够,但他背景特殊,也来了。许安康这人最是心高气傲,他是沐执正的秘书,可是沐执正也不放在眼里。
“那时,沐执正迎着首辅敬酒,特别谦卑,那许安康本来跟我有几脚路的,却偏偏走到我这里来说,执正的身体里是不是住着一个海罗厦呀。又特别问我,那样恭敬算不算失礼,那样恭敬只对陛下和殿下才合适,对吧。
“我现在想起沐执正当时那怪样,还真是疑惑执正哪里学来的罗煞礼节。我只是怀疑执正,可没想到秘书也在里头。这我就不理解了,如果他一样身体里住着一个罗煞,他跟我说这些干嘛,这对他有什么好?”
就问少熊,“一个人身体里住进一个鬼,他自己是什么感觉,他还有自己的意识么?”
少熊说,“你就去问问执正跟他秘书,反正你都熟的。”
伊安说,“他就是发个牢骚,就是想显得自己很不凡,他倒也痛恨海罗厦。他跟执正一样,心里想的位置也是首辅,他家里出过首辅,就不把这个位置看得高不可攀,他觉得他比他家老头子还厉害呢。”
伊安这一说,就像也在场似的,十分切合许安康当时形容,巴瓦心里也是服的。
伊安对他说,“秘书就交给我,执正你来?”巴瓦想了一想,才嗯一声。伊安就站了起来说,“那就这样了。”
转身就向外走去了,巴瓦在后直瞪眼,伊安理都没理,门咣当一声给关上,走了。
巴瓦心里憋闷,他喜欢她,可她不喜欢他,很被动,受轻视,他是长官,但她不需要政治前途,他就拿她没法子。
他对面少熊似笑非笑,巴瓦没好气的说,“你也走吧。”
少熊站起来,忽就把头逼过去,巴瓦心说这流氓是要干嘛,少熊忽又笑嘻嘻问,“脸上还疼不?”气得巴瓦大叫,“给我滚!”
一巴掌就打过来,少熊躲开了,抓住背包跳了出去,高声说,“我还有两节课要上,有缘再会。”
也走了,巴瓦已快气死,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烦躁不憋屈。
出来,伊安就约了许安康相见,自己先到了一家咖啡馆,在二楼靠窗等着。
雨停了,热辣的太阳又出来,也没太久,就见楼下许安康自负走来。
许安康如今已是一个骄傲的政治新星,游走于江湖商场政坛,身上兼具政客纨绔市井多重特征,伊安忽就害臊了,颇感羞耻。几年前的乱象把国家经济停滞了,搞倒了一批人,又催生了一批人,完全应验那句,乱世出英才。所以,这世界总有人热衷把世道搞乱,而后就乱中牟利。
许安康随着一位服务员走了过来,步伐自得,眼神风流,迎着伊安送过来暧昧微笑,心里却瞧不起她,想着,瞧,这个女人不还是顺从了么。装扮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面孔干净,下巴铁青,对自己的颜值精确掌握,时时刻刻都有一张自己的脸放在脑子里的,怎样运眼、怎样笑,很讲究。
许安康说,“你还是想起我了。”
赶过了服务员,自己拉过椅子坐下,存心叫服务员也听见,好显自己风流气度。
伊安也没说话,手指着单册让许安康先点个喝的。
许安康歪着脸瞅着伊安,又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是要来找我的。”
伊安抬起脸,也当着服务员的面,满眼锐气,心里说,“你真敢调戏老子,老子就把你这小脖子拧下来。”
许安康这才老实了,心里也确实想到了这个茬,打是打不过她的,还是别给她打耳刮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