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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花与人

周耀辉通过这次行动得到了很有价值的情报,看来军统没有将这次行动嫁祸给够共产党的动机,胡翼和陈敬不存在上下级的从属关系,他们俩是两个任务完全不相同的情报网,他们的最高上级是都是戴笠,这些情报其中每一条对于****特科都非常的重要,****特科掌握的很多情报在这一刻变得明晰了起来,掌握的情报越多,****特科的处境也就越安全。

其实周耀辉刚才也特别的紧张,但是他知道陈敬比他还要紧张。

他回到霞飞路玛莉亚酒店的时候,加快了脚步,因为他知道有个人一直在等他。

没错,赵诗婷一直在等他,赵诗婷的表情显得有点焦虑,因为这毕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行动。

周耀辉走进了玛莉亚酒店的地下室,他刚走进去就看见了赵诗婷,他赶紧说道:“跟我计划的一样,我终于知道了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赵诗婷赶紧迎了上去,“我感觉这三个小时过的好慢,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计划有多么的冒险?”赵诗婷看着他,关切地问道。

“是的,也正因为冒险,我们才有收获。”周耀辉脱下衣服挂到了衣架上。“我有重要的情报向延安汇报,我们赶快发电,稍后我再跟你细说。”

“好的。”赵诗婷立即做到了电台旁边,带上了耳机。

周耀辉将刚刚得到的情报通过赵诗婷的手转换为电波发往了延安,党中央在收到情报的同时,参考日军的军事调动,对新四军进行了相应的军事调度。

共产党的行动很迅速,日军企图消灭新四军的计划化为泡影。

梅机关此时的气氛很凝重。

谷川火冒三丈的站起来,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八嘎!佐藤将军死了,我向南京怎么交代!胡翼,你是特工部的主任,军统行刺将军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知情,你这个主任是怎么当的,你应该被枪毙!”

“将军阁下,息怒,是属下的失职。”胡翼站在一边,躬着身子,不停地点头,他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酸了。

“胡翼,你听着,务必抓住陈敬,带到我面前!”

“将军阁下,军统在完成任务之后,这批人会在这段时期内消失,对于这一点我非常的清楚,将军要是抓陈敬的话,我希望在华北的梅机关予以配合,在更大的范围进行缉捕。将军,请给我们时间,我一定会找到陈敬。”胡翼说道这里看了一眼景子。

“时间,但是南京不会给我时间,你们特工总部全都是饭桶!全部都该死!”

景子开口道:“将军息怒,胡先生说的也不无道理,况且胡先生在军统行刺的第一时间也抓住了军统的两名刺客,只不过是陈敬太过于狡猾,被他逃脱了,显然,这次行动军统进行了周密的计划,军统在上海的联络点也遭到了我们的破坏,我认为军统在上海又要换人了,换人就会有动静,我们可以在这点上做文章。”

胡翼用余光看了一下景子,“是是,景子小姐说得对,这是军统一贯的作风,我们可以从这方面着手。”胡翼在一旁附和道。

谷川没有说话,他冷静了下来,缓缓的走过去,做到了沙发上。

谷川思虑片刻,“景子,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景子说道:“他们一定会进行人员方面的调动,严密监视上海的军统活动,一有情况,立即缉捕,让军统在上海无法立足。”

谷川点了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景子,我希望在这件事情之后能给南京一个交代,否则我们都难逃其咎。”

“哈伊,将军。”景子的头低了下去,她很清楚抓捕陈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胡翼,你们特工总部配合梅机关,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有第二次。”谷川冷冷地看着他。

“是。”胡翼双脚一并。

胡翼和景子走了出来,胡翼跟在景子的身后,“景子,刚才真谢谢你。”

“谢我,胡先生,谢我什么。”

胡翼慢慢靠近景子说道:“我应该谢谢你,在将军面前说我的好话。”

“好话?你们中国人还真有意思,我想问一问胡先生,那,‘美言’又是什么意思呢?我一直对这两个词语很好奇。”

胡翼笑道:“你提的问题很好,美言,就是无中生有的意思。”

“那‘好话’是什么意思?”

“好话所说的是事实。”

“哦?”

胡翼接着说道:“说好话的这个人一定是一个好人,就像景子你一样。”

景子眸色微动,“是不是你们中国人都会说这样让人听了很舒服的话?”

“你刚才讲的,都是中国的官话。”

景子有点不解地问道:“官话?”

“就是‘美言’,还有‘过奖了’一类的说辞。”

“噢,你们中国这些词,我真的搞不懂,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却衍生出这么多没有用的形容,看来我还得跟你多讨教一下。”

胡翼听见“讨教”的时候他就笑了。

胡翼说道:“其实我今天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景子停住了脚步,正对着胡翼,“什么礼物?”景子似乎有点好奇。

胡翼甚至看见了景子白皙的脸上少有的红晕,他看着景子,“就是你一直很喜欢的东西。”

“一直很喜欢的东西…什么…我还真有点记不起来了。”景子微微皱眉道。

胡翼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你的记性还真不是太好,是旗袍。”

“噢。”景子终于笑了,这一笑让整个装饰华丽的梅机关都黯然失色。

“景子,在这里亲自送给你,有点不方便,我已将礼物送到了你的公寓。”

景子的眼睛放出了光,“是吗,非常感谢。”

胡翼说道:“你不用那么客气,我先走了,再见。”

“好的,再见。”

胡翼坐上了车,他觉得和景子对话一直都很别扭的,但是今天他忽然没有了这种别扭的感觉。

胡翼以前是在应付景子,但是刚才的那番对话,让胡翼觉得她其实也是一个女孩子。

胡翼是一个很喜欢瞎想的一个人,正如他喜欢开玩笑一般,他在想,会不会存在也样一个男人,让景子不再穿着这一身军装,让她离开梅机关,让她像一个平凡的女人那样一直笑下去呢?这个男人不仅抛开政治俘获了一个孤傲聪明女人的心,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救赎了这个女人。

胡翼摇了摇头,自己的父亲被日本人所杀,自己的国家遭受着日本人的侵略,这种仇恨的感觉虽然一直很强烈,但是他也在慢慢变得成熟,这段时间他似乎对自己身上肩负的这种仇恨有了重新的认识,他头一次感觉到景子好像是一个受害者。

胡翼摇头是因为现在正在两个国家进行着战争,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敌人。

那如果战争结束了呢?

其实景子本来就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子,是不过是有些东西改变了她的这种真实,当战争爆发的那一刻起,很多人好像都没有了选择。

景子来到了公寓,佣人将一束花送给了景子,景子捧过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她脱下了军帽,轻轻地靠近鲜花,深深地闻了一下,一种清新甜美的香味混合着泥土的潮湿迎面扑来,景子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这股神奇的花香,将她的思绪带到了另一个地方,那是她的家乡,大阪。

在脑海中景子浮现出了她和哥哥在草地上玩耍的情景,蔚蓝的天空,白色的云朵,清晨吹皱湖水的微风带来阵阵花香,雨水洗过的阳光穿过绿叶上的露珠。

景子已经有五年没有回家了,她轻轻靠近这束花,这种花香像极了家乡那种充满泥土气息的味道,似曾相识的淡雅的花香让她的内心突然变得温暖温柔,一种莫名的亲切思绪紧紧地萦绕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景子睁开了眼睛,在她面前的正是茉莉花。

玫瑰过于艳丽,康乃馨过于高贵,牡丹过于娇柔,茉莉花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是最真实的,最可爱的,默默地真实,默默地可爱。

可爱而又美丽,美丽而又可爱。

在花里夹着一张卡片。

景子:

你的礼物我会亲自送给你,今天晚上,我希望吃到最正尊的日本寿司。

胡翼要将旗袍亲自送给景子,他想要出乎意料地给景子一个小惊喜。

景子看完信后,眼神竟然露出少许的温柔,他轻轻的咬着唇。

她的眼睛漫上了一层秋雾,她看着卡片上胡翼的字体,仿佛看到了胡翼这个人,她呆呆地拿着卡片,半晌,她将那一束茉莉花放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她收到的最美丽的花朵,它让整个房间都充满芬芳,溢满清香。

景子赶紧准备做寿司的食材了,当她走进厨房的时候发现除了几块面包外,什么也没有,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似乎已经记不起来上次做饭的是什么时候了。

晚上7点,胡翼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向景子的私人公寓,一个宪兵拦住了胡翼,生硬地说道:“等一下。”

“请告诉景子小姐,我是胡翼。”

“稍等。”宪兵转过身拿起了岗亭中的电话。

不一会儿,景子走了出来,她穿了一身洁白色的和服,远远的站在公寓的门口。

宪兵马上反映过来,对胡翼说道:“长官,请。”

景子微微鞠了一下躬,“胡先生。”

胡翼赶紧点了一下头,对她的礼貌受宠若惊。

景子将自己的房间布置成了另一幅景象。寿司,点心,高脚杯,醉人的红酒,闪烁烛光,柔软的榻榻米,还有,在桌子上的茉莉花,散发出淡淡地幽香。

景子亲自去菜场挑选食材,连她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重视今天的晚餐。

胡翼脱掉了皮鞋,跪坐在榻榻米上,他将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了景子,景子微笑地看着她,双手接过胡翼的礼物,在烛光下,景子长长的眼睫毛眨了几下。

“胡先生,可以看吗?”

胡翼回答道:“当然。”

景子打开了礼物盒,她见到了她期望已久的礼物,一件做工精致的月白色的侧排扣高领短袖旗袍。

景子的眼睛发出了光,“谢谢你的礼物,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衣装本来就是一种文化,这件使东方女性更加美丽的旗袍就是中国人智慧的结晶,每一个爱美的女人都有一件旗袍。”

景子痴痴地看着这件旗袍,“的确是一件很珍贵的礼物,我很喜欢。”景子小心翼翼的收起了旗袍。“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我特意为你做了寿司,你尝一尝。”

“好的。”胡翼拿起了筷子。景子做的寿司很小,也很精致,一个寿司刚好可以吃两小口。

“我已经好久没有做这种卷寿司了,本来是想做鲑鱼寿司的,但是没有食材。”景子喃喃道。景子不是很擅长做这种卷寿司,为了做这种寿司,她用了三个多小时。

景子问道:“好吃吗?胡先生。”

胡翼慢慢的咀嚼着,抿了一下双唇,说道:“你让我说官话还是说白话呢?”

景子笑了,她坐直了身子,问道:“官话呢?”

“真是美味。”

“那白话呢?”

胡翼轻轻咽下一口,抬起头,看着景子,“我下次还要吃。”

景子看着胡翼,眼睛居然湿润了,“来到中国之后,我已经五年年没做过寿司了,我不敢做,因为我做寿司的话,我就会想家。”

胡翼看着低下头的景子,“我明白,今天吃到你做的寿司我很荣幸。”

景子抬起头,“是吗,谢谢,那来我们干一杯。”景子拿起了酒杯。

“干杯。”

今天晚上的葡萄酒喝下去之后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景子脸上的红晕微微在烛光中慢慢晕开,胡翼看着景子没有说话。

“胡翼,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景子首先开口道。

“当然记得,我记得你一身军装,我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看到的都只是你的侧脸,你好像不愿正对着我。”

胡翼第一次见到景子是在北平,他还是要撒谎。

“哈哈…”景子捂住了嘴巴,漆黑的眸子随着身体的后仰视着天花板,笑完之后,景子的视线又回到了胡翼的身上,“难道我真是那个样子吗?”

胡翼根本被没有见过景子这样笑过,他以前逗女孩子笑的时候都会很认真的做好自己的“计划”,没想到景子会因为自己无意的一句话而逗笑,并且笑得那样的自然。

“是的,当时我真的很怕你。”胡翼说的是实话。

“哈哈…”景子又笑了,景子捂着嘴巴,“胡先生,我发现你正经的时候的确很幽默。”

胡翼苦笑道:“你的意思是我还是嬉皮笑脸比较好?”

“哎呀…”景子有点无可奈何,“行了…行了…”景子低下头,捋了一下有点散乱的发丝,摆了摆手。

胡翼叹了口气,“唉,慢点笑,小心你身边的蜡烛。”胡翼看景子笑地左摇右晃,提醒他道。

景子捂着自己的嘴,勉强不让自己的笑声发出来,眼睛眯了起来,“嗯…哎呦…”景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渐渐平静了下来。

胡翼似乎觉得有点奇怪,难道今天晚上自己真的那么好笑,他看着景子说道:“其实中国人都很含蓄的,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对你说。”胡翼故意表现的很认真的样子。

“说什么?”景子红着脸,脸颊就像是两瓣玫瑰花瓣,微微晕开,她看着胡翼,期待着胡翼说下去,又怕胡翼说下去。

胡翼假装着深吸了一口气,“景子,我…一直…都很…”

“什么,胡先生,你想说什么?”景子睁大眼睛问道。

胡翼有点不好意思。

景子没有说话,她并不是一个笨女人,她很少看到一个男人会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不过一会儿,她又笑了,不知是不相信胡翼说的话,还是觉得胡翼刚才正经的神情很好笑?

“你到底想说什么?”

胡翼的表情看起来有似乎点尴尬,“有些话我打算对女人只说一遍的,但是这一遍还不如不说的好。”胡翼很无奈。

过了很久,景子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胡翼点点头。

景子居然拿起红酒,将一杯红酒一口气喝完了,她又倒了一杯,又喝了一杯,到第三杯的时候,胡翼拉住了她,景子凝视胡翼。

景子看着胡翼,目光闪动,将自己温柔的嘴唇贴了上去,胡翼并没有准备好,四唇相印…

胡翼是不是已经了解景子,是不是最接近敌人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但是,胡翼不得不这样做,因为要窥探敌人最隐秘的秘密,就要接近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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