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唐名生,自号帅哥。
本人上知天体运行原理,下知有机无机反应,前晓椭圆双曲线,后明杂交生物圈,外可说英语,内可修古文,求得了数列,说得了马哲,溯源中华上下五千年,延推赤州陆海百千万,既知音乐美术计算机,兼修武术民俗老虎钳。
而且我有着强大的身世背景。
据有关资料表明,我爷爷的N个爷爷,很有可能就是唐太宗李世民,因此,我身上很有可能流淌着皇族血脉,高贵而具有威严。
不但如此,据自我瞎想表明,我老妈的N个老妈,也很有可能是大宋第一才女,李清照,这就说明,我出生在书香门第,有着文人风骚。
倘若这样还不能证明我强大的背景,那么就只能说出,我那些人人都敬畏的祖先了。
炎黄。
没错,我是炎黄子孙,还是龙的传人。
综上所述,我的人生注定是充满传奇色彩,通往成功的道路上,必定是一帆风顺。
不过,我那得天独厚的天赋,并没有用在长辈所说的正轨上,因为我独有的兴趣,便是各种极限探险。
如果一个人兴趣广泛,丢掉几个倒也无所谓,但一个人连唯独的兴趣都被扼杀,那他的生活注定是不完美,是可悲的。
所幸,我并没有成为那样的人。
但正是那样,我却为我的兴趣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一次探险中,我失去了我的挚爱以及挚友。
那段经历,我至今记忆犹新……
“阿生,不如我们回去吧。”
小岚紧紧拽着我的左手,透过峰峦,我几乎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她的心跳,就像车手在赛道上最后的冲刺一样快。
然而,我心里十分清楚,我们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可走,甚至我都不知道,现在我们置身百十个洞窟中哪一个。
我反扣住小岚的手,就算我的手被砍下来,也绝对不会松开,我已经失去华子的踪迹,我绝对不能再失去小岚。
看着眼前再次出现的小通道,我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每两个相连洞穴的必经之道,回想起先前华子就是在这种小通道里,被一条大蟒蛇吞掉脑袋拖走的场景,我至今都还毛骨悚然。
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但我亲眼看见华子只剩下半截下身被拖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我知道,也许这条通道深处,此刻正盘踞着一条更大的蟒蛇,早已守株待兔般,等着我自投罗网,一口吞掉我的脑袋,留下还紧紧抓着小岚的半截手臂,以及握着我半截手臂,早已被惊吓的昏阙过去的小岚。
我甚至不敢再深想下去,先前十几次的户外探险,我都是游刃有余,因此在无数的成功过后,我所唯一得到的,便是膨胀的自信,然而这次我才发现,原来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看着华子被蟒蛇吞掉,为了保全性命我只能选择闭口不言,呆在原地不动,因为此刻我才清楚,自己的那点力量,真的很微不足道。
“这个洞窟的位置太高,我们根本无法下山,只有去其他的洞窟,我们才有出路。”为了不给小岚增加心里负担,我强装镇定,实则手心已经开始在冒汗。
“阿生,我真的不想再走了,我很累,我更害怕,我怕你也会跟阿华一样。”
小岚凌乱的头发上,早已布满泥土,双眸中散发着慵懒颓废的眼神,这几日极度的恐惧,已经把她的耐心和勇敢耗费一空。
她真的不想再走了。
她宁愿在这里等待死亡,也不远在朝前走下去,因为她不知道,一直走下去,等待着我们的,会不会是另外一种更加残忍的死亡方式。
但我却是有着极度强烈的求生欲望,我不怕死,但我害怕在这种默默无闻中死去,我为自己的人生设想过许多结局,但像这种我自以为能够征服的探险中结束一生,是我没有预想到的。
还有许多的东西在等待着我,浮泊湖,秦岭,珠穆朗玛峰,西部大沙漠,这些都是在我未来的预计之中,然而我真的就要葬送于此了吗?
我从来不向命运妥协,我抓住了小岚双手,用力的捏着,我看着她的眼睛说:“相信我,我走前面,你在后面紧紧抓着我,累了就休息一会,前面一定会有通往山下的出口,相信我。”
我们现在所面对的,无外乎是两种情况,一种未知危险和已知危险。
小通道内,便是未知危险,我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但身后,我们知道有成千上万的蛇群,随时都有可能爬过来,甚至跟着我们进入通道。
在我努力的说服下,小岚终于动了动身子,跟着我一起进入了小通道。
小通道不像整个洞窟,我若要进去,就必须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就算是体态娇小的小岚,都只有蹲在地上,深深低着脑袋,才能缓缓的前进。
我走在前面,我把未知危险留给了自己,我不知道通道有多长,更不知道,通道前方等待我们的会不会是死亡。
尽管当我趴在地上后,行动稍显自如,但身前还有一个几十斤的背包,我想要前进,就必须先将背包朝前推动,这样一来,我的体力很快的在被消耗。
小岚在后面,一直抓着我的一只脚,即便让我在前进的途中更加吃力,但却是让我更加安心。
如果就连小岚我都失去了,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继续前进的动力。
怀揣着恐惧和求生的欲望,我奋力拖动着身体,大概将近半个小时之后,我的下半身就已经变得麻木起来,膝盖,手腕等多处关节,早已是被磨破。
然而极度的麻木,就算一些泥土通过伤口掺杂在了血肉里,我都感觉不到了疼痛。
“阿生,还有多远?”
小岚的呼吸声也是越来越急促,显然已经十分疲倦,但她不想拖我的后腿,所以她咬牙切齿的坚持着,没有主动提出休息。
“快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到另外一个洞窟了。”我在前面停了下来,拉开背包拿出一瓶水递给小岚,虽然我心里并不知道,这条通道会耗费我们多少时间,但我清楚,我要不断给小岚希望,不能让她自我放弃,否则就真的出不去了。
见我停下,小岚也是停了下来,太久时间的蹲着,她的脖子显然异常酸疼,最后她也索性趴在地上。
她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很朦胧,极度的劳累,已经在开始唤起她的睡意。
我没有去阻拦她,看着她慢慢闭眼进入梦乡,我的大脑却是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我、小岚以及华子,我们三人是四天前开始来到这片大山之中的,但真正进入洞窟的时间,是在三天以前。
这里虽然群山环绕,除了这片拥有几十个洞窟的峭壁以外,其他的山势,并不是太陡峭险峻,所以我们才有进入洞窟的自信。
然而,这些看似并不起眼的洞窟,却已经把我们折磨的生不如死,也许作为一名探险爱好者,所需要的正是这种刺激,但生离死别的情况,还是很难接受。
我和华子已经认识了五六年,然而曾经再活泼的青年,此刻也已悄无声息的离我远去。
倘若我能出去,我绝对不会后悔此行,但我会后悔,为何要带从无探险经验的华子来?
那是因为我的私心,为了找个同伴,我找到了华子,我利用他的好奇,剥夺了他的生命。
但小岚呢?她几乎是我生命的全部,她所幸还留在我身边,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再出半点差错。
看着她很快就熟睡了过去,我要想轻抚一下那凌乱的发羽,以及布满伤口的脸蛋,但我最终还是没有。
我此刻还有什么资格去抚摸她?
是以一个十分爱她的人的身份,还是一个被她十分爱着的人的身份?
但好像无论是哪种,我都没有资格,是我的盲目自大,自以为能够征服世界的自信,才害得她只能不堪的躺在这里,随时都有可能被死神带走。
然而,即便我强忍着不要睡过去,可几天下来的疲倦,很快就将我放置一空,慢慢的被带入梦乡。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的手表早就被摔坏了,但这一觉睡的特别舒服,尽管醒来饥饿已经替代了疲倦,但我知道背包中的食物,最多也只能维持一个人一顿早餐了。
咽着唾液的我,只能去捡起小岚没有喝完的半瓶水来充饥,当我打开手电的瞬间,慵散眼神瞬间就集中在了一个点上。
我的瞳孔缩的只有针尖大小,我惊愕的看着那捏着水瓶的手,白皙而又冰凉,已经看不见一丝血迹,我的心情一下就跌落到了谷底。
我的心,比那小岚的手还要凉。
如果此刻在我面前的是小岚的尸体,我还会想尽一切办法,看看有没有挽救的可能,然而,我瞳孔中呈现出来的,就只有一只手,仅仅只有一只白皙的手,还死死握着水瓶。
指甲几乎都要刺进水瓶里面去了,最后的挣扎,即便指甲上全是淤血,但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我几乎可以想象到,小岚做着最后垂死的挣扎,她拼命的呼唤我,狠狠的踢我,然而我都无动于衷。
她已经不再恐惧,因为死神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她多么希望,我能转身拉她一把,但直到她被死神带走,我都没有动弹丝毫。
她无比的失落,她无比自嘲的笑,她放弃了挣扎。
我悔,我恨。
小岚把性命寄存在她最信任的人,我的手里,而我却在睡梦中把她的性命,交给了死神。
我怎能不悔不恨?
抱起小岚仅存的手臂,我依旧还置身在那未知与已知的危险中,但我沉重的心情,却是再也提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