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铎的尸体就摆在大厅之内,尸体上盖着一块白布。十二个当家齐聚大厅,个个面色凝重。萧慕朗和卓凝站在戚夫人身后,被大厅里的气氛弄得浑身不自在。
苗铎身上有六个伤口,致命伤在颈项,大动脉被割断了。尸体因为失血和在雨水里泡了一夜,惨白的触目。
“是刀伤。”仵作验完尸说。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移向大厅里以刀为武器的几个人,可是谁也没有说话。
“用自己的武器杀人,太明目张胆了。”卓凝轻轻说。
戚夫人听到了,回头给了她一个制止的眼神。
萧慕朗明白现在不应该点火,以他和戚家现在的情况容易引火烧身。
“是刀伤也不代表凶手惯使刀。在场众人依然有嫌疑。”范宇豪说。
“范当家说的有理。在我雁山行凶,我段家定会全力缉凶,还苗当家一个公道。”段如鹤说。
“人是在你雁行山庄死的,你段当家自当负责。”小月山叶涵说。叶涵二十五岁,之前都没怎么在人前说过话,现在却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在别人看来这样的富家子弟常年躲在父荫下,平时不敢得罪别人,可是一旦逮到机会便咬着人不放。
段如鹤没有因为叶涵的话显出不悦,他继续打量着苗铎的尸体,若有所思。
“先前可有人找过苗当家?”不知何时,范宇豪审起了苗铎的管家。
“没有。”管家唯唯诺诺。
“苗当家可有找过谁?”范宇豪又问。
“这。。。”管家吞吞吐吐,眼睛却飘向戚夫人。
“苗当家的确来过东院。”戚夫人知道在众人注意她之前自己先坦白比较好。
“那你们谈了什么?”万继岁问。
“万当家和石当家谈过什么,苗当家就和我戚家谈了什么。”戚夫人一句顶回去。在这个时刻,她说的情况是最容易让人信服的,何况她说的是事实。
“戚夫人答应了?”段如鹤问。
“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戚夫人说,见众人还是一脸一脸疑虑,她又说“条件于我戚家不利,没有理由答应。我也没有理由杀人。”
范宇豪点点头,又问管家“还有呢?”
“还有。。。”管家的眼睛又飘向花叶镇的叶满。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叶满无奈地摇摇头,又打个哈哈,“不错,苗当家确实来找过我,不过就是寒暄叙旧。”
据管家所言,苗铎找过戚夫人,找过叶满,也找过廖家和余家。
“这苗当家真是好人缘啊。没来几天就把大家都拜访了。”叶涵忍不住笑道。
“苗当家可真会打算盘。”萧慕朗偷偷和卓凝说。
管家的口供没有帮助众人找出嫌疑人,倒是让苗铎成了笑柄。
“对了,苗当家手上有两个戒指开了,也就是说他下了两次毒。他用的是什么毒?”范宇豪想起了苗铎手上的戒指。
“这。。。”管家欲言又止。
“这什么这,是什么就说什么,你要帮主人瞒着就帮不了我们找凶手,明白吗?”叶满对管家说。
“是。”管家说。
管家并不十分了解苗家用的毒,他一边回忆一边说,在他不清不楚的叙述中,众人知晓苗家用三种毒,致人短时手脚麻木的软筋散,封闭人视觉的暗光粉和见血封喉的夺命散。可是除了这三种毒,苗家人还有自己习惯用的毒。至于苗铎用的是什么毒,管家并不知道。
检查过苗铎剩下的戒指,三种毒都有,以此并不能推测他到底用了哪两种毒,也无法推断可能中了毒的凶手会有什么症状。
“夫人不能判断那里有些什么毒吗?”萧慕朗偷偷问戚夫人。
戚夫人嗔怪地看他一眼,“你当我什么都知道么?”
萧慕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退了回去。虽然这个时候不该笑,卓凝还是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这就难办了。也许凶手没有中毒。那些毒药被雨水冲走了。”段如鹤喃喃自语。
这一日众人一无所获。苗铎的尸体移去了偏厅,为了防止凶手再动什么手脚,十二家各派出一个人看守。
鬼月山离雁山有一天一夜的路程,苗家的人还没有上雁山。
夜晚,萧慕朗、卓凝和戚夫人都没有睡,他们一边在讨论苗铎的死,想找出凶手,一边在等待凶手是否有进一步的行动。
“算了算了,我要是凶手,这会儿哪儿还会跑出来。”见卓凝已有困意,戚夫人打了个哈欠,挥挥手让两人回房。
下半夜的时候,萧慕朗被风声吵醒,他警觉地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对面的房间,他直觉戚夫人不在房内。
果不其然,不久他又听到响动,一条人影自高处跃下,以极快的速度开门进了房间。萧慕朗认得那个身形和戚夫人一模一样,只是他没有想到戚夫人的身法如此之快。
她去了哪里?她会是凶手?萧慕朗带着这样的疑问又浅浅睡去。
第二日,“十三绕”各家又齐聚大厅里。鬼月山派了苗铎的两个堂弟快马加鞭先行赶来,两人在偏厅对着苗铎的尸体呼天抢地了一番,又在大厅赌咒发誓一定要手刃凶手。
“苗当家的尸骨未寒,昨夜又发生一件奇事。”范宇豪忽然说。
众人好奇地看向范宇豪。
范宇豪扫视了一下大厅,眼神在戚夫人身上停顿了一下,只是一下,他又看向别处。
这一下让萧慕朗以为范宇豪说的奇事是昨夜戚夫人的举动。
“昨夜有人进了苗当家的房间。”范宇豪说。
原来她去了苗铎的房间,萧慕朗想。
“是谁?”问的是戚夫人。
“对啊,是谁?这个时候难道是凶手?”段如鹤问。
众人也都有这样的疑问。
“段当家是明知故问么。”范宇豪直直地看着段如鹤,目光锐利得像要剥开他的外壳。
“范当家这话什么意思?”段如鹤脸色一变。
整个大厅的人都愣住了。
萧慕朗更是大吃一惊,难道范宇豪说的不是戚夫人?
“请问段当家,昨夜你不在自己房中,那是去了哪里?”范宇豪又问。
段如鹤的脸罩上一层寒霜,“范宇豪,你在我雁行山庄监视我段家吗?”
“不敢,但是非常时期必行非常手段。”范宇豪丝毫没有愧疚。
“范宇豪,你监视的不只是我吧。”段如鹤冷哼一声。
这话让其他几个当家意识到自己也在范宇豪的监视范围内,几人纷纷站出来责问。
“这个时候不是追究的时候。不如听范当家把话说完。”戚夫人倒是冷静,她还是好好端坐着,语调还似平时般软糯。
范宇豪不理会其他人的指责,就像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做的事是否侵犯到其他人,他还是直直地看着段如鹤的眼睛说,“昨夜,段当家去了哪里?”
萧慕朗看看一脸寒霜的段如鹤,看看威严的范宇豪,看看冷静得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戚夫人,再看看那些或怀疑或生气的当家人,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苗当家的死与我无关。”段如鹤的脸变得有些灰暗,他只说了这句话,代表他承认昨夜他去了苗铎的房间。
这句话又让大厅炸开了锅。苗铎的两个堂弟双眼通红,一个差点拔出腰刀,幸好被旁人制止。
“段当家,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花叶镇叶满叹了口气,他身体微微倾斜,右手拍了下太师椅的扶手。叶满和段明扬同辈,也算是看着段如鹤长大,他从没有想过段如鹤会为了龙头之位杀人这种事。
“那晚我发现有人在我房间的烛火中下了药,并且这个人躲在我房外窥视。我想要抓住这个人也和他交了手,不想他手上放出药粉,我只能让他逃脱。我认得他手上的戒指,猜想苗当家定是为了龙头之位想要让我失去战斗力,才在我房中下软筋散。我想‘十三绕’同气连枝,不好当面撕破脸,又怕打草惊蛇,让苗当家再动杀机,所以没有大张旗鼓地找苗当家算账。不想第二日一早就发现了苗当家的尸体。当我知道苗当家找过其他几位当家,我猜想他房中是否有什么信物显示谁在和他合作,我去他房间不过是想探查线索。”段如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