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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彼岸

李凡和何风逃回俱乐部,吩咐何风先去医院。简单包扎了自己的伤,就准备去寻徐耽。他转了三辆公交车,三次地铁,又转乘了两辆出租车,才回到徐耽的隐藏点。

房间里有三个保镖,见到李凡狼狈不堪的样子,猜想到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问他:“李凡你怎么来了?”

李凡此时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着急的说:“出事了,我要见徐哥。”

三人不敢怠慢,感觉到此事非同小可,引李凡进去。李凡咕隆着喝掉一大杯水,才瘫坐在沙发上。徐耽见他暂时平静下来,问他:“你突然跑到这里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李凡说:“是的,出事了,我们运输的货被劫了。而且,彭非、徐林,志霸还有三个一起的兄弟,都被杀了。”

“什么?你说什么?”徐耽简直不敢相信,手里拿着的报纸掉到地上。

其他人也是震惊不已,谁也不会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李凡重复一遍:“我们被劫了,除了我和另一个兄弟,其他人都死了。”

徐耽欲哭无泪,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房间里似乎被什么重物压着,每个人都觉得快要窒息,气氛相当的沉重。良久,徐耽才说:“逃出来就好,逃出来就好!你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不知道,”李凡说:“不过有一个人我认识,和我在擂台斗过,叫周龙。还有,对方决不简单,他们带有火箭筒。”

徐耽又是一惊,说:“什么?火箭筒?”

“是的,火箭筒,他们用这东西,炸掉了渔船。”李凡背上有伤,此时说话有些吃力,感觉有些体力不支。徐耽陷入思索,李凡知道他在思考,说:“我也受了伤,先去医院,至于具体情况,我再告诉你。”

徐耽注意到李凡脸色苍白,衣服上浸出血来。意识到李凡伤的不轻,吩咐两个男子:“刘辉刘成,你们两兄弟送李凡去医院。”

这两人是亲兄弟,与刘佳宇是同乡,说来也有几分关系。李凡想要起身,发现没有力气。刘氏两兄弟上前搀扶起李凡,扶李凡出去,送他去医院。

徐耽出了地下密室,走到公寓,用公寓的座机打了一个电话,说:“何二叔,出事了。”

何登丰接到徐耽的电话,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简单的说:“到365。”

他们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两句话,就各自挂了电话。徐耽让人叫醒公寓的男主人,对男子说:“走,去365。”车上徐耽拨通了刘辉的电话,说:“李凡处理好伤口后,要是想过来,就送他到365。如果伤的重,就让他安心养伤。

365是一家酒店的指称。徐耽赶到酒店时,其他人还没有过来。酒店是方邦合法经营的一块,注册在李明海和何玉溪的名下。

不过两个小时,酒店房间里就集齐了人。

来人共有十几个,其中五人是方邦的核心成员,负责地下赌场的成方则和何允兴,负责情色行业的吴郁,掌管全部地下产业的何登丰和方邦龙头李明海。另外的十人则是保镖,留在别厅。本来,方邦除了李明海和何登丰,每个人只要负责自己的一块,对于别人掌管的一块是不能插手和过问。但是此事事关重大,已经超出了徐耽的范畴,不只是徐耽的事了。对方准备充足,明显是策划好的。既然他们可以明目张胆的对徐耽这边的人下手,也可能会对方邦其他的人下手。

五人坐在沙发上,气氛严肃。李明海说:“各位,虽然毒货这块不归你们管,但是我们要商讨的这件事,已经不是徐耽的事了。这伙人明显是在向我们方邦宣战,我们谁都不能置之度外。”

三人听了,立刻感觉到此事事关重大,都不作声,只安静的听者。何登丰说:“就在今天,我们海上的货被劫了,还死了九个人。”

“什么?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劫我们方邦的货,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成方则有些激动,好像劫走的是他自己的货一样。

“事发突然,我们现在还不知何人所为。”徐耽说。

吴郁见徐耽身边没有彭非他们,问徐耽:“怎么没见彭非他们,难道他们······”

徐耽说:“是的,彭非、我弟弟徐林、志霸、还有他们带着的六个兄弟,一个也没有回来。活下来只有李凡和他带着的小弟,两人都被炸伤,现在还在医院。”

“到底怎么回事?”吴郁问。

徐耽说:“彭非接货回来后,和徐林交接的时候遭遇埋伏,至于具体情况,等李凡过来,再作仔细的回报。不过,李凡提到一点我很在意,就是对方用火箭筒炸掉了船舱。”

“什么?火箭筒。这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弄得到的。”吴郁说。

李明海说:“正是如此,我才把你们都叫来。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必须尽快找到,这伙人非常危险。”

成方则和何允兴听了,心里思考着会不会是那人所为。但是对于这个猜测,又表示怀疑,决定回去后打探一下。他们两人的心思,没有人知道。何登丰说:“现在澳门这块地上,能弄到这个东西除了三大家族,就没有其他人了。但是我们与他们一直相对安稳,没有什么大过节,他们不至于会这么做。”

然而,此时徐耽还有一事想不明白,说:“现在还有一事,就是消息是谁透露出去的。这次接货,知道此事的现在就只有三人,活下来的李凡和他带着的小弟,还有一个就是我。”

何登丰想到些什么,说:“徐耽,我记得你说过,李凡是去年鱼店劫走我们的货的几人之一。这人,可靠吗?”

其他人可是第一次听说李凡,去年鱼店遭遇抢劫,他们也可是忙活了很久。他们只知道徐耽后来拿回了货,不曾想到劫匪之一竟然进了方邦,还担当起重任。李凡跟着徐耽已经一年半了,徐耽了解李凡,说:“李凡这人没问题,他是不会背叛我和彭非他们的。”

几人陷入了思索,都没有头绪。何登丰说:“看来你身边是出现了内奸,不过这事不宜张扬,得暗地调查。玉溪和军火商有些联系,火箭筒的事可以交给他调查。这期间我们其他人也要加倍小心,防着点,这伙人可不知道还会不会干出什么来。”

徐耽说:“还有一条线索,这伙人中,有一个李凡认识,叫周龙,你们注意着点,尽量把这个人找到。至于此人的详细信息,我调查清楚后立即发给你们。”

何登丰说:“这事暂时就这么定了,我们各自尽力把这伙人找出来。”说完他问徐耽:“这次货被劫走多少,我们还有多少备货。”

徐耽说:“被劫走了半年的用量。我们现在的存货还够卖三个月。”

何登丰:“那好,这期间我另作准备,尽量在货卖完之前补上。我们现在暂时都不要随意外出,多带几个保镖,以防万一。”

会议结束后,四人离开酒店,吴郁和徐耽还留在房间。吴郁年龄在三到四十之间,但是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有过人之处,而且还有一种成熟的知性,很是诱人。她作为黑帮一员所拥有的神秘和威严感,更是让人欲罢不能,能钩人魂魄。但是吴郁一直冷若冰霜,心里没有走进一人。这不是因为她高傲,而是她的心,早就被伤害过她的男人腐蚀掉了。从她加入方邦的一刻,她就已经永远的尘封起了自己的心。

她当然也保留着作为生物体的本能,只不过,这本能只会发泄在女人身上,因为她恨透了男人。但是有几个男人除外,一个就是徐耽。不过,徐耽有钟爱的妻子和孩子,所以他们从来没有靠近,也不曾有非份之想。吴郁坐在徐耽对面,说:“我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有用,你就先安心的呆着,兄弟们的后事,全部交给我处理。”

徐耽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说:“嗯!这期间就麻烦你安排了。如果兄弟们有家人,多帮我照顾着点。”

“知道了,你放心好了。”吴郁说,“还有一事,虽说你做事从来谨慎,我本不该过问,但是我还是好奇这个李凡是个什么人。看得出来,你很看重他。”

徐耽说:“李凡虽然年纪不大,才跟着我一年多。但是这人身手过人,行为处世也可以,是可以担当大任的人。如果有一天我退休了,也许可以让他接替。”

提到退休,吴郁想到徐耽的普通的家人。徐耽的妻子是个普通人,和黑道没有半点联系。徐耽的妻子怀孕后,徐耽就发生了些许的改变。他作为一个父亲和丈夫,给与自己的家人无私的爱,也接受着他们回报的爱。他的生命里,多了一个让他牵挂的人,这让他开始审视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对自己和家人的未来感到不安,但是他不可能轻易退出去,他只期望自己能有一天和自己的家人离开澳门,过上安稳的生活。

吴郁和徐耽不同,她没有牵挂。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何去何从,只是尽量开心的过着每一天。吴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陪着徐耽。这个角色,是徐耽的家人难以做到的,因为徐耽不能把黑道的任何东西,带到家里去。

李凡接手徐林的工作,离开了俱乐部。他本来只打算做个简单的打手,但是事到如今,他不可能再置之度外。

只在医院呆了两天,他就搬到一所公寓,一厅三室,还算宽敞。李凡也知道出了内奸,但是不动声色。而且,现在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他和徐耽,就只剩下何风。但是李凡找不到何风背叛的理由,而且在交战的过程中,和风和他自己,可都差点让对方做掉了。

但是,李凡对何风,还是有所介怀,不过没有表现出来。李凡接手了徐林的工作后,得到了徐林这块毒品网络。但是有关这张网络的信息,决不像外人透露半点。就是何风,也不会让他知道。李凡只从徐耽那儿接过****,再分散到下级网络。

徐林身边的主要手下也和徐林一起被杀掉,因此徐耽给李凡分配了另外三人。两人作为李凡的保镖,一人负责李凡交待的任务。何风跟随在李凡身边,即担任李凡的保镖,也接李凡交待的任务。

李凡保留了原来租住的房间,为了和周瑜见面。李凡知道自己这次是真正陷到黑暗里面,有意疏远周瑜。但是,他无法排解掉对周瑜的爱,这让他很纠结,也很痛苦。

李凡带上何风,回到俱乐部。这天没有擂台赛,但是刘鸿已经在吧台等李凡。李凡走到吧台坐下,吧台新补上一个个女人,李凡并不认识。

刘鸿交给李凡一个文件夹,说:“里面是我调查到的周龙所有的资料。你还记得和你比赛那天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女孩吗?”

“知道,怎么啦?”

刘鸿说:“那两个女孩,有一个是周龙的妹妹。他们兄妹两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妹妹因为长得可爱,十岁时被一户人家收养。周龙十五岁就离开了孤儿院,为了看到自己妹妹,就到自己妹妹生活的城市工作。但是,他的妹妹在那户人家似乎生活的不好,至于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只是周龙打残了收养他的妹妹的那户人家的儿子,带着他妹妹逃到澳门来。两人来到这边不知道过的是什么生活。后来周龙学会了打拳,依靠打拳养活他和妹妹两人。”

李凡不知道刘鸿为何告诉自己这些,只是从刘鸿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的无奈。刘鸿喝了一杯酒,说:“我知道你们有你们自己的规矩,但是,如果可以,希望你可以放过他妹妹,这和她无关。不管怎么说,我也和他们认识了四个月。”

说完,刘鸿就结了账走出俱乐部。李凡看他的背影,有些佝偻,和往日里满脸堆笑的样子很不相同。李凡放下酒杯,出了俱乐部,一直沉默不语。何风看着李凡,见李凡脸上也有些许的无奈,还有些沉重。

李凡坐在车里,打开文件夹,阅览一遍资料。他从里面抽出两张纸,揉成一团,塞进自己衣兜里面。这两张纸上,有周龙的妹妹和他女友的资料。李凡带上剩下的资料,去到一家复印店,复印了两份周龙的资料。回到车边,对何风说:“这份你带上,回去散发给兄弟们,让他们尽量找到此人。”李凡保留了周龙的妹妹和女友的资料,但是以防万一,叮嘱说:“还有,如果找到周龙的妹妹或是他的女友,不要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把她们交给我处理。”

何风见李凡无意上车,问李凡:“你还要去哪里?”

李凡说:“去见徐哥!”

何风有些担心,说:“凡哥,现在局势危险,你不要一个人行动。”

李凡说:“放心吧,我可不会让人简单的就干掉,你们先回去。”

司机和何风见李凡注意已定,不再多说,只叮嘱李凡小心些。李凡带上周龙的资料,拦住一辆出租车,随意说了个地址,中途下车,转了车。来到徐耽的住所,李凡将资料交给徐耽,说:“这是周龙的资料,他现在是我们掌握的不多的线索。还有,周龙有一个妹妹,如果你们找到了这人,把她交给我,由我处理。”

徐耽不知李凡何意,但是也不过问,说:“知道了,我会通知兄弟们。”

李凡出门,看到阳台上已经枯萎的彼岸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送花给周榆的情景。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觉得正像彼岸花的名字一般。低声自语:“彼岸彼岸,现在真成你彼岸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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